第2章
周則轉身摸了摸我的頭，離開了。
他走了，我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周則是因為謝辰和我住在一起才生氣的嗎？
我拎著書包慢吞吞回了房間，拿著手機躲在衛生間，摁著手機屏幕，給周則發消息。
--你生氣了嗎？
周則發來一條語音，「沒有。」
我勉強放下心來，周則又發來一段語音：「傷口不要沾水，淤青的地方有紅花油揉一揉。明早我來接你。」
聽著他絮絮叨叨地叮囑，我心裡感覺暖洋洋的。
深夜，我躺在床上痛的睡不著覺，輕輕一動，渾身就跟散架了一樣。
房門被輕輕打開，謝辰掀開被子，躺在我身旁。
我閉上眼睛裝睡，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想到周則當時的諷刺，我總忍不住想。
他們都在欺負我，你真的不知道嗎？
可在家裡，謝辰又對我很好很好。有時候我都懷疑，他隻是在我爸媽面前裝作對我好，得到我爸媽的喜歡。看
然而，謝辰輕輕摟住我，他說：「對不起。」
我猛地鼻尖一酸，眼淚劃過了我的鼻梁，打湿了枕頭。
你也因為之前在學校沒有對我好而感到愧疚嗎？
為什麼當時不能對我好一點點呢？
我感覺後背被打湿了，謝辰，哭了。
9.
上學的路上，周則遵守約定騎著自行車載著我去學校。
我假裝看不見謝辰眼裡的嫉妒和不甘。
我隻是將頭埋在周則的白襯衫裡，是很香很好聞的洗衣粉味道。
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周則衝到隔壁教室把昨天侮辱我的那些人打了。
我根本攔不住他，他的臉上掛了彩，被學校記了大過，還要賠償醫藥費。
他故作輕松，都沒來得及擦臉上的血。
卻伸手抹去我的眼淚，「哭什麼？」
晚自習結束，我和周則並肩坐在樓梯口。
我從包裡拿出白襯衫遞給他：「洗幹淨了，給你。」
「謝謝我們小阮阮。」周則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你幹嘛叫我小阮阮。」我扭過頭，有些不好意思。
周則卻低頭笑起來。
那群霸凌我的人浩浩蕩蕩從旁邊過去。
黃毛瞪了周則一眼，「周則，我看不起你，為了一個女的。」
「我用得著你看得起？」周則不屑。
我擔心道：「你得罪了他們，以後會不會……」
話還沒說完，
周則伸手捂住我的嘴唇。
「不會。」
自那天之後，周則校霸的外號名存實亡。
跟在他身邊的那些人，聽到他為了一個女的大打出手。
紛紛離開了他這個曾經的校霸。
我內疚不已，周則卻隻是摸了摸我的頭。
沒有人再欺負我，偶爾碰到那群人也隻是擦肩而過。
10.
五一假期，周則給我打了電話。
「周則。」我叫他的名字。
「嗯哼，」周則聲音懶懶的，「五一去哪玩啊？」
我躺在床上翻了個身，說：「在家復習。」
「這麼用功？」周則笑了，「好學生，明天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去哪？」
「去了不就知道了。」
我小聲問：「是約會嗎？
」
周則在電話那邊輕輕笑起來，「是約會哦。」
電話掛斷後，我將手機貼在耳朵邊，心裡卻像蜜一般甜蜜。
我激動地在床上打滾，一晃眼卻看見謝辰冷不丁地出現在門口。
我嚇出一聲冷汗。
「我也要去。」謝辰冷著臉。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我和周則說一聲。」
隔天周則瞥了一眼謝辰，對於他舔著臉跟上來的行為十分無語。
周則牽著我在遊樂場，旋轉杯子、撈金魚、摩天輪……
謝辰就在不遠處看著我們。
我看著他孤零零一個人，突然覺得有些殘忍。
他隻是遠遠的跟著我們，看著我。
周則將我送回了家，臨走前，他低頭吻了我。
謝辰站在不遠處的路燈底下，握緊了拳頭。
他直勾勾的盯著我，等我解釋。
我逃避了他的視線，鑽進了房間。
我猛地關上門，謝辰的手突然擋在縫隙之間。
我嚇了一跳，立刻抓起他的手：「疼不疼？快讓我看看。」
謝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低頭看他的手心，已經在流血。
我幾乎快哭出來，手忙腳亂地去櫃子上翻找醫藥箱。
謝辰將我猛地拽入懷裡，他下巴抵在我的肩膀。
他轉頭一點點親吻我的臉龐，手臂攬住我的腰。
我不敢動，擔心他的傷口撕裂。
我定了定神，軟軟地說：「謝辰，讓我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謝辰咬著我的嘴唇，含糊不清：「沒事，不疼。
」
我被他吻地喘不上氣，輕輕捶打著他的胸膛。
謝辰像是懲罰我和周則接吻。
他用力咬破我的嘴唇，我痛的哭出了聲。
「討厭你，」我委屈地掉眼淚，「你真壞。」
他擦拭著我的眼淚，說：「嗯，我最壞。」
我小口呼吸著，推了推他：「讓我看看你的手。」
謝辰遞上他的手。
我拿著碘伏和棉籤，給他上藥。
「下次不要突然這樣。」
「多痛啊，你怎麼寫卷子？」
謝辰聽著我跟老太太一樣的嘮叨，卻笑出了聲。
他低頭靠在我身上。
「永遠不要離開我。」
我疑惑地抬頭：「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嗯，」謝辰露出滿意地微笑，
「一直在一起。」
11.
臨近高考，我每天陷入忙碌之中，拼命的復習，隻為了離開這座痛苦的學校。
周則吊兒郎當不當回事，說他畢業就繼承家裡的公司。
我捧著他的臉認真道：「要好好學習，和我去一個大學。」
「哎呀，」周則聳聳肩，「女朋友發話，我保證完成任務。」
謝辰不情不願給我和他的情敵補課。
以前兩個人一言不合都能打一架，現在終於能心平氣和坐在一起了。
晚自習過後，我背著包往家走。
手機收到了周則的短信。
--學校後面見。
我捏著手機興高採烈，以為周則又要給我什麼驚喜。
冷冽的風吹在我的臉上，我冷的發抖。
左等右等沒能等到周則。
卻在路口看見了大波浪和黃毛帶著一群人緩緩走來。
我身體不受控制的發抖，很想逃跑。
可腳就像灌了鉛一樣沉。
「媽的，看我今天不打S這婊子。」大波浪從地上撿起了啤酒瓶。
曾經被霸凌的場景歷歷在目，我眼淚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小心踩到一個易拉罐，摔倒在地。
黃毛盯著我的腿，猥瑣地笑了起來：「還挺白，等會我先來。」
他身後跟著的一群男的，紛紛狂笑。
他們打量著我的臉，我的胸口，我的雙腿。
那些視線就像下水溝裡的蛆蟲，黏在我的身上不願意離開。
大波浪揪住我的衣領。
在她的巴掌即將落在我的臉上時。
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和勇氣，
我一把推開她，拼命向前跑去。
這一行為徹底惹惱了她。
大波浪崩潰地喊著，她說，她要S了我。
我一刻不敢停歇，不敢回頭。
漆黑的夜裡，我聽不到任何聲音，隻聽見因為急速奔跑，而劇烈跳動的心跳。
黃毛追了上來，他揪住我的頭發，拖拽著我。
「跑什麼？」黃毛掐住我的脖子，「小婊子。」
我拼命哭泣，嗚咽著，斷斷續續說著話。
「說什麼？」黃毛低下頭湊近。
「我不是……小……婊子，」我的臉色逐漸青紫，「我是……是……星星。」
我不是你們口中的小婊子。
我是周則的小星星。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
我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為什麼？
在即將窒息時，黃毛被身後的人SS勒住脖子，他松手了。
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眩暈中，我恍惚看見了周則一拳一拳打著黃毛。
好多血，好多血。
我衝上去摟住周則的腰，嚎啕大哭：「別打了，別打了……」
「我今天非得打S他！」周則雙眼通紅，勢必要打S黃毛。
我緩緩滑跪在地上，求他：「我們走吧，我們回家吧，周則……」
無論如何，我都無法讓周則為我背上一條人命。
代價太重了，他才 18 歲。
周則咬著牙，眼裡全是不甘。
他狠狠一腳踹在黃毛腳裸上，「操！」
周則抓住我的手腕，這時那群人也追了上來，將巷子圍得水泄不通。
周則將我護在身後，緊緊抓住我。
周則和他們打的你S我活，他一個人撐不了多久。
「跑啊！」周則朝我這大吼。
我拼命在小巷口跑著，手裡撥打著報警電話。
突然，一隻手奪走了手機，扔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轉頭一看，是大波浪追了上來。
她盯著疾馳而來的貨車，朝我詭異一笑。
「你去S吧！」
大波浪將我用力一推，貨車無法急停，不停急促地按著喇叭。
我的頭重重摔在地上，腦袋暈厥。
刺眼的大燈照著我的眼睛，我好想站起來。
貨車距離我還有三十釐米的時候。
周則一把將我護在了身後，拽離貨車。
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過後，我吐出口中的鮮血。
周則。
周則呢？
我朝著貨車爬過去，想要找到我的周則。
他躺在地上頭破血流，一動不動。
我拼命搖晃著他，「周則,周則，醒醒啊。」
「你不是說要和我一直在一起嗎？」
「你不是答應我念同一所大學嗎？」
「騙子，」我崩潰大哭,「大騙子！」
12.
五年後,我已經大學畢業，步入社會在一家外企實習。
謝辰學了醫，成了醫院裡最年輕的副主任。
周則車禍後成了植物人,昏迷不醒。
當年那些霸凌我的人，因為未成年,輕而易舉逃脫了法律的制裁。
現在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擔心遭到報應。
給我寄來信,信中說他們隻是年輕不懂事。
他們不記得欺負過我。
他們隻是想和我玩。
玩？我用力捏著信紙,給我喂拖把水，剪掉我的頭發，杯子裡放膠水。
這些都隻是想和我玩？
輕飄飄的幾張道歉信,就想要得到我的諒解。
那周則的命呢？
那些糟糕的回憶又湧上我的大腦。
我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謝辰⼀身⽩⼤褂,拉著我⾛進了樓道內。
他抱著我,摸著我的頭安撫我。
⾝體的顫抖逐漸停下,我悶聲說：「謝謝。」
謝⾠看了我一眼：「沒事。」
隨即他說：「要去看看周則嗎？
」
我點點頭。
推開空曠的病房,躺在床上的周則戴著氧氣罩,全身插滿管子。
我伸手觸碰他的臉，期盼著他能夠醒來。
然而沒有任何奇跡發生。
這五年來的每⼀天,我都希望有奇跡。
我不停地問著謝辰，周則什麼時候能醒來。
謝辰卻始終沒有回答我。
我趴在床單上痛哭，謝⾠默默關上病房⻔離開了。
恍惚間，有人在撥弄我的頭發。
我抬起頭，卻看⻅周則緩緩睜開眼。
我不禁熱淚盈眶，來不及⾼興,我⻜奔出去尋找醫生和謝辰。
周則醒後，我不斷往返公司、家、醫院,三點一線。
「小阮阮,」周則抱著手臂,「我問你啊，你要如實回答我。」
我笑著點頭,
塞了一塊蘋果給他。
「我和謝⾠你更喜歡誰？」周則問。
我想了想,「這個嘛，你湊近點我告訴你啊。」
周則湊到我⾝邊,我笑著趴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13.
我一直以為謝辰沒那麼在乎我，我被打他一直不聞不問。
他看向我地眼神永遠那麼厭惡。
直到那天和周則聊天，我才知道。
高中那段時間，那些⼈有⼀段時間沒欺負我,是因為周則幫他們考試,給他們答案。
那段時間他常常被打的鼻⻘臉腫，寫字時拿筆都是抖的。
我聽著聽著不禁淚流滿⾯。
謝辰,下次不要在對她那麼兇，不要總是口是心非，記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