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蘇大小姐也太不守婦道了。」
「顧世子不止搶了侯夫人救命藥,還縱虎行兇,想害S蘇二小姐。」
「不曾想自己反被咬,聽說人現在還昏迷著。」
「這何嘗不是報應?!」
「這蘇大小姐雖說不是侯夫人親生,但也沒有深仇大恨吧,為何要搶侯夫人的藥,還要將它銷毀?」
「我不信她妹妹滿城風雨找白虎骨,她會不知情,說不定就是她指使顧世子去搶的。」
「嘖嘖嘖,這倆人還真是般配,都一肚子壞水。」
一時間眾說紛紜,顧瞻和蘇芷被推到風口浪尖。
我將虎骨和證人呈到京兆尹面前,讓他一一查驗登記。
「大人,母親病在旦夕,急需虎骨救命,
還望大人開恩,將虎骨歸還與我,好讓我帶去救母親一命。」
我態度恭謙。
此事已鬧得滿城風雨,明日朝堂上必然會鬧翻天。
京兆尹生怕再添人命,立馬準允,還將我孝心好一番誇贊。
回到家,我將虎骨交給大夫。
所幸這世母親沒有因為我被虎咬傷而深受打擊。
用藥幾天後,母親病症便有所減輕。
大夫也說,效果很好,慢慢調理,消除病症指日可待。
可父親和蘇奕兄妹卻不願母親好過。
父親日日跑來指責母親沒有管束好我,闖出這麼大禍事,讓侯府顏面盡失。
蘇奕和蘇芷則長跪不起,蘇芷哭哭啼啼要母親出面為她澄清,不然她便S在母親院裡。
幾人吵得要S。
我命人在前面起了一堵牆,
又在後面開了一扇門,將母親院子與侯府隔開。
還請來護院守在門前,誰來都給我打走。
5
跟前世一樣,百官彈劾藺國公和鎮北侯的折子砸得皇上頭疼不已。
顧瞻這時拄著拐杖進宮面聖。
他倒是比我運氣好,看著滿身是血,就隻是腳筋被咬斷。
腿沒斷,但是以後都要拄著拐杖走路。
「臣願娶蘇家二小姐為妻,以贖臣的罪過,望陛下恩準。」
顧瞻向陛下求娶我的消息很快傳回侯府。
父親和藺國公又被皇上緊急召入宮。
看來這次他們又在一起合計怎麼把我給「賣」了。
我讓管事挑了匹最強壯的馬,翻身而上,直奔藺國公府而去。
「顧瞻,出來!」
我騎著高頭大馬在大門口叫囂。
很快,看門的下人便出來,邀我進府。
「我不進去,讓顧瞻滾出來!我倒要看看他那臉皮有沒有城牆厚?」
不一會兒,府外已圍了人群。
顧瞻終於一瘸一拐地被人攙扶著走出來。
「阿梨,你這是做什麼?」顧瞻兩眼茫然。
「阿梨,我被白虎所傷,這麼多天你為何不來看我一看?你還在生我氣?我給你賠不是好不好?不要再鬧了,我們和好。」
我皺眉:
「你被白虎咬傷不是你自找的嗎?我為何要來看你?看你幾時S嗎?」
顧瞻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阿梨,你何必說如此傷人的話,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的懲罰是我給的嗎?你的傷是我讓你受的嗎?誰讓你受傷你找誰去啊!
「你舍不得讓蘇芷來服侍你,舍不得讓她後半輩子來照顧你這個殘廢,你就向皇上求娶我?」
許是我的話戳穿了他的心思,又或是「殘廢」二字刺傷他,顧瞻臉色煞白一片。
「阿梨,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不是總想嫁給我嗎?」
我冷笑一聲:
「你以前還不是個殘廢呢!」
顧瞻身形晃了晃。
「呸!什麼東西!我就是撞S在宮門前,也不嫁給你這個殘廢!」
說完,我勒緊韁繩,轉身離去。
身後的顧瞻似乎暈倒了,下人急切地呼喚著他。
第二天下朝後,藺國公堵著我父親罵。
「蘇敘你個老匹夫,當著皇上的面對這門婚事連連應承,背地裡卻讓你那好女兒來羞辱我兒。
「我告訴你,
就算我兒傷了一條腿,你蘇家也高攀不上我藺國公府。
「你記住!如今不是你蘇家不同意這門親事,是我顧家不娶你蘇家女。」
京兆尹還等著我們去撤銷這燙手的案子,卻突聞御史臺彈劾的筆都寫冒煙了。
有頭鐵的官員連皇上都參了一本,斥責他亂點鴛鴦。
皇上暗罵顧蘇二人蠢貨,明明都商量好結為親家,天大的案子成了家事,隻要皇上不過問,這件事就能輕拿輕放。
現下好了,事情揭不過,還越鬧越大。
連他都被牽連其中。
皇上一惱怒,下令京兆府嚴查此案。
最好能兩家各打幾大板,以解他心頭之氣。
前世,我跟夫君鎮守邊關二十年,卻仍然遭到皇上忌憚。
在童家關大戰時,他遲遲不肯派援兵,還下令召回守軍,
使城門失守,生靈塗炭。
皇上從來就不是個明君。
算一算時間,還有三個月便是太後六十大壽。
屆時,會發生一件大事。
在此之前,我必須先處理好身邊事,以防後院起火。
6
母親病已大好,但我封鎖消息,對外宣稱她的病被延誤,越發嚴重,已病入膏肓。
這日,父親帶著蘇奕兄妹要硬闖母親院子。
好在我早有防範,請的護院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父親,你這是幹嘛?帶人到母親院裡又哭又鬧。你可知她現下病情不容樂觀,需要靜養,你這麼一鬧,她的病又該加重了!」
我疾聲厲色,帶著幾分焦躁,幾分悲痛。
父親竟被我唬得一愣,低聲喃喃:「難道她真的已病入膏肓?」
「哼,
難不成我還騙你,難不成我還會咒自己親娘?」我面上不悅,心裡卻連連給娘道著歉。
一旁的蘇芷「撲通」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
「妹妹,我也是母親的女兒。母親如今纏綿病榻,我也該盡孝跟前,你卻不讓我見母親一面……」
我餘光一閃,隻見圍牆後還站了些人。
突然記起,今日是京兆府提審蘇芷的日子,來人隻怕是官府的人。
蘇奕竟然也跟著跪了下來:
「妹妹你心裡再有氣,也不該阻擋我們見母親,你叫我們以後如何做人?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求你讓我們見見母親吧。」
他跪著靠近,用隻有我二人聽得見的聲音道:
「你若想叫母親安心養病,就趕緊撤了京兆府的案子,如若不然,
母親被氣出個好歹,都是你自找的!」
我眸光一冷,這一對白眼狼,當真狼心狗肺!
一個身影一瘸一拐衝上來,欲扶起地上的蘇芷和蘇奕。
「蘇梨,你過分了!你怎麼能讓你的兄姐跪求於你?」
顧瞻又氣又急,奈何行動不便,拉了這個顧不上那個,最後隻好全力去扶蘇芷。
「阿芷姐,別跪她!」他眼裡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我們大家都清楚是怎麼回事,蘇梨她拿著雞毛當令箭,一點小事就要鬧得全天下皆知。
「不就是拿了她一根虎骨嗎?又不是沒有還給她,是她自己不知好歹,怨天尤人,認為全天下都對不起她!」
他抬頭憤怒地看著我:
「蘇梨,我告訴你,你這樣隻會眾叛親離,沒有人會站在你身邊的。
「你現在趕緊跟你的父親和兄姐道歉,
再去京兆府把案子撤銷,這樣他們還是你的親人。
「我也會去跟爹娘求情,隻當你上次是傷心過度失了心智,我……還是會迎娶你過門的。」
嘴裡說著娶我,眼裡卻看著蘇芷,痛苦隱忍,一副被人棒打鴛鴦的模樣。
我忍不住放聲大笑:「你一個瘸子,如今又犯了官司,搶了我母親的救命藥,還妄想娶我?我看老虎不止傷了你的腿,還吃了你的腦子!
「你這殘廢還配不上我!你倒不如問問我長姐,剛好她與你一樣馬上要被京兆府提審,你們倒是般配得很,你問問她願不願意嫁你這個瘸子?
「哦,要是她都不願意,這上京城恐怕也沒有什麼正經姑娘肯嫁給你這個殘廢了。」
我左一個瘸子,右一個殘廢,顧瞻臉漲得通紅。
可能有了上次的鍛煉,
這次他臉皮厚了許多,不止沒有再暈倒,當聽到我說讓蘇芷嫁給他,他竟一臉期待地望向她。
誰知蘇芷竟避開他的眼神。
顧瞻心裡一陣刺痛,難道真如我所說,連他的阿芷姐也嫌棄他?
蘇芷卻面露悽色:「妹妹,你明知我是大歸之人,已是惹人非議,若再被人說搶走妹婿,這世上再無我立足之地……」
顧瞻回過神,咬牙切齒看著我:「蘇梨,原來你是這種心思,你可真惡毒,阿芷姐是你親姐姐,你為何總是針對她?你就不能放她一條生路?」
真是晦氣,我轉身讓護院守好院門,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蘇梨!」隻聽父親在身後大喝一聲。
「你這不孝女,你挑撥父母關系,攪得家宅不寧,今日趁官差在此,我要告你不孝之罪。」
說著他扯大嗓門朝院裡吼著:
「墨靜儀,
你告我女兒我便也告你女兒,你若不撤案,那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我心裡拔涼,得虧母親病好了,如若不然定要氣出個好歹。
「蘇梨,我是你父親,我告你不孝,你便是十惡不赦之罪,而你作為子女,是告不了我的。」父親頗有些得意地看著我。
按本朝律例,父母告子女,確實是十惡之罪。
而子女狀告父母,也是犯了不孝不敬之罪。
看父親今日的架勢,就算我娘快病S,也得出來給他銷案。
不然,我和娘都沒有好日子過。
7
「她狀告不了你,那我能不能狀告你呢?」舅舅臉色陰沉地從屋裡出來。
父親看清來人,面容煞白,嗫嚅道:「大……大哥,你幾時到的?」
舅舅和舅母是早上到的,
我一早便在信裡說了事情經過,於是他們到後並沒有聲張。
總要叫他們看清父親一家的嘴臉。
「蘇敘,你縱容子女謀害嫡母,還有我妹這病是怎麼得的,我墨家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
舅舅的話讓父親身形不穩。
雖然墨家在朝為官的不多,但墨家的學生卻遍布朝廷各個角落。
外祖家鐵了心要為母親討公道,就絕不會隻是口頭上說說而已。
很快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都有人向皇上自薦,要查清此案,給皇上施加了不小壓力。
聽說皇上發了很大的火,原本的小事越鬧越大,甚至驚動了三司。
而太後的六十壽辰馬上快到了,他最忌憚的那個人不日也會進京。
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人送去把柄,落人詬病。
皇上下令三司會審此案,
很快便查清事情的來龍去脈。
藺國公和鎮北侯被貶了官職,罰了俸祿。
顧瞻被削去世子之位。
蘇芷被罰去鏡懸寺帶發修行三年,以儆效尤。
母親也向父親提出和離。
父親不敢置信:「你竟然為了這點小事向我提出和離?
「墨靜儀,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溫柔懂事,最是照顧阿奕兄妹倆,這次的事雖然你諸多不對,害苦了他們兄妹二人,但我念著你病重,不跟你計較。
「你居然不識好歹要跟我和離?」
母親早已心灰意冷,掏出兩紙文書:
「這裡一份是諒解書,作為曾經的嫡母已經原諒蘇奕和蘇芷的所作所為。有了這份諒解書,想必世人不會再苛責他們。
「而另一份是訴訟書,狀告蘇奕和蘇芷對繼母不孝不敬。
這份狀紙遞出去,不管罪名成不成立,他們的名聲肯定是毀了。」
父親雙目圓睜:「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
母親兩手一攤:「這不是給了你兩條路嘛。你同意和離,我們好聚好散;你若不同意,我們不S不休。」
父親眼裡第一次流露出恐慌:「靜儀,十幾年夫妻,你當真要同我和離?你當真不要這個家?不要我?不要阿奕阿芷?」
他轉頭看了看在一旁吃著瓜的我:「阿梨呢?你也不要阿梨了?」
我急忙擺手:「不用管我,我很好,況且我馬上要嫁人了。」
「嫁人?你嫁誰?」父親愣住,「是嫁顧瞻那小子嗎?」
「對,你一向喜歡那小子。阿梨,你勸勸你娘,她若不跟我和離,我便觍著這張老臉,上藺國公府去與你說和這門親事。」
娘,你還是趕緊跟父親和離了,
他又想害我。
母親臉色一白,捂住胸口:
「我這病也活不了幾天,也擔不起這主母的責任,也不能照顧你和孩子們,你不如放我離去,免得我S在府上,你落個克妻的名聲,以後也不好再娶。」
父親臉色松動了,他已經S了一個妻子了,和離總比S妻強。
他咬咬牙,同意了與母親和離。
我卸下心頭大石。
母親與舅舅回了青州,我住進了她的院子,把牆砌得更高,一把鎖將侯府給鎖在外面。
8
十二月,京城已被大雪覆蓋。
各地官員陸續回京述職,更攜了厚禮恭賀太後六十壽辰。
太後娘家是武將,父兄子侄全都戰S沙場,隻留下了一個侄孫蕭谌,還鎮守在邊關。
蕭谌年輕有為,驍勇善戰,不止蠻夷怕他,
皇上對他也很是忌憚。
這次太後向皇上求得恩典,特召蕭谌回京賀壽。
太後壽宴由禮部主持。
前三天是祈福,由皇上和各大官員前往龍隱山的皇覺寺焚香禱告。
浩浩蕩蕩的隊伍分了三批,分別從御道、東側門和青雲路上山。
跟前世一樣,剛上山沒多久,天空便下起雪。
御道和東側門不在風口,風勢不大。
青雲路這邊情況便不太好,風雪交加,很快便看不清前路。
這一路正是由蕭谌帶隊。
他是武將出身,這點風雪對他而言自然不算什麼。
隻是等他行至山腰時,風雪已將他與後面的人衝散。
他回頭看,身後隻剩幾名他帶的部下。
他抬手招停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