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然,叔叔您當我孩子嗎,還要大人陪。」
他笑得有點苦澀。
「那就好。」
「你、你能開心就最好了。」
我快在心裡笑S了。
一直都是我將愛埋在心裡,打碎牙往肚子裡咽,很少能看到他這麼憋屈的表情。
「對了小叔,您就沒有什麼別的,想對我說嗎?」
他呼吸一滯。
看上去有些慌張。
「什麼?」
「您,不祝我生日快樂嗎?」
他似乎松了一口氣。
「當然,音音生日快樂,叔叔給你買了禮物。」
「又是寶可夢的娃娃?」
每年我生日的固定禮物就是粉色的寶可夢娃娃。
房間裡都快擺不下了。
男人點頭。
終於笑了下。
「當然還有別的。」
8
一個月後,佛羅倫薩。
最近彈幕有些氣急。
他們以為我走後,男女主就會開始甜甜的戀愛。
可劇本不是這麼演的。
【男主就是一個工作狂吧,怎麼一直工作,讓女主寶寶獨守空閨?!】
【何止,自從女配走了,他連看都沒看過妹寶一眼,可憐我們妹寶每天在他門口轉悠一千八百遍。】
【那女配怎麼就走了,沒有她這個助攻,男女主感情怎麼升溫啊啊啊!】
【一定是她的陰謀,以退為進,太惡毒了!】
他們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女主寶寶,加了我的微信,一直在給我更新甜蜜日常。
「沈小姐,古先生空運來的牛排,一定要下廚做給我吃,他還拿了你的專屬刀叉一定要給我用,你不介意吧?」
配圖,她手舉刻有我名字縮寫的銀質刀叉,笑得害羞地和牛排合照。
可惜她不知道。
小叔做的牛排不會滴血,也不會配黑椒醬。
我沒有拆穿。
「我當然不介意,你不介意就行。」
她像是不服輸似的。
過了幾天,又發來一張照片。
是小叔的出浴圖。
雖然臉部有些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啊不好意思!」
她像才發現一般,緊急撤回。
「沈先生太帥了,我隻是想記錄下來,不知道怎麼就發出去了……沈小姐不會介意吧?
」
我當然不會介意。
都不知道看過多少回了。
我回復了一個大拇指,「有福同享,謝謝姐妹,你是這個。」
她似乎氣壞了。
隔了好幾天,拍了一張鑰匙的照片發來。
這次,我沒等她發消息,直接撥通了小叔的視頻電話。
來到佛羅倫薩,小叔幾乎一天一個電話打給我,隻是從沒打過視頻。
鈴聲響了一秒就接通。
不等他開口,我率先哽咽:
「小叔,我那把畫室的鑰匙,你也給她了?」
鏡頭對準我潸然的淚眼。
豆大的淚珠,在長長的睫毛上打顫。
「您要是不想我回去就直說,也可以一把火把那些畫燒了,不用這麼羞辱我。」
電話那頭,傳來呼呼的風聲。
大門被踹開。
不久後,女孩驚呼,連連道歉。
「對不起,沈先生,我隻是覺得這個鑰匙好看拍著玩的,沒有其他意思……」
聽到這,我掛了電話。
抱著寶可夢的小娃娃,低聲抽泣。
無論如何。
那個畫室,她不能進去。
因為蓋著黑布的畫上,全是我的小叔——
開心的、苦悶的、惱怒的。
以及。
不穿衣服的。
......
9
【挖槽,女配做了什麼,我們女主寶寶都哭了。】
【為什麼要把女主寶寶關起來,男主你忘了當初可是你巴巴去找的女主,你承諾會資助她上學,
一輩子為她提供幫助的!】
【肯定是女配說了女主的壞話,啊啊啊這個賤女人!】
【不是,我看是女主一直在挑釁女配才對吧,不僅偷拍男主,還要進人家的畫室,她又不畫畫,進去幹什麼?】
【那咋了,我女主寶寶早晚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哪裡不能去?】
彈幕吵得很。
我卻沒心思再看,因為我快餓S了。
小叔似乎並沒為我在這裡久留做打算,隻是在我的學校附近租了一間公寓。
這裡附近,沒有一家中餐館,該S的白人飯快把我逼瘋了。
幹巴面包,我一生之敵!
第一次嘗試自己下廚,我把糖醋裡脊燒成了炭烤裡脊,還招來了消防員。
就在快餓暈的時候,一陣勾人的飯香鑽到我的鼻尖,。
閉上眼睛細細嗅聞。
再睜眼,已經站在了一鍋排骨燉豆角面前。
我差點以為自己看見了上帝。
旁邊的小哥眨著一雙剔透的綠眼睛,舉著鍋鏟,似乎被我嚇了一跳。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那個,你,你沒關門。」
身後傳來一陣低笑。
我才發現,屋裡有一群人,正在開 party。
此刻他們眉眼含笑,齊刷刷看著我。
我「刷」地紅了臉。
想走。
卻挪不動腳。
「要不要,一起吃?」
「好嘞!」
10
急赤白臉一頓吃。
填飽肚子,我才發現,他們每一個人都在驚奇地打量我。
糟糕,不會留下中國人是飯桶的壞印象吧!
我結結巴巴介紹自己,說自己是藝術學院的學生,剛搬來就住在隔壁,又給他們看了我的畫。
大家聚在我的身邊。
嘰嘰喳喳地感嘆這些畫作多麼精美絕倫。
和國人的內斂含蓄不同,外國人十分奔放熱情。
幾分鍾裡,我聽到的誇贊似乎比這一輩子都多。
白人小姐姐好奇地卷著我的黑頭發,甚至有人已經自來熟地搭上了我的肩膀,把我摟在懷裡,問我要不要喝點白蘭地。
在國內的時候,我話不多,不愛交際。
最大的愛好就是畫畫。
小叔為我建造了一個隔音好、視野佳的畫室,經常讓我一畫就是一天。
我沒有什麼朋友。
從沒感受過朋友環繞的感覺。
可是這樣的氛圍,莫名勾起了唇角。
「Shen,你笑起來真好看!」
有人驚呼一聲。
我回頭。
撞進一雙盈滿笑意的綠色海洋。
11
他叫做米洛,中意混血。
也是一個學生。
母親是中國東北人,教過他廚藝,尤其是大燉菜,嘎嘎好吃。
米洛非常熱情,總邀請我去他家聚會。
我不好意思白吃白喝,除了送他一些中國特產,還將我的寶可夢娃娃抱了過去。
一米八幾的男大抱著一小隻粉色娃娃,小雀斑上都染上了可疑的緋紅。
「Shen,它是......」
「它的名字是胖丁,是我最喜歡的小妖精,現在我派它守護你的夢……雖然這是一個長輩送給我的,但他肯定不介意我借花獻佛的啦。
」
「謝謝你,很可愛……我的意思是,胖丁很可愛。」
「好了米洛,」我把娃娃拿出來擺在桌上,挽住他的胳膊:「我買了材料,你教我烹飪吧,做鍋包肉好嗎……」
鍋包肉需要油炸,一沒注意,油鍋進水。
「啊!」
我痛呼一聲。
被米洛緊緊握住了手,拿出水龍頭衝水。
他皺著眉,喋喋不休。
「Shen,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學做菜了,萬一再被燙到就不好了……」
「以後,你想吃什麼就告訴我。」
「那怎麼行呢,米洛,我總是麻煩你……」
「不、一點也不麻煩的……」
他幫我塗抹藥膏,
玻璃質感的眼眸真誠無比。
少年慢慢靠近我,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
「實際上,我……」
「叮鈴鈴鈴鈴鈴!」
就在這時,桌上的胖丁響起急促的鈴聲。
「糟了,我快遲到了!」
我看了一眼表,抓起書包就跑。
衝男生抱歉地笑笑。
「我去上課了,晚上見!」
「有什麼話,到時候再和我說吧!」
12
課上。
我一邊記筆記,一邊看彈幕破防。
【诶诶诶,我女主寶貝的生日馬上就到了,男主怎麼飛走了?】
【男主剛才在看什麼,臉黑成那樣,居然還徒手捏碎了水杯。】
【我剛才看到機票上寫著……佛羅倫薩?
男主要去找女配???】
【該S的女配,走了還不消停!把我女主寶寶都氣哭了!】
沒錯。
我這該S的女配,此刻正叼著畫筆哼著歌,等待夜幕降臨。
令我有些驚訝的是。
米洛居然來接我放學了。
一米九的男孩,一見我就笑,他自然而然地接過我的書包,在一圈圈的起哄聲中,拉著我離開。
我的臉有些紅。
但也沒拒絕,任由他牽著。
公寓離學校不遠,步行十幾分鍾。
不過六點左右,街邊的商戶都關門了,我們說說笑笑,漫步在空曠的巷子裡。
抬頭的一瞬。
街角對面的櫥窗玻璃上,映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陰沉、冰冷。
直勾勾地望向我們。
我心下一顫。
緊握的右手猛地抽離。
下意識地回望。
可無論我怎麼看,這裡都隻有一條空曠無人的歐式街道。
被夕陽最後的餘暉映染。
沉靜美麗。
「怎麼了?Shen?」
半晌,我搖搖頭。
「沒什麼,應該是我看錯了。」
我挽起男孩的胳膊,曖昧地戳戳他的胸肌,大聲道:「米洛,讓我們直接去你的公寓吧,我有一個驚喜送給你!」
他一愣。
他紅著臉,點點頭。
接著,像一個小媳婦兒似的,被我拉進了屋子。
佛羅倫薩天黑得很早。
房裡,隻留了一盞小燈。
昏黃的燈光下,輕柔的音樂緩緩流淌。
淡粉色的眼皮微微顫抖,
男生抿著唇,有些羞怯。
「Shen,這是我的第一次,我有點緊張。」
「親愛的,任何人都會有第一次。」
「你放心,我的手法很好,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窗外似乎傳來輕響。
我等了等。
隻是一陣微風,窗簾輕動,無事發生。
好吧。
我抬手,將米洛推倒在床,命令道:
「現在,脫衣服。」
13
彈幕徹底瘋了,刷得飛快。
【啊啊啊,怎麼一進來衣服亂飛,也不管我的心髒受不受得了。】
【omg,這是什麼地獄修羅場,女配知道現在男主就在看現場直播嗎?!】
【說實話,我真的不懂男主幹嘛這麼生氣,年輕人談戀愛很正常啊,他至於快馬加鞭坐十幾個小時飛機,
像來捉奸似的嗎?】
【前面的,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被黃毛拐走,你不急?】
【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媽媽,他真的不是黃毛!他身材多好啊,斯哈斯哈!】
【男主頭發都氣直了,女配自求多福吧。】
【老板,這時候別卡碟啊!】
布料一件件剝落。
美好的胴體展露在我的眼前。
溫柔的秋風,再也吹不走屋內的燥熱。
然而,慍怒的拳頭可以。
終於,窗戶被「刷」地拉開。
窗外利落翻進來一個人,來人似乎很熟悉這裡的布局,一進來就直奔床鋪。
我從沒見過小叔這麼惱怒。
就算他朋友往他床上塞男人那次也沒有。
下颌線緊繃,雙眼赤紅。
看著床上英俊的卷發男人,像是面對什麼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樣。
我趕忙往米洛的關鍵部位扔了塊毛巾。
擋在他的身前。
震驚不已。
「小叔?你怎麼來了?!」
「你這樣做很無禮,你知道嗎?」
古藺北雙眼微眯。
似乎在忍受什麼極大的怒火。
他壓低聲音。
「音音,讓開。」
然而。
我和他一樣堅定。
「不、讓。」
焦灼的對峙中。
米洛終於穿好了衣服。
我和小叔一直是中文交流,他聽不太懂,所以問我。
「Shen,這位是?」
我看了古藺北一眼,
輕勾唇角,用英語回他:
「沒什麼,一個不懂事的客人罷了。」
14
古藺北顯然聽懂了。
他的身形一晃,臉色慘白,看上去有些喘不過氣。
他拉住我的手腕。
「音音,跟我走。這人是騙你身子的混蛋,但是小叔絕對不會害你......」
「是嗎?」我冷笑。
「可你分明害我傷心、害我難過,現在還害我在朋友面前丟臉!」
「......好。」
男人深吸一口氣。
一向倨傲的眼底,居然出現了一絲乞求。
「小叔錯了,小叔和你道歉......現在,和叔叔走好嗎?」
我承認。
我有一瞬間的心軟。
可轉瞬,就被米洛擋在身後。
「這位先生,我想您是誤會了。」
「Shen 隻是想給我作畫而已,她是藝術學院的學生,最擅長的就是人體速寫......」
古藺北一愣。
他回頭看到散亂一地的顏料、速寫板,似乎是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