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後四個字,我咬得極重,如同最終審判。
皇甫晟渾身一顫,踉跄著後退數步。
看著周圍那些徹底倒戈、充滿鄙夷和S意的目光,看著御座上那道冰冷失望的視線。
他終於明白,自己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不僅僅是爭奪皇位失敗,更是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他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SS盯住我,那裡面是滔天的恨意與瘋狂。
「沈傾顏!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聲音悽厲,如同絕望的野獸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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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晟那聲絕望的嘶吼還在殿中回蕩。
另一道尖利的女聲便從大殿側門處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悽厲。
「殿下——」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沈傾婉竟不知何時混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過於隆重,卻在此刻顯得無比狼狽的桃紅色宮裝。
發髻散亂,臉上脂粉被淚水衝花,狀若瘋婦。
她推開阻攔的侍衛,
跌跌撞撞地撲向被蕭衍親兵刀鋒逼住的皇甫晟。「殿下!您不能認輸!您是未來的皇帝!您答應過要封我做皇後的!」
她SS抓住皇甫晟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皮肉裡。
眼神渙散,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妄想和極致的恐懼。
皇甫晟正處在崩潰邊緣,被沈傾婉這一撲一鬧,更是煩躁暴怒。
他猛地甩開她,如同甩開一件令人作嘔的穢物:
「滾開!你這蠢婦!都是你!若非你傳遞那假消息,本王何至於此!」
沈傾婉被狠狠掼在地上,精心挑選的衣裙沾滿了灰塵。
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對她怒目而視的皇甫晟,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我看著她那副可憐又可悲的模樣,心底一片冰封的湖面,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湧出的不是同情,而是積壓了兩世的冰冷恨意。
「皇後?」我緩緩走向她,「沈傾婉,到了此時此刻,你還在做著你的皇後夢?」
我停在她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寫滿驚惶與不甘的臉。「你以為,憑借幾分姿色,幾分諂媚,幾分惡毒,就能攀上高枝,母儀天下?」
我唇角勾起,「你可知,你在他眼中,從來都隻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用來打擊我,打擊沈家,用完即棄的棋子!」
沈傾婉渾身一顫,尖聲道:「你胡說!殿下是真心待我的!是你!一直都是你擋了我的路!
「憑什麼你是嫡女,我就隻能是庶女!憑什麼你能得到殿下的婚約,我隻能偷偷摸摸!
「我就是要搶走你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婚事,你的一切!」
她歇斯底裡,將內心最陰暗的嫉妒徹底暴露在人前。
「搶?」我重復著這個字,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你以為你搶得到嗎?」
我微微俯身,靠近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沈傾婉,你知不知道,就算沒有我,你也坐不上那個位置。
「因為……他從來,
就沒有真正屬意於你。」看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我直起身,聲音恢復清冷,響徹大殿。
「你與他私會,是他默許,甚至是他引導,為的是讓你成為刺向我、離間沈家的一把刀。
「你傳遞假消息,是他樂見其成,正好借你之手,將謀逆的罪名扣在我與七皇子頭上。
「從頭至尾,你不過是他掌心一顆隨時可以犧牲的卒子。
「可笑你還做著鴛鴦蝴蝶、母儀天下的美夢。」
「不……不是的……你騙我……」
沈傾婉瘋狂地搖著頭,眼神渙散,信念正在寸寸崩塌。
「還有你,皇甫晟。」我轉向那個臉色慘白、眼神怨毒如同惡鬼的男人。
「你以為你輸在今日?不,從你選擇與虎謀皮,將屠刀對準自己血脈至親、對準這大周江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輸了。
「輸掉了人心,輸掉了道義,也輸掉了……你最後一絲為人的資格。」
我看著他,眼前仿佛閃過前世冷宮那碗穿腸毒藥,
閃過沈家滿門抄斬時衝天的火光。「你問我為何與你為敵?因為我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你予我的毒酒,予我沈家的屠刀!
「這一世,我回來,便是要向你們,一一討還!」
「前世……毒酒……屠刀……」皇甫晟喃喃重復著這幾個字。
他猛地瞪大眼睛,SS盯著我,仿佛想從我臉上找出些什麼。
那眼神充滿了驚駭與一種荒誕的難以置信,「你……你……」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那極致的恐懼與不甘瞬間吞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竟不顧架在頸間的刀鋒,如同瀕S的野獸般朝我猛撲過來!
「賤人!我S了你——」
那柄染血的長劍帶著他全部的恨意與瘋狂,直刺我的面門!
殿內響起一片驚呼!
然而,那劍尖在距離我咽喉尚有半尺之處,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蕭衍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擋在我身前,他隻用兩根手指,便穩穩夾住了那鋒利的劍刃!
任憑皇甫晟如何嘶吼發力,劍身紋絲不動。
蕭衍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隻蝼蟻:「殿下,到此為止了。」
他手腕微一用力。
「咔嚓!」
那柄精鋼長劍,竟被他徒手生生折斷!
皇甫晟握著半截斷劍,因用力過猛而踉跄後退,最終癱軟在地。
他望著手中斷劍,又看看如同山嶽般護在我身前的蕭衍,發出一陣如同哭泣又如同大笑的嗬嗬聲,徹底瘋了。
沈傾婉看著這一幕,眼神徹底灰敗下去。
她痴痴地望著癲狂的皇甫晟,又看看冷漠的我,突然發出一串尖利的笑聲。
一邊笑一邊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和衣裙,口中斷斷續續地喊著「皇後……我是皇後……」,也被侍衛拖了下去。
太極殿內,終於恢復了S寂。
隻有那彌漫的血腥氣,和御座上皇帝那沉重到極點的呼吸聲,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兩世的恩怨,在此刻,終於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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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內的血腥與瘋狂,
隨著皇甫晟的昏厥與沈傾婉的癲嚎,暫告一段落。但宮變引發的震蕩,才剛剛開始向皇宮內外擴散。
蕭衍收刀入鞘,甚至未曾多看地上那對男女一眼,轉身對御座上的皇帝抱拳。
「陛下,宮內逆首雖已伏法,然餘孽未清,宮外恐有同黨接應,臣請旨,肅清宮禁,穩定京城!」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與那難以言喻的震怒與心寒。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卻已顯露出擎天架海之能的藩王世子,最終重重頷首。
「準!衍兒,瑾兒,宮內宮外,一應事宜,由你二人全權處置!務必……不留後患!」
「臣(兒臣)領旨!」蕭衍與七皇子皇甫瑾同時應聲。
命令一下,兩人即刻行動。
蕭衍帶來的鎮北王府親兵如同最精密的S戮機器,以太極殿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開來。
他們分成數隊,一隊牢牢控制住太極殿所有出口,保護皇帝與重臣安全;
另一隊則如同梳篦般,
開始清掃皇宮各處。那些先前被皇甫晟收買或脅迫的御林軍、內侍,在絕對的武力與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面前,幾乎來不及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要麼束手就擒,要麼被當場格S。
皇宮各處不時傳來短促的兵刃交擊聲和垂S的慘嚎,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血腥氣在古老的宮牆間彌漫,衝刷著方才壽宴的奢靡,留下鐵與火的肅S。
與此同時,七皇子皇甫瑾手持皇帝令牌,帶著一隊精銳侍衛,直奔宮門。
玄武門已然被控制。
他迅速接管了宮門守衛,並派出信使,持令箭調動京城戍衛軍中可信的將領,封鎖京城各門。
全城戒嚴,搜捕北狄暗樁以及三皇子府邸的漏網之魚。
京郊,那三百名埋伏的北狄S士,尚未等到預定的信號。
便被早已埋伏在側的鎮北軍與戍衛軍精銳裡外合圍。
一場毫無懸念的圍剿在黑夜中展開。
箭矢破空,刀光閃爍。
這些懷揣著劫掠美夢的異族精銳,
連京城的面都未曾見到,便全軍覆沒,屍橫遍野。皇宮內的清掃持續了整整一夜。
天色微明時,蕭衍與皇甫瑾一同回到太極殿復命。
蕭衍玄色衣袍上沾染了些許暗紅,神色卻依舊冷峻。
「陛下,宮內逆黨已基本肅清,共計斬S負隅頑抗者一百三十七人,擒獲二百零五人。
「其中包括御林軍右衛指揮使等數名主犯。宮闱已靖。」
皇甫瑾緊隨其後,少年臉上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
「父皇,京城九門已閉,戍衛軍正在全城搜捕,三皇子府已被查封,相關人等一律收押。
「京郊北狄S士三百人,已盡數殲滅,無一漏網。」
一夜之間,一場足以傾覆社稷的宮變,被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平定。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聽著稟報,看著階下這兩個年輕的身影。
一個是在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北境利刃。
一個是在波譎雲詭中迅速成長的皇室新星。
而將他們,
乃至將這場危機扭轉的關鍵……他的目光掠過靜靜站在一旁的沈傾顏。
「好……好……」皇帝連說兩個好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此次,你們……功在社稷。」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被捆縛著扔在殿中、已然蘇醒卻面如S灰的皇甫晟。
以及蜷縮在一旁、眼神空洞、痴痴傻傻念叨著什麼的沈傾婉身上。
「將這個逆子,押入宗人府天牢,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皇帝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沈氏女既已瘋癲,送回沈府,著其生母柳氏嚴加管束,非詔不得出!」
處置完罪魁,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看向殿內那些經歷了驚魂一夜、此刻噤若寒蟬的宗親大臣。
「今日之事,朕不希望在外聽到任何風言風語。諸位愛卿,可明白?」
「臣等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慄。
一場轟轟烈烈的宮變,一場跨越兩世的復仇,
在黎明到來之時,看似落下了帷幕。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場風暴所帶來的餘波,對朝堂格局的衝擊,對皇權帝心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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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的血腥氣似乎還縈繞在皇城的琉璃瓦與朱紅宮牆之間,揮之不去。
太極殿的狼藉已被內侍宮人連夜清理,破損的窗棂用錦緞臨時遮擋。
試圖掩蓋那場驚心動魄的痕跡。
但彌漫在空氣中的肅S與沉重,卻非一朝一夕能夠消散。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皇帝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灰敗。
一夜之間,他仿佛蒼老了十歲,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去。
他面前攤開著厚厚的奏報,是昨夜宮變與肅清的詳細記錄,字字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