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休息室突然安靜了下來，沉默良久，我問：
「那你第一世是怎麼S的？」
他譏諷地笑了聲：「因為這個破系統。」
「這裡是書中世界，你是書中女主，周祁越是男主。」
「而我和那個傻逼淮月隻是你們愛情的墊腳石、調味劑。」
「我為了阻止你和周祁越在一起，壞事做盡，最終不得好S。」
「我覺醒後，那個破系統為了劇情正常發展，控制了我的靈魂，我——」
「就自S了。」
隻是他沒想到，自S後會重來一世。
不僅沒了系統的控制，還有了讀心功能，但隻對我有用。
「所以你小時候老跟我槓，是因為周祁越？」
陳觀野點了點頭。
我被氣笑了：「你他媽有病吧。」
「大不了以後我給你多讓利，你消消氣。」他心虛道。
我沒再理他。
然後把剛剛江序留下的合同丟到了他的面前。
江序翻了幾頁後，目光有些復雜地看向我：「這就是你前幾天說的大單。」
「是，周氏是不可能和陳氏合作的。」
「但破雲可以。」
我的尾音落下，江序抿了抿唇，最終勾唇一笑。
「想要擺脫那個系統很簡單。」
「隻要任務無法順利進行就可以。」
言下之意，隻要我選擇了別人，不選周祁越就行。
15
淮月涉及泄露商業機密，周祁越報警了。
警察到的時候，她還處在錯愕之中：「周祁越，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
「你為什麼一定要置我於S地！」
周祁越用力掐著淮月的下巴：「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周氏對於程菀有多重要？」
「這五年程菀多辛苦才讓它走到今天的地位，你特麼賣了個機密，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周祁越，你沒失憶？」淮月一瞬間抓住了重點，雙眼迷茫地看向他。
他一愣，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後。
收回手時。
淮月頓時近乎瘋癲地笑出了聲：「周祁越啊周祁越，我當以為你是真的失憶了。」
「才對程菀這麼厭棄，沒想到你居然是裝的。」
「既然如此，怎麼就不裝到底呢？你現在又在假惺惺什麼？」
「程菀看上你，也是她眼瞎，你怎麼配得上她啊。」
「你就是一紈绔，
什麼都不懂，又偏偏自信過頭。」
「要不是看在你好騙，你當我會多看你一眼嗎？」
周祁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自程菀當他監護人的那天起，他就知道程菀是他永遠都無法企及的存在。
可這有什麼關系？
他有錢，他是周氏的繼承人，他要什麼有什麼。
甚至當系統出現，要他去博取程菀的好感度時，他都嗤之以鼻。
憑什麼？
一個不入流的養女而已。
可後來慢慢地接近程菀，看到她為自己妥善地處理麻煩時通宵熬夜。
為他的事情跟別人低聲下氣地道歉時。
他的心漸漸已經有了變化，隻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直到系統下了最後的通牒。
如果不完成攻略，他就會被抹S時，
他接受了。
他開始對程菀好，明面上是為了完成任務，實際上隻有他知道，他對程菀不全是假的。
真真假假，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楚了。
他害怕成為程菀的裙下臣。
所以安排了綁架，他為程菀受傷，又趁機求婚。
如他所料，程菀對他心疼愧疚不已。
當系統播報任務成功時，他以為他會開心的，可意外的，他更加煩躁。
淮月很像從前的程菀。
他試圖把對程菀的好放到淮月身上，明知道不對，卻偏偏清醒地沉淪。
以至於今天。
再也收不了場。
程菀不要他了。
16
我和陳觀野宣布訂婚了。
這條動態發出後，全行業都掀起了一片浪潮，甚至圈內的人都震驚不已。
周祁越知道消息後，立刻跑到了我家。
將我堵在了門口。
「程菀，這是假的吧。」他的眸子裡帶著期待。
我笑了笑：「不是假的，婚宴的時間定下了，隻是礙於我和你的關系不太好，所以就不邀請你了。」
「程菀！」周祁越目眦欲裂，雙眼猩紅。
「我不允許你和陳觀野在一起。」
我的唇角牽起溫和的弧度：「你以什麼立場不允許？」
「周祁越，我承認我以前是愛過你的。」
「那現在呢？」他緊張道。
「你覺得現在呢？」
在他選擇和淮月上床後，一切的理由都是借口了。
我要的愛是始終堅定，是從不遊離。
「周祁越，我知道你沒失憶。」
「也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
我感受過你的真心，但那都是從前的事情了。」
我每說一句，周祁越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所以你都是在陪我演戲？」
「為什麼不拆穿我呢？程菀。」
「周祁越，這些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不是！是它控制我！是它要我這麼做的！」他崩潰道，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眶溢出。
他試圖抓住我的手，我微微側身躲開了。
「程菀，姐姐……」
「是我錯了，可都是它逼我的。」
我平靜地看著周祁越，薄唇輕啟：「它沒逼你出軌。」
「隻是你經不住它設下的陷阱，被誘惑了。」
那些陷阱都是系統設好的。
淮月是，陳觀野是。
可偏生我和陳觀野都生出了自己的意志。
不再按照系統既定的劇情而走。
我不是什麼聖母，背叛我的人，就該下地獄，就該S無葬身之地。
沒有控制周祁越。
是他沒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罷了。
17
系統似乎真的消失了，淮月被判了七年的牢獄。
所有人都有欲望，這無可厚非。
但被欲望吞噬了自我，那再痛苦的下場也要自己承擔。
周祁越每天都守在我家門口。
見到我時，眼眶先紅，從前他總用這招討我心軟，屢試不爽。
可這要在我愛他的前提之下。
周氏被泄露不少機密。
又群龍無首，在宣布破產前，我低價收購了周氏，改名程氏。
周氏那些叔伯們罵我白眼狼，我隻是笑笑不說話。
當我準備把他們踢出董事會的時候，他們又舔著臉上來。
人就是這樣，不觸及自己的利益。
永遠不知本分兩個字怎麼寫。
「滿意了嗎？」周祁越又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臉色慘白，語氣喑啞。
我嘆了口氣，回頭看他。
「你怎麼陰魂不散的呢？」
他的身形明顯一晃。
短短數日，他與從前那般意氣風發的模樣差太多了。
整個人籠罩著一股頹靡的氣息。
這或許就是陳觀野說的,失去了世界的庇護，他就隻是個普通路人甲的角色。
不再是所謂的男主角，也就沒有氣運了。
「姐姐,我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沒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從前我總是偷偷地抱怨你對我那麼苛刻，總是讓我學習我不想學的，讓我看晦澀難懂的文字。」
「你總想我成才,可我隻是想要自由。」
「可後來有了自由我卻害怕你不再管我。」
「我想回到從前,可回不去了，姐姐……」
他的臉頰布滿了淚水，眸子透著迷茫的情緒。
像可憐的小狗再也找不到主人一樣。
「姐姐,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求你了，姐姐……」
他哭得泣不成聲。
「周祁越，往前走吧。」
我沒有趕盡S絕。
畢竟他是周奶奶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孫子。
此後我和周家就恩怨兩清了。
18
訂婚宴如期而至。
陳觀野的心情似乎不錯,說話也沒那麼難聽。
這讓好些人都有些錯愕。
「果然有了未婚妻就是不一樣。」
「性格都變好了。」
我隻是笑而不語,葉然也參加訂婚宴的時候。
他面露為難：「嫂子,你真的和周哥——」
「嫂子？」陳觀野從他身後出現，語氣驟然變得冷漠：「我怎麼不知道我有你這個兄弟？」
葉然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他沒有，可周祁越有。
陳觀野親昵地牽起我的手,對著葉然又說：
「讓某人看清楚⾃己的地位。
」
「別禍害別⼈家的未婚妻。」
我⽆語了,但還是跟著陳觀野⾛了。一晚上下來，都是他在敬酒喝酒。
⾃從葉然出現後,他的情緒明顯不太好。
直到散場，他帶著醉意坐在休息室，才憤懑不平地說：
「程菀，哪怕我們是合約夫妻,你也得守身如玉。」
「要是讓別⼈知道我們是假的,股價會掉的。」
我扯了扯唇角，倒了杯水遞給他。
「不喝。」
「不喝就給我滾。」
陳觀野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接過了⽔杯。
我從口袋裡摸出個紅色絲絨盒，放在桌上，遞給陳觀野。
他的⽬光一滯，像是清醒了幾分,唇角微微勾起。
「這是……？」
他彎腰拿過盒⼦,
打開的⼀瞬間,臉色沉到了谷底。
最後不動聲⾊地合了上去。
「陳觀野，你應該相信,我從不毀約。」
「選擇和你合作,是因為我們都是⼀樣的人。」
⼀樣睚眦必報,一樣不擇手段。
如果我們之間能產⽣愛,也不是不行。
我說完後，陳觀野嗤笑：「那也沒必要拿兩顆大門⽛當禮物送我。」
「不是送你，是物歸原主。」
最終我們相視一笑。
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把它給埋起來了。
或許，這也算是個緣分吧。
19
後來。
周祁越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不知所蹤。
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我在第二年的生⽇收到了他的禮物和⼀封信。
字跡工整。
他說，如果有機會的話，他想重新認識我。
禮物是條⼿織圍巾,和從前他送過我的那條幾乎相同。
再後來。
我和陳觀野在路上的時候，我聽到了有⼈在叫我。
聲音沙啞,似乎很痛苦。
可回頭時，我隻看到了一條被打斷腿的流浪狗。
它癱倒在地上，痛苦地發出嗚咽聲。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