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癱在房門後,又哭又笑。
成功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淚水混雜著劫後餘生的狂喜湧出。
真的成功了!
我從他的「菜單」上被剔除了!
但沒想到,劫後餘生的狂喜讓我犯了致命錯誤……
深夜,我突然被某種直覺驚醒。
門鎖又傳來細微的響動,這次把手轉動得異常順暢。
而這時我才想起,因為今晚太過興奮,關門時,我忘記了掛上防盜扣鎖……
「彈幕:草!是顧淮!顧淮要來吃你了!!」
可是顧淮的頭上沒有我的圖像了。
他不是要來吃我……
他是……
要來S我!
11.
求生本能讓我做出了最瘋狂的舉動――在門鎖轉動聲響起時,我用整個身子SS抵住門板,同時用顫抖的手抓起手機。
沒有報警,而是直接撥通了顧淮的號碼。
隨著我的動作,外頭傳來微弱的震動聲。
但是第一通電話在漫長的等待音後自動掛斷。
顧淮沒有接電話。
於是我繼續打過去第二個。
這次,在響到第三聲時,電話接通了。
「顧、顧淮……」
我對著話筒,聲音放大,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確保門外的他能聽清。
「我房間窗外、窗外好像有人!」
「我好害怕!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我、我現在就在門口,但、但是我不敢自己出去……」
電話那頭S寂一片。
我能想象出門外顧淮臉上錯愕的神情。
幾秒鍾後,顧淮的聲音同時從手機聽筒和門縫外傳來。
「你確定?」
「我確定!就在陽臺外面!你快來!」
我哭喊著,把一個嚇壞了的女孩演得淋漓盡致。
這一招,我是在賭。
賭顧淮這個高智商罪犯比誰都清楚――如果打完他的電話,我當晚就出事,警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當然……
如果和彈幕裡說的一樣,他爸是李剛,他對此毫無顧忌的話,我也沒辦法。
但幸好……
「好,你鎖好門,我馬上到。」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但門縫外那道陰影停頓了片刻,終於還是無聲地退開了。
門縫下的陰影終於消失。
隨後我又趕緊撥打了酒店前臺的電話。
「前臺嗎?我是 1104 房的客人,我房間外面好像有賊!」
「請你們立刻派保安上來!」
不到兩分鍾,走廊裡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交談聲,是酒店保安和顧淮。
「楠楠?你沒事吧?」
顧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打開一條門縫,露出半張驚魂未定的臉,指著陽臺。
「就在那邊……」
「我聽到聲音了……」
保安們立刻警惕地衝向陽臺檢查。
顧淮則站在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審視著我每個細微的表情。
我能感覺到他是在判斷。
判斷我,到底是真的發現了什麼,還是在演一出戲。
「幸好你就住隔壁……」
我紅著眼睛,聲音哽咽。
「要不是給你打電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番話,既是說給保安聽,也是說給他聽。
我將他的「及時出現」定性為「響應求助」,將他牢牢綁在「保護者」的位置上。
在他眼裡這樣信任他的我,絕對不可能發現了什麼。
隨後保安檢查了很久,然後回報:「柯小姐,外面什麼都沒有,可能是風聲。」
「不可能!我明明聽到了!」
我堅持著,繼續鞏固「受驚嚇受害者」的人設。
「今晚開始,請你們每半小時巡邏一次。」
「如果再出事,
我一定會投訴到底!」
聽見這話,保安隻能點頭應下。
今夜,我為自己贏得了喘息的機會。
12.
原以為撐過出差就能脫身,卻沒想到我會被一場臺風徹底困S。
此時距離臺風登陸隻剩三小時,窗外天色如墨,狂風已初顯猙獰。
酒店已經封閉,大門上貼滿米字膠帶,一樓人聲鼎沸,工作人員正用沙袋抵御著可能發生的海水倒灌。
「彈幕:完了完了,經典暴風雪山莊模式開啟!按照慣例,今晚的臺風肯定會摧毀酒店的通訊設備!」
「彈幕:通訊一斷,監控一黑,他就是這裡的王!」
「彈幕:你說錯了!別忘了設定,他背景硬得很,他爸是李剛!就是監控沒壞,真出事了也能壓下去!」
看見上面的彈幕,我隻覺得背後一片發寒。
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活在真實世界的人,而是一個……恐怖遊戲的角色?
想到這裡,我隻覺得腦袋要爆炸。
但我現在沒時間崩潰。
距離臺風登陸隻剩下三小時了,臺風是顧淮最完美的S人掩護。
現在外面的風雨已經大了起來,酒店全員都在熱火地做著抗臺準備。
糟糕……
現在我根本沒辦法離開酒店!
本來我想著也許可以下樓和人群躲在一起,但是酒店現在處於抗臺階段,樓下非常混亂。
躲去混亂的一樓……
如果這裡的情況和彈幕上說的一樣,臺風登陸的時候,可能會斷水斷電、失去通訊的話,
在昏暗的酒店一樓,更容易「被意外」!
縮在房間裡?
防盜鎖已非萬全!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招已經用過一次,不一定還能保護我第二次。
想到這裡,我此時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盡快找出顧淮的把柄,然後揭穿他的真實面目!
如果在他動手前,找到能把他釘S的罪證,說不定我還會有一線生機……
而且現在……
也隻有把他關進牢裡,我才能睡得安心!
想到這兒,我的腦袋裡冒出了之前他頭頂上出現過的字――「處女,七分熟最佳」
他怎麼會知道七分熟最佳呢?
他如此熟稔,必然是慣犯!
我絕對不是第一個。
13.
我曾經託熟人調查過顧淮的身份。
很幹淨。
非常幹淨!
學歷、工作經歷、社會關系,無一瑕疵!
可越是這樣,我越相信彈幕裡說的話了。
「彈幕:他爸是李剛,手眼通天!什麼都壓得下去!」
「彈幕:所有記錄都是假的!女主你醒醒!」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我的腦海――實踐出真知。
如果沒有親身「品嘗」過,他怎麼可能得出「七分熟最佳」這種精確的結論?
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漠然,絕不是一個隻背負一條人命的人能擁有的。
但……
就算他背景深厚,如果是在國內犯案,多條人命,怎麼可能全無痕跡,全部壓得住?
思緒在這裡卡住,
像觸電般,我突然想起了顧淮那份無可挑剔的簡歷上,至關重要的幾年――海外留學,旅居北歐。
除非……
他狩獵的牧場,根本不在國內!
記憶的碎片開始飛速拼湊。
我記得之前公司有一個重要的瑞典項目,無論從專業、經驗還是語言能力,有瑞典留學背景的顧淮都是不二人選。
但當時,老板幾乎低聲下氣地請他出馬,他卻以「對項目不感興趣」為由,強硬地拒絕了。
甚至在老板再三懇求下,他最後竟直接說:「我籤證過期了,去不了!」
按照他平時溫潤的模樣,是絕不會做出這樣強硬的態度。
除非說……
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瑞典……
我立刻用手機搜索。
網絡上觸目驚心的報道顯示,瑞典在北歐是個很奇葩的存在,正常來說北歐無論是經濟、福利還是社會治安都是世界高水準的,但瑞典的犯罪率卻是奇高。
其強J案犯罪率常年高居歐洲前列,一些移民聚居的偏遠城鎮,甚至連警察都不敢輕易深入。
一條清晰的邏輯鏈,在我腦中「咔噠」一聲,扣上了。
我把自己反鎖在酒店房間,用椅子SS抵住房門,心跳如擂鼓。
然後,我用手機連接了 VPN。
深呼一口氣,然後我在搜索引擎裡鍵入了「HuaiGu」。
結果寥寥,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專業信息。
直到我加上了「missingperson」(失蹤人口)、「Sweden」(瑞典)、「unsolved」(未解懸案)等關鍵詞,才跳出一則不起眼的當地新聞。
一名年輕女生在五年前失蹤,活不見人,S不見屍。
她最後被目擊,是晚上從一家酒吧離開。而警方在調查中,發現她交往不久的男友,也在她失蹤後幾乎同一時間,離奇離境,希望該男子能配合調查……
報道的末尾,附著一張兩人在派對上的合影。
那張合影裡,站在女孩身旁,露出半邊側臉的男子……
是顧淮。
他當時的發型和現在略有不同,但那溫和又疏離的笑容,分毫不差!
而且更讓我脊背發涼的是,那名失蹤女生穿的正是啦啦隊服!
我猛地捂住嘴,強壓下喉嚨裡的尖叫。
「彈幕:他喜歡有『活力』的食材,比如運動員。」
後面,我繼續查閱信息。
很快就發現瑞典與我國現在還未籤署引渡條約,這就是他所有的底氣來源!
所以顧淮才能洗白背景,安然回國,繼續他的「覓食」!
憤怒和惡心感在我的胃裡翻江倒海。
可理智告訴我,這一切都隻是我的推斷,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抓奸要抓雙,拿賊要拿贓!
沒有人會相信一副能顯示「食欲」的眼鏡和我的「合理推測」。
想到這裡,我隻能強作鎮定,繼續想辦法。
然而,在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中,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就在不久之前,我曾以手機沒電為由,連接過他的個人熱點。
顧淮這樣心裡有鬼的人,他的電子設備,遠非普通人那麼簡單。
就在我斷開 VPN 連接的那一刻,隔壁套房內,
顧淮的手機屏幕幽光一閃,一條實時警報彈出。
【警告:關聯設備網絡活動異常!】
【跨境訪問「HuaiGu」「missingperson」「Sweden」……】
【安全等級:一級威脅!】
14.
【彈幕:草!顧淮的手機有特殊設置!女主你鏈接過他的熱點,現在顧淮已經知道你登錄過外網尋找他的資料了!】
這條彈幕像一道冰錐刺入我的脊背,我渾身一僵,手機差點脫手。
幾乎同時――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不疾不徐。
「楠楠,睡了嗎?」
顧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溫和得像微風,但此時卻讓我脊背更加發寒。
「前幾天嚇壞了吧?
我讓人熱了牛奶,給你端來。」
「喝了牛奶,能睡得更好~」
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哄慰的語調。
但聽見這話,我全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凍住。
視野邊緣,幾條彈幕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帶著血紅色的警告邊框。
「彈幕:別開門!他在確認你是否清醒!」
「彈幕:快去浴室反鎖!快!」
「彈幕:不對!去陽臺!浴室是S路!而且他力氣太大,女主你在浴室根本擋不住的!」
「彈幕:去什麼陽臺!11 樓,難不成女主還能跳下去?女主,現在你隻能演下去!告訴他你做噩夢了,需要一個人靜靜!」
信息的狂轟濫炸讓我大腦一片空白,而在這時外頭顧淮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楠楠?你醒著嗎?」
「那我……自己進來了。
」
「嘀――」
一聲輕微的電子音,那是密碼鎖被從外面開啟的聲音!
糟糕!他根本不是在請求!
他肯定買通了前臺,或者用了更不為人知的手段拿到了我的房卡!
而且……
現在還沒到深夜,我根本沒掛上防盜鎖!
想到這裡,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力量,我猛地撲到門邊,用整個身子抵住那剛剛開了一條縫隙的房門。
「顧淮!」
我強迫自己的聲音帶上被驚醒的沙啞。
「我現在沒胃口喝牛奶……」
「我、我剛做了個可怕的噩夢,現在心跳得好快,想一個人靜靜……」
我假裝不舒服,
試圖先趕走顧淮。
門外的推力停頓了一瞬。
「做什麼噩夢了?」
他接話的速度快得驚人。
「說給我聽聽,也許說出來就好了。」
聽見這話,我的腦子飛速旋轉,同時,一條至關重要的彈幕飄過。
【彈幕:瑞典!啦啦隊服!說你夢見你穿著啦啦隊服被追趕!】
看見這信息,我瞬間明白了彈幕的意圖――這是要讓我用他最深的秘密進行反向試探,打亂他的節奏!
而且……
也能解釋我為什麼會翻牆尋找檢索的原因。
但這樣……
不會激怒他,加速我的S亡嗎?
可眼下,看著顧淮隨時要闖進來的架勢,我也沒了招數。
感受著門外傳來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已經沒了選擇。
男性和女性在體能上本來就有先天的差別。
更何況現在他還有房卡,我如果直接和他對抗。
硬碰硬,我毫無勝算。
刀已經架在脖子上,我必須賭一把!
沒辦法,我隻能怯怯地開口。
「我、我夢見……」
「我穿著啦啦隊服,在一個從沒去過的小巷裡……被人追……」
我刻意停頓,清晰地聽到門外原本平穩的呼吸,幾不可聞地窒了一下。
「她好像跟我說,這是在瑞典。」
「但我又沒去過國外,也看不懂那些英文。」
「然後我剛剛去搜索,居然真的找到了類似的案件!顧淮,這、這是不是好奇怪?
」
「但這應該隻是夢吧!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兒呢!」
門外,陷入了長達數秒的S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