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才發現，他眼睛上的布帶不見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身體內的毒已經解了？
那雙眸子潋滟，看我的眸光專注柔和，可是一眨眼，有什麼晶瑩剔透的東西，從他眼底閃過。
是星星嗎？還是他的眼淚？
他塞給了我一顆蜜餞。
低頭在我心髒的地方吹了吹：「夫人乖，吹吹就不疼了。」
對呀，吹吹就不疼了。
被關在喬家院子裡時候，阿兄嘲笑我，嫡姐推我，騙我上樹摘果子，看我從樹上摔落。
他們隔著老遠看我笑話。
我抱著自己，想起老嬤嬤說過的話，受再重的傷，隻要吹一吹，就能把疼吹走啦！
我獨自一個人，面對滿身傷，吹了好多年。
現在，我有了夫君，
有人幫我吹傷口的人。
他真厲害！
比我吹得還有用，隻是輕輕呼了兩下，我心口一點也不疼了，裡面暖暖的。
娘親戰戰兢兢在他面前跪下，她舌頭打結地解釋：
「侯爺，我是在幫你處理掉野種。」
我慌張地說：「才不是野種！是我們的娃娃！」
江羨抱著我的手腕緊了一下。
我娘大喊：「侯爺你中毒未除，連御醫也說你難以綿延子嗣。」
「都是我們教女無方，才讓她去偷了野男人，懷上了賤種！」
「不是的，不是的！」我急得滿頭是汗，「這真的是你的孩子。」
「嗯……」江羨很淡地應了一聲。
他轉過視線，沒有溫度，疏冷地盯著我娘親。
「她是我夫人，
不管肚子裡懷的是不是我的子嗣，我江羨都認了。」
「都是侯府的骨肉！」
我娘抬起臉，不可置信：「野種你怎麼能認？她是我的女兒，我比誰都了解她，她笨得如同稚子，男人隨便哄一哄她，都能……」
「閉嘴！」江羨面色冷得可怕。
我娘瑟縮了一下，還是不S心說：「她不是喬家嫡女，不是你要娶的夫人！清鳶比她聰慧，侯爺為什麼不跟清鳶試試？」
「清鳶也能生下您的真正骨肉！」
我娘不S心的哭喊聲響徹在甲板上。
江羨已經抱起我，長腿邁過，回到了船艙裡面。
他讓屬下煎好了安胎藥，一勺勺喂到我唇邊。
我望著江羨平靜如水的面色，忍不住小聲開口：「孩子的父親……」
10
「夫人，
不許想他了。」
他那雙潋滟的桃花眸，沒了溫柔笑意，冷淡地朝我看了一眼。
「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
他伸手，骨節分明的掌心，輕輕拂過我的小腹。
「你懷的就是我的小世子。」
「我就當你是出去借了種……犯了女子容易犯的錯。」
「外面的男人無名無分，算得了什麼！我才是你的夫君，這一點絕不會變！」
我還想說什麼。
江羨不想聽了，剝了一顆慄子喂到我嘴裡。
哎呀，我傻也就算了。
怎麼嫁得夫君也是個傻蛋？
連自己的娃娃也不認識？
小船調轉方向，重新駛回了京城侯府。
三個娃娃在我肚子裡翻江倒海。
我吐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羨紅著眼睛，看著我肚子：「夫人，這劣質的種就不要了吧！」
我趕緊捂住肚子，縮成一團。
「不行，必須生下來！」
等江羨無奈地出去給我熬安胎藥，我才摸著小腹，安慰裡面的三個小娃娃。
「你們爹傻，你們要乖乖長大，別跟他一般計較。」
馬車停下後。
我懷孕嗜睡，經常容易困倦。
江羨鬼使神差伸手摸了摸我隆起的肚子，臉色不虞，還是輕柔地將我抱了出去。
嫡姐還賴在侯府裡，不肯離開。
我休息了一天後，抱著肚子在花苑中散步。
嫡姐衝了出來，從後面重重推了我一把。
身邊的丫鬟緊緊攙扶著我，我才沒有跌倒。
在我心有餘悸，捂著肚子時，
嫡姐聲淚俱下，指著我控訴：
「喬知意你真不要臉，明知道當初小侯爺心儀的人是我，娶的也是我，還不要臉糾纏著自己姐夫。」
我愣了愣，笨口拙舌反駁她：「才不是姐夫！」
「我和江羨拜過天地了，他是我的夫君！」
嫡姐氣恨不過，SS絞著手裡帕子，紅著眼眶落淚的樣子，惹人憐惜：
「還不是你搶了我的夫婿，裝傻勾引他！」
「賞花宴那日，小侯爺與我兩情相悅，才會幫我擋下刺客的刀！」
她忽然楚楚可憐求我：「知意，我們換回來。」
「如果你實在愛慕侯爺，我也可以容下你，讓你當個妾室。」
11
我確實不如嫡姐聰慧。
她說了一大長串的話，我傻愣在原地，手指捏緊自己裙擺，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心口刺疼，眼睛也跟著刺疼起來。
腦海裡隻剩下一句，江羨跟她兩情相悅，才幫她擋刀。
侯府的花園安靜下來。
周圍的奴婢用形形色色的眼神看著我和嫡姐。
「什麼姐夫？」一道冰冷質問的嗓音出現。
江羨手裡還端著剛煎好的安胎藥，朝我走來。
他站在我身邊，解下披風蓋在我肩頭：「又有人欺負你了？」
「乖，不要相信別人的話，先把安胎藥喝了。」
我第一次跟江羨鬧小脾氣：「不，我不喝了！」
「反正你也不認自己的娃娃！」
江羨沒轍，低聲哄著：「我認，我認還不行嗎？」
「夫人聽話把藥喝了，不然小娃娃鬧得你又疼了。」
我這才乖乖地從江羨手裡接過安胎藥。
江羨看我小口喝著安胎藥，才目光幽暗，警告地看了嫡姐一眼。
「少來招惹我的夫人！」
嫡姐委屈極了，啜泣不停：「可是，江羨你要娶的人本來是我，不然你也不會不顧危險幫我擋刀。」
「我隻是一時糊塗，沒想明白，才讓自己的妹妹代替上了花轎。」
「我現在已經後悔了，江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緊張起來，眸光不安地看向身邊的人。
嘴裡的安胎藥也變得好苦。
江羨輕輕捏了捏我的掌心，對我溫柔安撫一笑，才說：「我當初根本沒有為你擋劍，那些刺客本就是衝著我而來，我躲閃不及，隻是恰好摔在了你的面前。」
「沒想到會讓你多想了。」
嫡姐臉色白了白，她不甘心，抬手指著我：「就算是這樣……她這個傻子，
肚子裡懷著別人的野種，你身為堂堂侯爺也不介意嗎？」
阿兄聽聞我又回到了侯府，一路趕來為喬清鳶撐腰。
「小侯爺有所不知，知意她從小就比旁人愚笨一些，她這樣的人哪配當侯夫人？」
阿兄目光鄙夷，厭憎落在我高聳的小腹上。
「她這樣的傻子，隻怕肚子裡懷的是誰的野種都分不清。」
「阿鳶和她不同，之前隻是孩子氣了一些，才會不懂事地逃婚。如今已經悔改了，還請小侯爺不要辜負了阿鳶的一片真心。」
12
阿兄一句句嘲弄的話，讓我忍不住紅了下眼眶。
一直藏在袖子裡的和離書，被我拿了出來，送到了江羨面前。
「我不想要你了。」
「我們和離吧！」
江羨目光顫動，狠狠咬牙。
「夫人長本事了？」
他氣笑了，從我手中一把搶過和離書，看也沒看一眼直接撕碎。
「不和離！」
「我都已經說過了，孩子就是我的。」
他對阿兄和喬清鳶，一字一句威脅：「你們再敢欺負我夫人，羞辱她一句，別怪我不念兩家情誼！」
阿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嫡姐淚眼汪汪站在原地。
江羨絲毫沒有動容，譏諷道：「還賴在侯府裡不走？」
「要我命人把你東西打包好扔出去？」
喬清鳶噙著淚珠，看了我一眼：「我作為姐姐，見妹妹有孕放心不下，再陪知意一晚就離開。」
晚上，嫡姐借著煮安胎藥的名義，不S心給江羨下藥了。
她故意把衣衫穿得松松垮垮,湊到江羨面前：
「小侯爺的眼睛能看見了，
毒素是不是差不多已經解了？」
「我也能幫侯爺生孩子，我一點不比那個傻子差……」
江羨一腳把她踹開,來到我的房間。
渾身熱得像是湯婆子，把我緊緊抱住。
「你那又蠢又醜的姐姐,還勾引我！」
「還好我身心都隻屬於夫人一個。」
「夫人原來叫知意？名字真好聽。」
他吻得我迷迷糊糊，嗓音啞得醉人。
我也變得好熱。
「知意，幫幫我？」
「已經過去三個月，胎相平穩，大夫說已經可以……」
一聽到關於肚子裡的崽崽，我立馬清醒過來,堅定地把人推開。
「不行，會傷到他們。」
給絕嗣的人揣上三個娃娃，
多不容易呀！
每晚我都得辛苦地跟他打架。
江羨嫉妒又哀怨地看了看我的肚子。
「它們還沒出來，就跟我搶夫人了！」
我笑著,踮起腳親了親他。
「……我換個別的方法幫你就是了。」
在小冊子上面，我學過的花樣可多了！
一晚過去，我腿酸、手也酸。
13
半年之後，我在侯府順利生下三胞胎。
聽到我生下三個娃娃。
江羨驚得不敢相信,直到三個一模一樣的小娃娃送到他懷裡，他驚喜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
滿月禮那天辦得極為隆重。
滿城的達官貴人都來了侯府慶賀。
「聽說江家的絕嗣小侯爺已經好了？」
「真有福氣,
一次生下三胞胎！」
不S心的嫡姐和兄長在這個時候闖了進來。
「喬知意她生下的根本是野種！不是侯爺的子嗣！」嫡姐得意洋洋,環視了一圈賓客。
我阿兄也帶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家奴，扔到了宴會上。
「這個男人，才是那三個野種的生父。」
那個男人連連磕頭謝罪：「都是侯夫人勾引我的，找我借種……她想母憑子貴。」
宴會上霎時亂成一團。
江羨護住我,緊緊皺眉：
「胡言亂語！是不是我的孩子，我不知道嗎？」
「來人，把他們趕出去！」
「誰說這三個不是侯爺的孩子,我老婆子第⼀個上去撕爛她的嘴！」
一直在佛廟中吃齋念佛,連皇上也要給三分顏⾯的江家⽼太太竟然也被驚動了。
她拄著龍頭拐杖，由丫鬟攙扶著來到滿⽉宴。
嫡姐還不放棄：「誰都知道侯爺中毒,⼦嗣艱難！我二妹才嫁進去,怎麼可能那麼快有孕？」
阿兄也在幫腔：「老夫人你也是被她騙了，你看奸夫都已承認了,不如趕緊把那三個野種沉塘，免得汙了侯府⻔楣！」
「誰敢！」老太太重重一敲拐杖。
讓⾝邊嬤嬤把三個孩子都抱了出來。
她當眾讓丫鬟撩開孩⼦的後背,後背同一個地方，都有一塊一樣的胎記。
「看清楚了沒有？」
「這是我們江氏祖傳下來的胎記,但凡是江家骨⾁，都會有這樣的胎記。」
嫡姐和兄⻓臉⾊煞白，喃喃⾃語：「怎麼會呢？」
「她一個不開竅的傻子,哪來這般好的運⽓！」
⽼夫⼈來到我面前，
握著我的手：「知意要感謝你，你是天生的福星，難得的好體質,幫了我們江家開枝散葉！」
滿月宴還沒結束。
嫡姐和阿兄被撵出了侯府。
阿兄的官職沒了。
喬清鳶當初和馬奴私奔的事被捅了出來,鬧得滿城皆知。
爹娘再無顏⾯在京城待下去，連夜搬家離開了這⾥。
江羨震驚之後,悄悄抱緊我。
「原來夫⼈沒有騙我。」
「當真都是我的⻣肉！為夫竟這麼厲害！」
「以後，我得再接再厲，更加辛苦耕耘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