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我說資助條件必須是全 A 優等生時，一道尖銳的女聲打斷了我的發言。
「厲總，憑什麼你們隻資助優等生？是覺得我們差生不配被資助嗎？」
「我們差生也想上進，要不是家庭條件有限讓我們不得已隻能去兼職賺生活費，你以為我們會成為差生嗎？」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哭了起來。
女生的發言很快引起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指責厲氏集團資助另有所圖。
為了平息輿論，我隻能將女生一並資助了。
誰知，她一張口，就讓我每月給她兩萬的生活費。
1
代表集團去華大資助貧困生。
校長熱情地接待我，給了我一份歷年優秀學生的名單。
我大概看了看，
挑選了幾個覺得有潛力的。
為了公平起見，男女我各挑了三個，一共六人。
其實集團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這六個人確實優秀的話，研究生畢業後可以直接進入厲氏集團上班。
可是當我站在臺上激情演講關於厲氏集團為何要資助。
以及資助條件的時候。
忽然被臺下的一道女聲給打斷了。
「厲總，我覺得這不公平。」
「你們憑什麼隻資助優等生？難道我們差生就不配被資助嗎？」
「你以為我們想當差生嗎？我爸媽不給生活費，我就要自己去兼職。」
「學校學業那麼繁忙，我隻能佔用上課的時間去兼職。」
「這才落下很多課程。」
「我爸去年摔斷了腿，我媽又查出尿毒症。」
「我還有一個讀初中的弟弟。
」
「我也不想投胎到這樣的家庭啊，可是這又不是我能選擇的。」
「我也想門門都考 A，可是我根本沒時間學習。」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直接哭出聲。
我尷尬地站在臺上，不知所措。
我去過那麼多學校，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
還好校長走上前替我打圓場，我才下得了臺。
結果，這段視頻被人拍下來，傳到了網上。
直接被頂到了熱搜。
#厲氏集團偏心#厲氏集團隻認成績#厲氏集團資助另有目的。
一時間，公司都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董事會對我的處理方式十分不滿，都讓我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兒。
「要是因為你，導致公司股價下跌，你這個董事也別做了。」
沒辦法，
我隻能將黃琪也納入了資助人的名單。
2
我將資助名單交給校長的時候，他皺著眉指著黃琪問我什麼情況。
我無奈地搖頭。
「熱搜你也看到了，要是再不做出點行動，我怕我地位不保。」
校長嘆了口氣，隻能點頭同意。
這場資助本就是校企合作。
我們提供經濟支持，學校提供人才。
互利共贏。
沒想到半路會跑出一個黃琪。
要是她真的能發奮圖強，其實也不是不行。
校長從電腦調出黃琪的成績，去年還有兩門掛科。
這樣的人，當真是因為被兼職佔用了時間才學不好的嗎？
我怎麼就不信呢。
不過既然準備資助，再多抱怨也沒用了。
資助的名額很快分發下去。
我讓助理加了那幾個資助生，給他們幾人拉了一個群。
「有什麼重要的通知，我會發在群裡。」
「如果你們有什麼需要，也可以私聊我。」
「能幫的，我一定第一時間幫忙。」
大家都對我表示感謝。
3
很快，就迎來了第一次資助金額的發放。
我們除了會替他們繳納學費之外，還會額外每個月資助 2000 元的生活費。
對於華大的伙食費來說，2000 元已經可以吃得很好。
我們也是考慮到有些男生胃口大，女生可能會買些衣服，所以多給了些。
誰知當晚，我就收到了黃琪的私信。
「厲總，2000 塊錢，不夠花啊！」
她給我發來一張圖片，上面清楚地羅列著一個月的開銷。
「早餐 5 元，午餐晚餐各 15 元，光是吃飯一個月就是 1050。」
「水果一個月 200 元，零食 200 元，奶茶 100 元，這些就 500 元了。」
「還有話費、電費、寬帶、同學聚餐、護膚品、衣服鞋子。」
「這些根本不夠啊！」
我看著她發來一條條的控訴，隻覺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當初決定一個月 2000 資助金額的時候，我還特意去學校做過一份問卷調查。
甚至自己在學校生活了幾天，來確定華大的消費水平。
實際上，一個女生，午餐根本不用十五元。
簡單的兩葷兩素，都隻要八塊錢就夠了。
十五元，夠兩個女生吃了。
還護膚品、衣服鞋子……
她還真把我當許願池了？
4
我努力平復內心的怒火，回她。
「資助金額是公司定制的，每個同學的金額都是一樣的。」
「你要是實在不夠用，可以節省一點哦。」
她卻還是不依不饒。
「你們既然資助了，肯定要讓我們吃飽穿暖啊！」
「2000 塊錢就夠我吃飯的，那我其他東西都不用買了嗎？」
「你們這麼大個集團，都做慈善了，怎麼還是摳摳搜搜的？」
我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原本資助名單裡面就沒有她。
現在都已經將她加進去了，她還嘰嘰歪歪。
我好脾氣地道：「那你覺得，一個月資助你多少錢合適呢？」
結果下一秒，她就發來兩個字。
【兩萬。】
我還以為我眼睛出問題了。
看了好幾遍才終於確定，她沒開玩笑。
她是認真的。
我說：「不好意思，這個真做不到呢。」
5
這件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了。
黃琪在我這兒拿不到錢，也沒有再找茬。
三個月後，華大舉行了一次全國物理大賽。
資助的幾個人中，有一個女生得了一等獎，一個男生得了二等獎。
學校十分重視這次比賽，兩個學生分別獲得了五千元和三千元的獎勵。
兩個學生很高興，將獲獎的獎狀拍照發給我求表揚。
我也很高興，給他們每人額外轉了 2000 元的獎勵。
當然，這錢是我個人出的。
主要是為了鼓勵他們再接再厲。
獲獎越多，日後進厲氏集團的概率也就越大。
誰知，這件事情被黃琪知道了。
她知道我額外給了另外兩個學生 2000 塊錢，直接私聊開噴。
「厲總，我說你偏心也偏過頭了吧？」
「就因為他們得了獎就能有 2000 塊錢？我們沒獲獎的就一分錢都沒有是吧？」
「他們獲了獎，學校已經給了獎金，你為什麼還要給？」
「你不應該給我們這些沒有獲獎的學生嗎？」
「他們就去參加了一次比賽，一個人就拿了五千塊錢，然後還有厲氏集團一個月 2000 的補助。」
「總共七千，也太爽了吧！」
她振振有詞，「你以為我不想去參加比賽嗎？」
「學校名額有限，根本就輪不到我！」
「或者說，是他們內部早就已經訂好了參加比賽的人。
」
「厲總，我以為你和別的資本家不一樣，沒想到……」
最後，她發來兩個字，「呵呵。」
後面還跟著一個微笑表情包。
這可把我氣得不行。
6
我也不再慣著她。
直接懟道：
「物理競賽兩個月前就已經開始報名了。」
「學校組織了一次考試，考試前三名的人才能去參加。」
「怎麼？當時你沒去考試？還是你壓根就不知道？」
「或者說你去了，但是沒有考到前三名？」
「這錢是我個人出資鼓勵他們的，你要是想要，那就也得贏回來。」
「我也給你 2000。」
黃琪不說話了。
助理看到我和黃琪的聊天記錄，
氣得不行。
「厲總，她怎麼這樣。」
「得了便宜還賣乖。」
「原本就以她的成績，怎麼可能獲得厲氏的資助。」
我安慰她，「算了算了，就當積德了。」
7
原以為這件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了。
誰知才過了兩周，黃琪又開始搞事情了。
她給我發來一條淘寶代付鏈接。
裡面是一條裙子，價值五百元。
小助理看到都驚呆了。
「我工作三年，現在一個月一萬五的工資，都舍不得買五百的裙子。」
「她一個貧困生買五百的裙子？」
黃琪的消息緊跟著發來。
「厲總，天氣熱了，我沒有換洗的衣服穿，這個月的生活費也見底了。」
「你可憐可憐我，
送我一條裙子吧。」
說實話，五百的裙子對我來說不算貴。
但是按照小助理的說法，月薪一萬五都舍不得買五百塊的裙子。
這裙子好像是有點小貴了。
可是我又沒法拒絕。
畢竟說起來，才五百塊錢。
我咬咬牙，還是同意了付款。
從那之後，黃琪隔三差五給我發代付鏈接。
有時候是一雙鞋子，有時候是補水套裝。
價格基本都是兩三百，最貴也不會超過五百。
我看價格都不算很貴，也不和她計較。
全都幫她付了錢。
付錢後，她都會給我發來一個親親的表情。
小助理卻十分不滿。
「厲總，你這樣對別的資助生不公平。」
「他們每個月都隻有 2000 的生活費，
黃琪卻還要你給她買那麼多東西！」
我當然也知道不公平。
可我隻想花錢買清淨。
直到這天，黃琪給我發來一個一萬二電腦的代付鏈接。
「厲總，我的電腦壞了，打算換一個。」
「我看這個配置不錯，你就送我一下唄。」
我不願意了！
8
我很嚴肅地編輯了一大段話過去。
「黃琪，你雖然是貧困生，但是公司已經資助你，幫你免除了學雜費，還每個月額外給你 2000 的生活費。」
「你說 2000 的生活費不夠用，讓我給你代付的那些東西，我也全都給你買了。」
「你現在讓我給你買一萬多的電腦。」
「你覺得合適嗎？」
黃琪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有什麼不合適的？」
「你是厲總，是厲氏集團的負責人。」
「一萬多塊錢的電腦，對我來說是天價，對你來說，一頓飯錢而已。」
我覺得好笑。
她從哪裡知道，我一頓飯錢要花一萬二的？
我說：「這樣，你去得一個獎，這電腦我就當獎勵送給你。」
對方輸入了好久，才發來一句。
【小氣鬼。】
「不買拉倒！」
我被氣得心髒一抽一抽地疼。
真的是慣的。
9
快期末考的時候，資助的貧困生中有一個人的爸爸意外腦出血進醫院了。
付京從來沒有私發我消息，這次給我發了求助消息，求我幫幫他爸爸。
「厲總，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
「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丟下我走了，我爸爸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不能沒有他。」
「就算有一點希望，我也想救他。」
腦出血手術費用很高，尤其付京的爸爸還沒有醫保，全都要自費，壓力就更大了。
我趕緊讓助理去一趟醫院，再和醫生了解完手術的風險和後遺症後，付京還是同意手術。
助理給交了手術費，共計十萬。
付京就差給助理跪下了。
手術很成功，雖然會有後遺症，但是醫生說，隻要不做重活兒，五年以上的存活率還是很高的。
付京聽到後，又要給我們下跪。
一米八的大男生抹著眼淚說感謝我們一輩子。
更是在他爸爸出院後，給我打了欠條。
「厲總，這錢算是我問你借的。
」
「等我以後進厲氏集團上班，我一定還你！一定還你！」
他跪在我面前朝我磕了三個頭，不顧我的阻攔還是將欠條扔到我的辦公桌上。
小助理看著眼前的付京，再想想黃琪，不免感慨。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簡直比人與豬的還大！」
10
厲氏集團出資替貧困生救助腦出血父親。
這條新聞很快就頂上了熱搜。
一來，公司覺得可以靠著這條熱搜拉攏一波人氣；二來，公司做慈善，也有利於獲得民心。
果然，新聞出來才兩天，公司股價就上漲了五個點。
董事會紛紛誇我人美心善。
說要不是我自己出錢幫著付京救了他爸爸，公司也不會趁機做一波文章。
這件事情也在華大學校傳開了。
黃琪看到新聞後，直接截圖發給我。
連著給我發了三個問號。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就一直沒回。
她卻先開始質問我了：
「厲總，你什麼意思？」
「一萬多不舍得花，轉頭給別的同學花了十萬？」
「是看不起我嗎？」
這話直接就給我整懵了。
不是，她這什麼意思？
我耐著性子解釋：「這十萬是給付京爸爸的手術費。」
「手術費要是不交，他爸爸就要S了。」
她卻直接發來一句：「S了就S了，關我什麼事兒？」
我被這句話氣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我沒回黃琪，直接在群裡發了一句。
「今年期末考試但凡有一門掛科的，
厲氏集團都不再資助。」
【希望大家好好復習。】
發完沒多久，黃琪就回復三個字，【憑什麼？】
我說，【這是規則。】
黃琪還在群裡叫囂，【這不公平。】
【你們就是看不起差生。】
【我要去曝光你們。】
11
期末考結束後，資助生中有兩人私聊我，問我能不能提前去厲氏集團實習。
他們說可以不要工資，就是想多學點東西，到時候進公司就立馬能上手。
公司也正好有實習崗位，我就給他們安排了。
實習工資，五千一個月。
考慮到他們沒地方住，公司也安排了宿舍。
優等生就是不一樣，任何事情，一點就通。
哪怕一開始學不會，隻要講兩遍，
了解底層邏輯後，就會舉一反三。
厲氏集團的節奏很快，但凡頭腦不靈活的，都跟不上節奏。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首選優等生的原因。
兩周後，期末考的成績出來了。
很顯然，黃琪掛了一門。
她在群裡叫囂：「我就算掛科了，我也還是貧困生。」
「厲氏集團既然選擇資助我，就應該資助到底。」
「你們要是半路不再資助我，我一定會讓所有網友都知道，你們惡心的嘴臉。」
無論她在群裡如何說，我都沒有回她。
其餘資助生更加不會去搭理黃琪。
12
八月的第一個周末，我正愜意地躺在沙發上追著劇。
忽然收到小助理給我發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是在酒吧，
聲音很嘈雜。
內容卻清晰地拍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包臀裙，畫著烈焰濃妝，正掛在男人身上跳著熱舞。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黃琪。
小助理憤憤不平。
「厲總，你看看，你資助的學生都在幹嘛。」
「竟然來這種地方，我剛還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喝酒。」
「這種地方的酒，最便宜也要五百起步，她哪兒來的錢？」
雖然無奈，但是我也沒辦法決定資助人的人身自由。
總不能說，因為厲氏集團資助了他們，他們就不能去酒吧跳舞了。
我讓小助理別管她，反正她期末考掛科了，下學期也不會再資助了。
小助理還是很生氣，一直和我吐槽，當初要不是她，我也不會被董事會施壓。
結果被資助了，還要搞事情。
真的是上輩子欠她的。
時間過得很快，一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
九月初的時候，財務打了開學的第一筆資助金。
想著開學可能會有很多東西要置辦，還額外多加了五百的備用金。
收到資助的學生都很高興，除了黃琪。
因為她沒收到。
不僅如此，她還被我踢出了群聊，為了防止她私信我發瘋。
我還把她刪了。
黃琪聯系不到我，她直接打電話去了厲氏集團。
結果接電話的是前臺，根本不搭理她。
黃琪又氣又怒，卻又無能為力。
她不知道咋想的，竟然想到了直播。
13
黃琪畫了一個楚楚可憐的妝，唇色都慘白慘白的。
她對著鏡頭控訴厲氏集團，控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