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會議在一種壓抑而高效的氣氛中結束。
走出會議室,沈冰跟在我身後,低聲道:「林董,處理得很幹淨。不過,林國棟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我點點頭。林國棟經營多年,樹大根深,不可能就這麼輕易認輸。
他一定還有後手。
「讓周珩的人盯緊他,還有……療養院那邊,也看著點。」
林薇薇還在「安心療養院」裡「接受治療」。
那地方,進去容易,出來難。
尤其是,當有人不希望她出來的時候。
「明白。」
13
公司的整頓在沈冰的協助下,雷厲風行地推進著。
我利用虛擬幣套現的大筆資金,
優先償還了部分最緊急的債務,穩住了瀕臨斷裂的資金鏈。
同時,我開始著手清理林國棟和趙梅安插在各個部門的親信,提拔了一些有能力但一直被壓制的中層幹部。
阻力依然存在,但在我絕對控股權和鐵腕手段下,一切反對的聲音都被強行壓了下去。
公司上下逐漸意識到,這個年輕的新董事長,手段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狠、更絕。
期間,我抽空去了一趟「安心療養院」。
以家屬的名義,在錢副院長的親自陪同下,見到了林薇薇。
隔離病房裡,林薇薇穿著統一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頭發枯黃,眼神呆滯地坐在床邊,嘴裡念念有詞。
短短一段時間,她整個人瘦脫了形,原本還有幾分姿色的臉,現在隻剩下憔悴和麻木。
看到我進來,她的眼神動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強烈的恨意,猛地朝我撲過來,卻被旁邊的護工SS按住。
「林晚!是你!是你害我!你這個賤人!放我出去!」她聲嘶力竭地尖叫,狀若瘋癲。
錢副院長在一旁陪著笑,額角冒汗:「林董,您看,病人的情緒還是很不穩定,攻擊性很強,還需要繼續治療……」
我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說。
我走到林薇薇面前,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平靜地看著她。
「看來這裡的治療很有效果。」我淡淡開口,「薇薇,你確實病得不輕。」
「我沒病!是你陷害我!那些藥……那些電擊……都是你安排的!」林薇薇瘋狂地掙扎著,眼神怨毒得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藥和電擊,
都是為了你好。」我語氣沒什麼起伏,「畢竟,你當初不也是這麼打算對我的嗎?我隻是……把你準備好的『治療方案』,原封不動地還給你而已。」
林薇薇的掙扎頓住了,她SS地盯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面目。
「你……你都知道?」她的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我微微俯身,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比如,我知道你偷偷模仿我的筆跡,練習了多久。比如,我知道你故意在我水杯裡加料,想讓我在模擬考上出醜。再比如,我知道你和你媽,早就計劃好,在我拿到保送名額後,就用那份精神病診斷書,把我送進來,取而代之。」
林薇薇的臉色隨著我的話,一寸寸變得灰敗,眼神裡的瘋狂逐漸被一種徹骨的寒意取代。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我不是怪物。」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隻是,把你們想對我做的事,提前對你們做了。」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崩潰的表情,對錢副院長吩咐道:「好好『照顧』她,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探視,尤其是趙梅。」
「是,是,林董放心,我們一定嚴格按照治療方案來!」錢副院長點頭哈腰。
走出療養院大門,外面陽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將背後的冰冷和壓抑盡數吐出。
手機響起,是周珩。
「林國棟有動作了。他私下聯系了幾個還在觀望的小股東,想聯合起來,在下次臨時股東大會上罷免你。」
果然坐不住了。
「時間。」
「下周五。」
「知道了。」我掛了電話,眼神微冷。
14
下周五
留給我的時間不算充裕,但也足夠了。
林國棟想靠聯合小股東翻盤?他大概還活在過去,以為我還是那個對他唯命是從、什麼都不懂的女兒。
我讓沈冰調出了所有小股東的詳細資料,包括他們的持股比例、近期資金狀況,以及一些不為人知的把柄或軟肋。
周珩那邊也同步提供了不少「輔助信息」。
這些人裡,有靠著林國棟早期提攜起家的,有在公司困難時被林國棟施過恩惠的,也有純粹是牆頭草,看誰勢大就跟誰的。
逐個擊破。
我親自打了幾個電話。對那幾個念舊情的,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分析林氏在我帶領下的前景,
並暗示林國棟自身難保,跟著他隻有一起沉船。
對那幾個看重利益的,我直接開出了比林國棟更優厚的條件,或是承諾後續融資時優先考慮他們的份額,或是用我掌控的某些資源進行置換。
至於那幾個牆頭草,簡單粗暴的威逼利誘最有效。
過程並不都順利,有人猶豫,有人觀望,甚至有人直接站在林國棟那邊,在電話裡對我冷嘲熱諷。
「林晚,你一個丫頭片子,懂什麼叫經營?還是把公司交還給你爸,回家好好讀書吧!」
我不氣也不惱,隻平靜地回復:「李叔叔,聽說您兒子去年在國外那起飆車傷人的案子,還沒徹底了結?需要我幫忙介紹幾位更擅長處理此類涉外案件的律師嗎?」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隨後是帶著驚怒的急促呼吸。
「你……你威脅我?
」
「隻是提供幫助。」我語氣依舊平淡,「選擇權在您。是跟著一個日薄西山、還可能把您拖下水的林國棟,還是跟著我,讓林氏重回正軌,順便解決您家的『小麻煩』。」
最終,電話在一種壓抑的妥協中結束。
幾天下來,成果顯著。
超過半數原本態度曖昧的小股東,明確或隱晦地表示了會在股東大會上支持我。
剩下的,要麼是林國棟的S忠,要麼是暫時無法撼動的老頑固。
足夠了。
股東大會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接起後,對面是林國棟嘶啞疲憊的聲音。
「晚晚,我們……能不能再談談?」
「談什麼?」我站在閣樓的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
這間書房已經按照母親的喜好重新布置過,
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檀香,驅散了往日令人作嘔的氣息。
「薇薇……她畢竟是我女兒。還有公司,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哀求,「隻要你肯放手,把股份還給我,我願意把名下所有不動產都過戶給你,再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以後的生活。你可以出國,想去哪裡都行……」
我幾乎要笑出聲。
「爸,」我打斷他,「到了這個時候,您還覺得我隻是為了錢嗎?」
電話那頭沉默。
「您忘了媽媽是怎麼S的了嗎?」我的聲音冷了下來,「她到S都在等您回頭!可您呢?在她病床前還在跟趙梅發短信!您的心血?林氏是怎麼起家的?靠的是我媽的嫁妝和她娘家早期的人脈!您不過是那個站在前臺,
享受了一切,卻忘恩負義的竊賊!」
「你胡說八道!」林國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厲聲反駁,但底氣不足。
「是不是胡說,您心裡清楚。」我懶得與他爭辯,「明天的股東大會,我們各憑本事吧。對了,提醒您一句,多準備點降血壓的藥,別氣壞了身體,畢竟,您還得留著命,好好『享受』您的晚年呢。」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這個號碼拉黑。
15
林氏企業臨時股東大會,氣氛比上次董事會更加凝重。
會議室裡座無虛席。林國棟來了,坐在我對面的位置,幾天不見,他仿佛老了十歲,眼袋深重,頭發白了不少,但眼神裡卻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身邊坐著幾個依舊支持他的股東,一個個面色肅穆,如臨大敵。
我這邊,以沈冰為首的新管理團隊沉穩冷靜,
身後是那些已經被我爭取過來或保持中立的股東。
會議按照流程進行。當議題進行到是否罷免現任董事長時,林國棟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他慷慨陳詞,細數我「年少無知」、「不懂經營」、「排除異己」、「導致公司動蕩」,並拿出了一份所謂的「聯名倡議書」,要求重新選舉董事長,由他「臨危受命」,挽救公司於水火。
他的發言贏得了一小部分人的附和。
輪到我時,我緩緩起身,沒有看林國棟,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林國棟先生質疑我的能力,可以理解。」我開口,聲音清晰而穩定,「畢竟,在座的各位,對我還不夠了解。」
我讓沈冰將準備好的資料再次分發,這一次是投影。
「這是公司在我接手後處理的緊急債務清單,以及初步穩定的財務數據對比。
這是清理掉部分蛀蟲後,核心業務部門效率提升的初步報告。這是接下來三個月,公司與『鼎晟資本』初步達成的戰略投資意向書草案。」
屏幕上滾動的數據和文件,像一記記無聲的重錘,敲打在那些質疑者心上。
「至於林國棟先生所說的『排除異己』……」我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到林國棟臉上,帶著冰冷的嘲諷,「我想各位股東更關心的,是這些『異己』到底做了什麼。」
我切換了投影畫面。上面清晰地展示出劉副總、張總監等人利用關聯交易侵佔公司利益的詳細證據鏈,資金流向,以及最終部分資金,通過復雜渠道,流入了林國棟及其關聯人控制的海外賬戶的線索。
「這不可能!」林國棟猛地站起來,臉色煞白,指著屏幕的手都在顫抖,「你這是偽造!誣陷!」
「是不是偽造,
提交給經偵部門自然會有定論。」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這裡有完整的證據鏈備份,包括銀行流水、證人證言,以及幾位當事人籤署的認罪協議副本。」
會場一片哗然!
支持林國棟的那幾個股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有人甚至開始悄悄挪動椅子,試圖離他遠一點。
「林國棟,你還有什麼話說?」一位原本中立的老股東沉聲問道,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林國棟張了張嘴,還想辯解,但在我冰冷的目光和鐵一般的證據面前,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踉跄一步,跌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間萎靡下去,眼神空洞,隻剩下絕望。
投票結果毫無懸念。
罷免我的動議被徹底否決。
同時,股東大會以壓倒性多數通過了一項新動議:永久禁止林國棟及其關聯方參與公司任何經營管理事務,
並授權董事會對其涉嫌侵害公司利益的行為追究法律責任。
散會後,人群陸續離開。
經過林國棟身邊時,無人停留,甚至無人多看他一眼。
他獨自坐在那裡,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雕。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SS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爸,」我輕聲開口,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您看,這就是您一輩子的『心血』。現在,它徹底屬於我了。」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瀕S的野獸。
「好好享受您的晚年吧。」我直起身,不再看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