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薇薇臉上自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
她拿起筆，在白板上開始書寫，嘴裡流暢地復述著我給她的那個錯誤公式和思路。
我坐在下面，平靜地看著。
她寫得很順暢，顯然私下練習過很多遍。
幾位物理老師起初還頻頻點頭，但隨著她的推導深入，他們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等一下，林薇薇同學，」那位提問的老師忍不住打斷了她，「你這裡使用的這個公式變形，似乎……不符合基本的物理定律吧？這個簡化模型的前提條件也不成立，會導致後續整個推導方向錯誤。」
林薇薇的臉「唰」一下白了。
「我……我這個思路是參考了一些國外的文獻，
可能……可能理解上有些偏差……」她試圖辯解，聲音開始發顫。
「偏差？」另一位資深物理老師扶了扶眼鏡，語氣嚴肅，「這不是偏差，這是根本性的錯誤。這種基礎性的概念混淆，出現在對物理有『深入鑽研』的同學身上，實在令人意外。」
臺下開始出現細微的議論聲。
林國棟的臉色沉了下來，看向林薇薇的眼神帶著驚愕和不滿。
林薇薇徹底慌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握著筆的手指關節泛白。
她求助似的看向班主任，又看向林國棟，但無人能在此刻替她解圍。
「我……我可以換一種思路……」她結結巴巴地說。
「好了，」年級主任適時開口，
語氣帶著一絲遺憾，「時間有限，我們先進行下一位同學的陳述吧。林薇薇同學，你先回到座位。」
林薇薇幾乎是踉跄著走下發言席，臉上血色盡失，之前的從容和光彩蕩然無存。
輪到我時，我站起身，步履平穩。
我的陳述清晰、簡潔，重點突出。在提問環節，我同樣被問及一道超綱的難題，我給出了嚴謹而創新的解答，贏得了評委們贊許的目光。
並且，就在評議即將結束時，我補充了一句：「另外，我了解到最近有些關於保送評選的不實傳言，為了公平起見，我建議委員會對所有候選人的資格進行更嚴格的審查。」
這話一出，那位收了禮的副主任額頭頓時冒汗。
高下立判，這場辯論的氛圍已經決定了一切。
結果毫無懸念，保送名額屬於我。
公布結果那天，
林薇薇在教室裡哭得撕心裂肺，好幾個同學圍著她安慰。
「薇薇別哭了，不就是個保送名額嘛。」
「有些人就是仗著家裡有錢有勢。」
我走過他們身邊，停下腳步。
「哭什麼？」我淡淡開口，「不是你的東西，本來就不該奢望。」
林薇薇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恨：「林晚，你別得意太早！」
「是嗎？」我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那你猜，如果學校知道那幾封舉報信是誰寫的，會怎麼樣？」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驚恐地看著我。
我直起身，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會議結束，人群陸續散去。
林國棟鐵青著臉，看也沒看林薇薇，徑直快步離開。
林薇薇低著頭，跟在後面，肩膀微微發抖。
我走在最後，
心情並無太多波瀾。
因為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剛走出行政樓，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珩發來的加密信息。
「診斷書樣本和部分交易錄音已到手。錢副院長和趙梅約定，下周一帶『病人』去『面診』。」
下周一帶「病人」去面診……
我眼神一冷。
這麼快就等不及了？是看保送名額大概率落空，準備提前啟動備用計劃，把我這個障礙徹底清理掉？
也好。
我回復：「按計劃進行，把診斷書樣本的關鍵信息替換掉。」
「明白。」
合上手機，我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山雨欲來風滿樓。
林薇薇，林國棟，你們的劇本，該換我執筆了。
7
評議會議後的幾天，
家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國棟對林薇薇明顯冷淡了許多，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再做。
林薇薇則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更加小心翼翼，但看我的眼神裡，那壓抑不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試圖找過我幾次，想問清楚那道物理題的事情，都被我輕描淡寫地擋了回去。
「可能是我當時理解錯了，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真按那個思路去準備了。」我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薇薇，這種關鍵的競賽題，還是應該多求證幾位老師才對。」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保送名額的公示在周五貼出，毫無懸念，是我的名字。
看到公告欄上那個熟悉的名字，我並沒有太多喜悅。
這隻是一個階段性成果，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林薇薇當天請假沒來學校。
周末，我以慶祝保送為由，向林國棟要了一筆錢，說是要和同學出去短途旅行。
林國棟大概覺得保送成功給他掙了面子，爽快地答應了，甚至沒多問我和哪些同學一起去。
我拿著這筆錢，加上之前整合母親股權套現的部分資金，通過周珩的渠道，全部換成了某種短期內會劇烈波動的虛擬貨幣。
上輩子模糊的記憶告訴我，就在下周，這個幣種會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利好消息，價格飆升數倍。
這是一場賭博，但我有必勝的把握。
我需要快速積累更多的資本，應對接下來的硬仗。
周日晚，我「旅行」歸來，一副疲憊但盡興的樣子。
林國棟破天荒地在家，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林薇薇不在。
「爸，我回來了。
」我打了聲招呼，準備上樓。
「晚晚，你過來。」林國棟叫住我，語氣嚴肅。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你最近，是不是和薇薇有什麼誤會？」他看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些什麼。
「誤會？」我挑眉，「沒有啊。她沒拿到保送，心情不好，我理解。」
林國棟皺了皺眉：「保送名額是學校公平決定的，你憑實力拿到，爸爸為你高興。但是薇薇她……畢竟是你妹妹，你要多照顧她一點。」
妹妹？我心底冷笑。
「我一直在『照顧』她啊。」我語氣平淡，「我的舊衣服、舊課本，不都給她了嗎？連她問我的競賽題，我也都『盡力』解答了。爸，您還想我怎麼『照顧』？」
林國棟被我的話堵住，臉色變幻，最終嘆了口氣，
擺擺手：「算了，你上去休息吧。」
我轉身上樓，在樓梯轉角，瞥見林薇薇房間的門縫下，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她知道林國棟找我談話。
她在聽。
回到閣樓，我反鎖了門。
周珩的消息準時到來。
「虛擬幣已按計劃買入。診斷書替換完成，『病人』基本信息已改成林薇薇。趙梅和錢副院長的完整交易錄音、銀行流水已獲取。周一『面診』，他們會按替換後的診斷書進行操作。」
「另外，你父親公司那邊，幾個小股東開始對近期的資金流向表示關注，應該是我們放出去的風聲起了作用。」
很好。
一切都在按我的劇本走。
我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天，就是周一了。
林薇薇，
我送你的這份「大禮」，希望你喜歡。
8
令我沒想到的是，還未等我將「大禮」送給林薇薇，一份意外的驚喜先找上門來。
我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對方自稱姓蘇，叫蘇明遠，是我母親蘇婉的堂弟，我的舅舅。
「晚晚，你母親生前給我們留了話，如果你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可以來找我們。」對面的聲音沉穩有力，「我們一直在關注你。你最近的動作，我們都看到了。」
我心中一震。
母親的家族蘇家，早年移居海外，實力深不可測。
可是上輩子我被囚禁至S，他們都未曾出現。
「關注？在我被林國棟和那個私生女逼到絕路的時候，你們的關注在哪裡？」我語氣冰冷，帶著質問。
蘇明遠沉默了一下，帶著一絲歉意：「家族內部有些分歧，
加上你母親……她性格倔強，臨終前都不讓我們插手。但現在不同，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我們願意為你提供支持，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必須憑自己的能力，先守住你母親在林氏的那部分股份。林國棟已經在聯系買家，準備強行收購。如果你能在他手裡保住這些股份，蘇家會正式承認你的繼承權，並給你需要的一切資源。」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我握緊手機，看著電腦屏幕上林氏集團起伏的股價曲線。
「不需要你們承認。」我冷冷回道，「我媽的東西，我會親手拿回來。再者，如果你們真想做點什麼，不如幫我查一個人。」
「誰？」
「周珩。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牌，以及他和孫儷鬥爭的最新進展。」
掛斷電話，
我立刻行動。
蘇家的出現是變數，也是機遇，我必須加快速度，在各方勢力徹底攪渾這潭水之前，拿到足夠多的籌碼。
9
周一，我照常起床、洗漱，下樓吃早餐。
林薇薇也出現在了餐廳，臉色比前幾天更差，眼下的烏青很重，顯然沒睡好。
她低著頭，小口喝著牛奶，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林國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