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了一盞茶的工夫,屋裡就剩下S豬一樣的嚎叫。
我示意盈夏將她嘴巴堵上再繼續。
最後,裴令雅嗚咽著暈了過去。
人被扔出了門。
4
當夜,裴令雅就被服侍的下人抬去了竺蘭苑,和裴老夫人哭著告狀。
聽說那位裴老夫人大動肝火,摔了拐杖,還將裴苑喚了過去。
「我早就知道,她就是個不安分的,之前的孝順多半都是裝出來的,現在藏不住馬腳了。」
裴令雅告完狀。
夜半,秦嬤嬤就來了。
她手握戒尺,身後還帶著幾個從竺蘭苑帶來的粗使婆子。
對於秦嬤嬤,我並不陌生。
被穿書女奪舍的最初那幾個月,
我是有清晰意識的。
成婚後,裴老夫人被穿書女從淮鄉老家接進了長公主府。
秦嬤嬤仗著自己曾在鄉下伺候裴老夫人多年,來到公主府後,在裴老夫人的縱容下,不可一世。
這五年,她三天兩頭找穿書女的麻煩。
甚至教唆裴令雅,在我的飲食糕點裡下毒。
命懸一線。
直到拖得瞞不住,怕我這個長公主出事殃及裴家,才請了宮中太醫來診治。
皇弟問詢,佔了我身體的穿書女怕牽連裴家,竟然告訴我的皇弟說,是自己誤食了有毒的糕點,與旁人並無幹系。
穿書女還哭求陛下,不要遷怒她的裴郎。
我看京郊十裡外的古德廟裡,那尊菩薩應該下來讓她坐。
那次的毒糕點,讓我的身體難再有孕。
事後,
穿書女嚷嚷著要罰,可裴苑卻百般哄她,「令雅不過是個孩子而已,你何必與她置氣?」
秦嬤嬤吊著眼,瞟了我一眼。
「夫人深夜對小主子動了手,可知錯?」
「本宮打就打了,還需要挑時間嗎?」
秦嬤嬤耷拉著眼皮底下,閃過一抹得意,仿佛揪住了錯,「在裴家也敢自稱本宮?出嫁從夫,按照裴家家規,夫人要在祠堂跪滿三天,向裴家的祖宗請罪。」
穿書女奪舍了我的身體後,曾說過人人平等。
為了討裴苑歡心,她親自侍奉婆母。
而秦嬤嬤仗著自己是老夫人的心腹,不僅對公主府的庶務指手畫腳,還在她的建議下,裴老夫人定下了一條條家規。
不管酷暑寒冬,都得去站規矩,裴老夫人百般磋磨,穿書女卻始終隱忍。
隻為換來婆母的一句贊許。
秦嬤嬤厲聲道:「夫人難道是想讓老夫人親自來罰你?」
她以為搬出裴老夫人,我便會忌憚。
我想了想,微笑道:「帶本宮去祠堂。」
秦嬤嬤以為我怕了,渾濁的眼珠裡露出一抹得意,「早這樣不就對了嗎?是這幾年的教訓沒夠,還敢反了天了。」
秦嬤嬤率先走出去。
身側的盈夏嘆了口氣兒,這三年來,公主每次賭咒發誓,說自己要支稜起來。
狀元郎哄一哄,便又沒了脾氣。
之後還要對她苦澀一笑:「有情飲水飽,隻要能日日看著裴郎那張臉,我就知足了。」
我落後幾步,低聲吩咐盈夏:「讓人把地窖裡的酒都搬過來。」
盈夏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五年前,裴老夫人一句「老太爺的牌位,
自然是要佔據最好的位置」,將我原本的書齋改成祠堂。
如今是時候該還回來了。
到了祠堂。
一進門,秦嬤嬤便指使粗使婆子拿走地上的蒲團,指著冰冷的地面:「夫人就跪在這兒,好好反省,我會親自監管。」
見我不為所動,她揚起戒尺:「你聾了嗎?」
我抬手攥住戒尺一抻,她沒料到我發難,人險些撲在地上,肥厚的手掌被戒尺壓在地上。
「秦嬤嬤。」
跟來的幾個粗使婆子嚇了一跳,「夫人,秦嬤嬤縱有錯處,也是老夫人說了算的。」
我手上的力道不減,彎唇掃視過一圈的粗使婆子:「是哪個嫌自己命長了?準備替一替她?」
跟過來的幾個婆子噤聲了。
我讓搬酒過來的侍衛將粗使婆子們帶去偏院看管。
5
這些侍衛跟了我多年,都是忠心護主的人,他們猶豫了一下,照做了。
一開始,侍衛們也曾為「我」鳴不平。
可穿書女反倒重罰了府中的侍衛。
引得人人心寒。
「夫人就不怕驸馬爺知道了,會厭棄你。」
秦嬤嬤倒在地上,另一手攥著戒尺,試圖將壓在她手背上的戒尺挪開。
還會反抗?
我使了幾分力,隻聽見骨肉「咔嚓」斷裂的聲音。
「秦嬤嬤真是年紀大了,骨頭這麼脆,應當好好休養才是。」
她憤恨地看著我:「驸馬若是知道了,你便是想跪祠堂也晚了。」
「你還知道你家裴公子是本宮的驸馬,去看看大夏哪條律令寫著,區區一個臣子敢讓公主跪他家祠堂?」
我瞥見裴家老太爺的牌位,
鑲金嵌玉的。
實在晦氣。
「盈夏,潑酒,燒了!」
盈夏眼前一亮:「是。」
如果說,之前盈夏還覺得我會因為裴苑哄一哄就心軟。
如今,全然放下心了。
她熱淚盈眶,「公主,您終於回來了。」
我略一挑眉,點了點頭。
我六歲起,師從薛雲瀾上將軍,兵法騎射一日不曾懈怠,十四歲,隨尚是皇子的幼弟出巡二十三州,十六掌兵,與昀國周旋大小戰役數十,十八歸京,轄禁軍步軍司。
父皇尚在時都免了我的跪拜之禮。
裴家老太爺的牌位被盈夏投入火中。
秦嬤嬤倒是個忠心的,眼見火舌舔上牌位,她忍著疼,爬過去搶回裴老太爺的牌位,踉踉跄跄地站起來往外跑。
「反了天了,
老夫人,這賤人竟然要S人!」
可她終究沒能走出這道門。
我嘆了口氣,又晦氣了,抽出袖中的匕首,手起匕落,給她捅了個對穿。
祠堂火勢衝天。
外院的很多僕從也開始叫嚷:「走水了、走水了。」
裴老夫人趕來的時候,一眼便瞧見祠堂門裡秦嬤嬤的屍首。
不知是被燒焦了一半的牌位嚇的,還是被屍首嚇的,竟然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我踩了一腳,真暈了?又踹了一腳,順道給她翻了個面。
正要踩上她的胸膛。
便聽到身後的裴苑冷淡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姜蘅,你在做什麼?」
我回眸一笑:「裴苑,你娘瘋了,竟然指使秦嬤嬤S我。」
粗使婆子們被關在偏院。
祠堂裡的情景沒人看見。
畢竟這幾年,穿書女在秦嬤嬤面前做小伏低,從未在裴家人面前展示過武功。
裴苑、連同裴家一眾人皆以為,所謂的軍功,都是謠言。
裴老夫人甚至對外吹噓:「長公主又如何,既嫁進我裴家,便得以夫為天。」
「女子就應在家中相夫教子,打打SS的,總歸不是長久之計,日後還是要顧著家的,我兒是大夏驸馬,前途無量。」
書齋的火被撲滅了。
侍衛隻說,那秦嬤嬤要S公主,反倒自己不慎摔倒,撞在了匕首上。
裴苑命僕從將暈S過去的裴老夫人抬回竺蘭苑。
他站定在我面前,輕嘆了口氣:「姜蘅,你這回鬧得太過了,你貴為公主,豈會懂芷衣那些小宅之女的難處?」
「芷衣已懷有身孕,這是第二個孩子了,若我再不給她一個名分,
叫天下人如何看她?」
「公主若不同意,與叫她去S又有何分別?」
我聽得很不耐煩,直截了當問道:「休書收到了嗎?」
裴苑怔了一下,像是懶得與我分辯,拂袖而去。
6
翌日,聽說裴老夫人醒了,嚷嚷著要讓我侍疾。
被沈芷衣攔住了。
她叫裴老夫人莫要與我一般見識,又帶著裴老夫人在我的園裡散心。
「婆母下月壽宴的賓客安排好了,還有婆母上回說喜歡玉汲樓的席面,我已經提前訂了,聽說連雍王大壽都請的他家的廚子。」
裴老夫人聞言紅光滿面,「還是你孝順。」
沈芷衣嬌柔一笑:「也是夫君有本事,才能讓婆母您的壽宴如此體面。」
很快,她倆就都不笑了。
因為瞧見了我。
裴老夫人的臉色一沉。
沈芷衣瞥見,眼裡閃過得意,抬步向我走來,恭順低眉:「姐姐莫不是生氣了?」
她抬眸,神情無辜:「姐姐貴為公主,婆母壽宴這等操勞的事,便由芷衣代勞就好。再者,姐姐養尊處優,不通這些內宅瑣事,婆母也不放心交予姐姐去辦。」
沈芷衣一副全然為我考慮的做派。
我後退半步,不著痕跡避開她拉向我的手:「你喜歡辦就辦吧,你婆母的壽宴與本宮無關。」
裴老夫人冷哼一聲:「做我裴家的兒媳,最首要的便是孝順。」
沈芷衣紅了眼圈:「姐姐是還在氣芷衣?其實名分對芷衣而言不算什麼,是裴哥哥不願我受委屈……」
裴老夫人在身後點著拐杖,「你和她說這些做什麼?等你的孩兒生下來,
我做主,讓我兒扶你為平妻。」
沈芷衣早就替裴老夫人寫信給淮鄉老家的親戚們,要他們提前趕來京都,在長公主府祝壽,甚至還在玉汲樓訂了幾十桌的席面,就是要借辦壽彰顯身份。
這一回,我沒S。
府裡再S上兩個,就太晦氣了。
我想了想,還是趕出去S吧。
7
掌燈時分,我還沒趕人,裴苑卻來了。
他一路走來見到不少府中的侍衛,從前穿書女是不許他們靠近內宅的。
見我正在房中挑選禮物,裴苑面色稍霽,「秦嬤嬤自作孽不可活,但你打了令雅,就算我能體諒,母親心裡卻有了結,下月壽宴,你便不要出席了,讓芷衣來打理一切。」
燭火幽幽,勾勒出裴苑清俊的骨相。
誠然,裴苑這副皮囊還算不錯。
他將幾張帖子交給我,微微挑眉:
「梁國公夫人,還有雍王妃這二位,你親自去請,也算你盡孝,母親那裡,我會幫你轉圜。」
借著我的地方辦壽宴,又用我的名義邀請上京的貴人。
現在反倒說替我轉圜。
我笑了笑:「以前怎麼不知道,裴公子的臉皮賽城牆一般厚?」
裴苑神色一頓,聲色也沉了下去:「你說什麼?」
我沒有客氣,「休書既然收到了,帶著你娘,還有你的沈姑娘,從本宮的府裡,滾出去。」
我已讓盈夏將長公主府以前的賬房找了回來,老先生過了賬簿,將這五年他們所有的開銷明細都列了出來。
逢年過節,宮裡的賞賜、官員送來的禮物。
都是裴老夫人先挑,挑剩下的,又送去沈芷衣那裡,到了我這兒,
卻寥寥無幾。
裴老夫人美其名曰,這是正妻應有的度量。
裴苑沉默良久,露出一副愧疚心疼的模樣,眉眼愈發溫柔,「公主,那日的確是我的語氣重了,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你若不願,平妻的事便往後推推,等孩子百日後再說。」
「芷衣如今有孕,心思又敏感,我與她終歸隻是一段孽緣,公主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他牽起唇角,一步步走向我,「姜蘅,若有來世,我絕不負你。」
如果是兩日前,穿書女一定要感動哭了,可惜我不是她。
於是,在裴苑伸手環上我的腰的瞬間,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他的臉被力道打偏過去,唇角滲出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