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清霄倒沒說什麼，隻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倆。
看得人心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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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走後，傅清霄起身欲收拾碗筷，我連忙搶過來：
「我來吧。」
「做飯的人不洗碗。」
傅清霄倒沒阻止我，但他跟在我身後進了廚房。
在我把餐具放進洗碗機後，一隻手從身後覆在我腰上：「你今天，和青荷說這個了？」
那雙手向上移了移，卡在一個曖昧的位置。
我身子徹底僵住了，猛烈的心跳隔著胸膛傳遞到他指尖。
他將下巴靠在我肩頭，略沉的聲音近在耳畔：「怪我不碰你，嗯？」
我強自鎮定：「沒……是青荷自己瞎想的。
」
「也是，青荷那丫頭，不知道腦子用什麼做的，天天想些有的沒的。」
「我看她就是太闲了。」
「孟雪綺，」他連名帶姓地叫我，「你說……」
「我們要不要生個孩子，讓她當德華。」
「這樣她就沒空胡思亂想了。」
生生生生個孩子？那豈不是要……
他整個人都貼在我後背上，早晨還覺得柔軟闲適的毛衣，此刻每一處褶皺竟都硬得可怕，石膏一般硌得我心驚肉跳。
我不知心中是期待多還是恐懼多。
索性閉上眼，不再思考。
8
一個吻，鴻毛般落在耳廓，痒痒的。
「瞧把你嚇得。」
男人語含笑意，
抽身離去，大手揉了揉我的頭：
「不急，我們可以慢慢來。」
良久，我才敢睜開眼。
傅清霄已然神態如常，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即使是這種相對放松的活動，他的坐姿也很板正。
這就是傅清霄一貫以來給人的印象：嚴謹、肅穆。
說實話，我一直沒能明白，傅清霄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和我結婚。
誠然，那個時候老傅總退位，傅清霄新官上任，急需一個穩重的形象來獲得股東的信任。
可是世家豪門裡爭著要嫁給傅清霄的女孩一大把，以我家的財力和地位，恐怕連前二十都排不上號。
我至今記得，那天我去傅家找青荷玩，難得一見，傅清霄居然也在，他端坐在沙發上，抿著唇，眉宇間沾了些許不耐煩。
「是秦家還是沈家？
」傅母的聲音也很疲憊，「清霄，我知道你對結婚沒興趣，但是你總要選一個。」
「隻是訂婚，將來你們若是各自遇到喜歡的，還可以再改主意。」
傅青荷睡眼朦朧地走了出來：「媽你就別勸了，我哥眼光高著呢，你選出的那幾個他都看不上。」
傅母有點生氣：「那你說，你哥他想要什麼樣的。」
「他？我怎麼知道？天上的仙子吧？」說著說著，傅青荷突發奇想：
「哎哥反正你娶誰都是娶，要不你和雪綺訂婚吧。」
「這樣雪綺就是我嫂子，我倆就能天天在一起玩啦。」
「你這孩子！說什麼渾話……」傅母一臉尷尬：「雪綺對不起啊，青荷她……」
「也行。」傅清霄看都沒看我一眼，
淡然地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9
許久，傅青荷發出尖叫：「哥哥哥哥哥！你不是認真的吧？」
傅清霄那時還有些鋒銳，說話也很直接：「與其和不知道揣著什麼心思的人聯姻，不如找一個熟悉的人，不是嗎？」
傅母無奈又無語：「清霄，你這樣對雪綺太失禮了！快給人家道歉！」
我則是完全懵了，不知作何反應。
最後就莫名其妙和傅清霄訂婚了。
本來說好的，和他隻是訂婚，渡過他剛掌權的動蕩時期。
沒想到婚約一直續存，直到我大學畢業，兩家人居然開始討論婚禮。
那時我正在忙著實習，學校裡三天一考核，五天一公開課，我以為這件事情傅清霄肯定會拒絕，便沒抽出精力去管。
可他沒有拒絕。
等我實習結束，婚禮居然已經開始走策劃流程了。
翻看著傅家送來的一打策劃案，我也不知道揣著怎樣的心思。
就這樣順水推舟地和他結了婚。
思緒回籠，我神色復雜地看著客廳的傅清霄。
當初的婚前約定是，日後我和他無論誰遇到喜歡的人，都可以立刻終止這段婚姻。
可是三年過去了，他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
是一直沒有遇到喜歡的人。
還是他對我其實，有……
我連忙轉過頭，拽回越來越發散的思緒。
擦幹淨手後，我拿出了教案，周一有一節公開課，需要提早準備。
整個上午，兩個人都各自坐在沙發兩端忙著自己的事情，隻有電視裡男主持人的聲音低沉平和。
改完 PPT 的最後一頁，我伸了個懶腰，一回頭卻發現傅清霄手支著下巴側頭向我，也不知道暗中觀察了多久。
我局促地收回手。
「餓了麼？」他問。
我這才發現，時間已是中午，確實是飢腸轆轆了。
「有點……」
「我等下有事要去公司一趟。」他說。
我連忙起身：「啊，那我現在給你煎個三明治還來得及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公司樓下的冬陰功湯很好喝，要不要跟我去嘗嘗？」他問。
我睜大眼睛：「去……去你公司嗎？」
10
「嗯。」
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很有趣的話，笑著說：「傅夫人巡視自家公司。
」
又慢悠悠地補充一句：「你最近在看的短劇內容。」
「不過我跟你保證，肯定不會有什麼惡毒的女二出來搞破壞。」
我大為窘迫，低著頭不肯看他。
他好像更開心了，拉長聲調叫我：「走吧，傅夫人。」
最後還是上了他的車。
傅清霄帶我到餐廳後，就去樓上開會了。
我獨自坐著，翻看菜單。每兩分鍾，手機震動，是傅青荷。
【聽說某人攜夫人巡遊公司了？】
我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
傅青荷發來一個鏈接，是傅氏公司的內網，一條帖子被標注了 Hot 的小火花。
MOMO：「樓下泰餐廳驚現傅總夫人！」
玥：「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以前傅老夫人總來這邊吃飯順便等老傅總下班啊。
」
MOMO：「什麼嘛！是現在的傅總的夫人！」
我愛加班：「少夫人？！說實話我一直懷疑傅總到底結沒結過婚，在傅氏工作這幾年，一次都沒見她來過，我可是加班率全司前三的！」
玥：「婚是肯定結了，我叔是公司老股東，當年被邀請參加了婚禮。」
玥：「不過嘛，他們這種豪門世家肯定是聯姻的因素居多，倆人之間估計就是形式婚姻吧……」
MOMO：「瞎說！我看見泰餐廳裡，傅總對他妻子很周到了，幫她拿衣服又幫她拉椅子，還對著她笑，有圖有真相！」
兩張圖被貼在了下面。
如果不是看到照片，我都不知道剛剛傅清霄面向我時的眼神居然那樣柔和。
甚至有一種，他很愛我的錯覺。
玥：「拜託！
妹妹你幾歲了，還這麼戀愛腦？他們這種人對哪個女伴都這樣好嗎？紳士的素養罷了。」
中午吃啥：「玥妹子，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暗戀咱傅總，要不你咋非得證明人家不愛人家老婆呢？」
MOMO：「就是就是！他不愛他老婆，難道愛你嗎？」
我愛加班：「噗……我知道玥是誰了，樓上大哥隻能說你真相了。」
等我看完帖子，回到聊天，發現傅青荷把帖子鏈接撤回了。
發了一張尷尬笑的表情包給我：「嘿，嫂子，發錯了，別點進去哈。」
我：【哦~】
傅青荷：「嫂子你沒點進去吧？」
我：「所以『玥』是誰？」
傅青荷：「！！！她誰也不是！我發誓我哥絕對沒有白月光前女友爛桃花！」
我忍不住笑了：「我沒當真啊，
逗你呢。」
傅青荷發了一個磨牙的表情。
就在這時，對面傳來一聲椅子被拉開的聲音，一個妝容精致、打扮時髦的女生坐在了我對面。
11
「認識一下，我叫秦初月。」
女人色澤飽滿的唇微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抬頭看她，手上卻仍在給傅青荷發消息：
【現在我也知道「玥」是誰了。】
「孟小姐，你不覺得一邊和人說話一邊玩手機是很沒禮貌的行為嗎？」
秦初月眉頭微皺。
「是嗎？對不起。」我脾氣很好地將手機息屏，「請問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她用審視的目光將我全身上下掃了個遍，最後嘁聲道：「別裝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誰。」
我滿頭問號：「呃……我們見過嗎？
」
秦初月：「你們孟家，就是個二流企業，論財力和資歷根本攀不上傅家。」
「你當初卻能攀上傅家，最終和傅清霄聯姻，可見你一定下了不少功夫。」
「我和李小姐沈小姐這種實力勁敵的資料，想必你肯定是倒背如流的吧？」
聽到這兒，我才恍然想起來，當初去傅家那天，攤開在傅家桌子上讓傅清霄選的一排照片。
上面好像確實有一個姓秦的，讓人印象比別的深一些。
別人的照片都是普通相紙，隻有她的照片是拍立得，右下角的空白處還有一行娟秀的籤名。
我忍不住笑了：「秦小姐，您的工作能力一定很強。」
聽了我的恭維，她面有得色：「還用你說？我可是傅氏最優秀的策劃。」
我又想起那個別出心裁的拍立得，真誠感慨：「是啊，
你投的標總是能讓人印象深刻。」
她有些生氣了：「你什麼意思？」
「你一個小學老師，居然諷刺我？」
「沒有沒有，我是真心的。」如果傅清霄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他絕對會在那堆照片裡一眼看到秦初月的照片，進而選擇她。
「孟小姐，我就直說了吧。」
「我認為你不適合做傅總的夫人。」
12
見我沒什麼反應，她繼續加碼。
「你知道嗎，公司對外的各種宴會，有時候傅總是隨便找個秘書。」
「更多時候，他都叫我和他一起去。」
「這說明什麼？」
我好奇：「說明什麼？」
「說明你即使依靠小手段讓傅總娶了你，他也還是看不起你，覺得把你介紹給別人丟臉，不肯帶你去宴會。
」
「早晚有一天，他會因為這個和你離婚的。」
「與其在色衰愛馳時被拋棄，不如你現在主動跟他提離婚，說不定還能分到一筆可觀的分手費。」
她越說越自信，到最後甚至露出一副「我這都是為你好」的神情。
我沒說話，隻是促狹地笑著看她。
她生氣地問：「你笑什麼？」
我眼神示意她身後，她回過頭，看到傅清霄正面色嚴肅地看著她。
嚇得她立刻就站起來了：「傅……傅總！」
傅清霄的聲音威嚴冷漠，是我從沒聽到過的語調：「你是這麼認為的？」
「認為我不帶我妻子去宴會是看不起她？」
秦初月低著頭，支支吾吾：「傅……不，沒有……」
「那種商業宴會，
我為什麼放著員工不用，拉我妻子來做苦力？」
「僱你們不就是來給公司做事的嗎？」
「可……可別人都帶自己的妻子啊。」秦初月辯駁。
傅清霄不屑地說：「那是因為他們工作無能。」
秦初月無言以對，隻有沉默。
「如果因為這種事情，給你帶來了我喜歡你的錯覺，我現在給你道歉。」
「稍後財務會賠償你 N＋1 的工資，為表歉意，我還會從自己的私人賬戶劃一年工資給你。」
秦初月眼圈立刻紅了：「傅總，你要開除我？」
傅清霄：「我認為讓你懷抱著這樣的心態上班，對你對我都不好，你的能力很強，去別的公司也會發展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