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意外的發現她的竹馬是我新婚當天S去的丈夫,
而我的丈夫換了一幅容貌,
用以前對待我的方式救贖著貧困生。
看著丈夫一模一樣的「救贖」套路,
我笑了,既然這麼喜歡「救贖」別人,
那自己也嘗一嘗被「救贖」的滋味吧。
1.
一場雨下的又大又急,等我趕到陳思南的教室時,才發現自己的衣服早已湿透。
教室角落裡一個女孩低聲啜泣著,瘦小的身子緊緊蜷縮。一旁的許曄,不,現在他應該叫李羽,脫掉自己的外套,輕輕地蓋在陳思南身上,「別怕,我在這裡。」
這幅畫面和八年前重疊,少年將寬大的校服外套蓋在我的身上,微弱的皂香從校服散發出來,讓人莫名的感到心安。
許曄微熱的手掌握住我的手「別怕,我在這裡。」
2.
是什麼時候發現自己的丈夫沒有S,而是換了一個身份繼續活著。
記憶拉回到一周前,校長激動地拉住我的手「非常感謝梁女士的資助,有很多學生因為家庭原因被迫輟學,如今有了您的資助總算是可以安心學習了。」
「能夠資助貴校的學生也是我的榮幸。」
大學畢業後,我憑借著自身的努力一步步晉升,一路摸爬滾打進入公司高層,每年都會資助不少學生。這次來到學校也是因為校長邀請多次實在不好拒絕。
「您好,請問是梁小姐嗎?」輕柔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女孩穿著洗的發白的校服,袖口緊緊縮在手腕處,明顯是小了一圈。瘦弱的身子仿佛能被風吹跑,眼神卻是堅定著望著我。
隻一眼,
我就猜出了她的身份——陳思南。
那個被我資助,經常給我寫信的女孩。
3.
還沒開口,女孩先一步自我介紹「梁小姐好,我是陳思南,我給您寄過幾封信,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那天我去辦公室意外聽到老師說您今天會來學校,非常感謝您對我的資助。」說完,陳思南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看著女孩緊張的模樣,不禁想起高中時的自己。
我輕輕拉起她的手,「不是在信裡和你說了以後叫我姐姐就好了,思南,很高興能夠親眼見到你。」
陳思南一愣,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閉上,過了幾秒鍾才磕磕絆絆地說,「謝、謝謝姐姐。」
我笑著看向女孩,女孩給我寄的信裡面夾著成績單,常年霸榜年級第一,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陳思南似乎是跑過來的,額頭微微出汗。幾縷碎發散了下來,我伸出手理了理女孩的碎發,女孩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
正想開口,一顆籃球突然被踢到我的腳邊,「住手,不準欺負陳思南。」
少年憤怒的嗓音傳來。我不禁感到好笑,他是哪隻眼睛看到我要欺負人了。
我轉頭看過去,剎那間立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少年,手不自覺的掐住掌心。
4.
像,太像了。
眼前的少年和我S去的丈夫雖然外貌完全不同,但姿態竟然一模一樣。
和許曄朝夕相處這麼多年,他的神態動作早已深深刻進了我的腦海,和眼前的少年漸漸重合。
我輕微搖了搖頭,心想自己是太久沒休息了,竟然在一個未成年的身上看到了許曄的影子。
何況許曄要是知道自己把他和一個有被害妄想症的人聯系在一起,
怕不是今天晚上就要給自己託夢。
陳思南察覺到我的動作,先是給少年解釋,接著轉頭詢問我「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這位是——」我疑惑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這是我朋友,叫李羽。他是我的鄰...」陳思南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羽扯了過去,「快點吧,今天你還要做值日。」
李羽看到我的臉後下意識把頭低了下去,隨後又抬了起來,像是刻意回避我的視線直接拽著陳思南就走了。
校長看到李羽的行為,不好意思地朝我道歉。
我的視線落到前方步伐不一致的兩人身上,陳思南明顯跟不上李羽的步伐,卻被李羽拽著走,好幾次差點摔倒。
我不自覺皺了皺眉。
許曄不知道的是,他有一個習慣,一緊張就會摸耳後的痣,
而剛剛的李羽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5.
六歲那年,家暴我的父親因醉酒不慎落入池塘淹S,那座讓我喘不過氣的大山就這樣倒塌。
媽媽曾在男人喝醉家暴我時奮起反抗,頭部遭受重創,從此保留八歲的智商。
知道那個男人不見後,媽媽牽起我的手開心地笑起來,隨後趴在地上,向沙發底部縫隙探去,直到摸出一個紅色的塑料袋,獻寶似的遞給我。
我看著被一個個塑料袋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
五百六十四塊五毛。媽媽趁男人不在家,偷偷撿瓶子,就這樣一點一點攢出五百六十四塊五毛。
「雨雨,買糖吃,買糖吃雨雨。我的寶貝。」媽媽笑著看著我,陽光照在她因營養不良幹枯發黃的頭發上,像是鍍了層金。
我想到了故事書中的天使,小手輕輕貼在媽媽的臉上,
湊上前去親了一口。
媽媽的淚,是鹹的。
我想到曾經自己站在陽臺上看著其他小朋友手裡拿著糖,咽了咽口水,轉頭看到媽媽笑著看著我「雨雨在看什麼呀?」
「在看路邊的小草,媽媽你看,它又長出來了。」我牽起媽媽的手,指了指路邊的雜草。
媽媽沒說話,那雙不諳世事的眼睛就這樣看著,後來我才終於明白,她看的不是雜草,而是我長滿凍瘡的手。
6.
男人長期的家暴讓母親的身體變得脆弱不堪,我常常在夜裡聽到母親壓抑的咳嗽聲。
不久之後,那個常常抱著我入睡,給我唱歌,攢錢給我買糖的天使,我的朋友,我的母親,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把五顏六色的玻璃糖糖紙收集起來,裝進罐子裡。
就這樣,糖紙陪伴著我,
在臺燈的照射下,五彩斑斓的糖紙閃著細光,像是母親看著我時的眼睛。
7.
有了助學金和好心人的資助,我可以安心的學習,在糖紙的陪伴下,我順利考進了本市的重點高中。
我用打工的錢買了一個新的玻璃罐,給糖紙換了一個新家。
看,我們的日子越來越好了。
我小心翼翼地捧起玻璃罐,輕輕把臉貼在罐子上。涼涼的,我一摸,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8.
和許曄相識是在一個晴天。
我以為自己一直認真學習就好,可沒想人的惡意是沒有限制的。
當萬嬌再一次把我的書扔進垃圾桶時,洋洋得意地看著我。「怎麼,還敢瞪著我。」尖酸刻薄的語氣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往我身上扎。
我沒說話,習以為常地拿起抹布擦掉桌子上的油漆,
萬嬌的背景讓班主任對霸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在這一刻出現了,許曄出現了。
我看著面前家境優越的轉校生,無視他的幫助,繼續擦著我的桌子。
曾經也有這種富家子弟幫助過我,可當我低聲道謝後,原本關心的嘴臉突然變得和萬嬌一樣尖酸刻薄
「萬嬌,這次我打賭可是贏了。這麼個蠢貨就這麼信了哈哈哈哈哈。」
可許曄沒有,他把垃圾桶拖過來,臭氣隨著湧上來,周圍的人都捂住鼻子。許曄看著我笑了笑,隨後把垃圾全倒在萬嬌的桌椅上。
萬嬌尖叫一聲,因生氣而扭曲的臉看到許曄又勉強扯出一抹笑,許曄的家世她惹不起。
有了許曄的保護,萬嬌不敢找我麻煩。而在萬嬌父親參與慈善的新聞發布一小時後,一則關於校園霸凌,班主任縱容的新聞上了熱搜。
視頻裡萬嬌作為霸凌者,扭曲的臉龐在鏡頭前一覽無餘,骯髒的話語清清楚楚的錄了下來,而班主任那張向來事不關己的嘴臉照樣出現在屏幕當中。
沒過多久,萬嬌便轉學了。
9.
「梁總,這是您要的關於李羽的資料。」助理把資料遞給我後便離開。
父母外出務工,由爺爺奶奶帶大,和陳思南青梅竹馬。
我仔細地看著資料上李羽的照片和他從小到大的資料,一種違和感迎了上來。
為什麼李羽的照片隻有一年以內的?關於李羽一年以前的資料都隻有文字形式。
而我的丈夫,就是在一年以前跳樓身亡。
我讓助理去查李羽一年以前的照片,神奇的是沒有找到任何一張李羽一年以前的照片,連小學、初中畢業照都沒有他的身影。
他像是一個外來者,
直接空降陳思南的生活。
我看著辦公桌上擺放的單人照,照片裡女人穿著明黃色的羽絨服,笑著看著鏡頭,眼裡是止不住的笑意。隻有我自己知道,這原本是一張雙人照。
10.
和許曄結婚的那天,我看著鏡子前穿著婚紗,笑容滿面的自己,即使因為激動已經失眠一整夜可還是精神抖擻。
在和許曄在一起之前,我從未想過會和一個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上高中時,因為回家路上總是會遇見一些小混混,我口袋裡一直準備著一瓶辣椒噴霧和一把小刀。
認識許曄後,他總是以順路為由,晚自習下課後默默護送我回家。路燈下我們兩個的影子一前一後,許曄好像變成了我的小尾巴。
許曄會陪我一起做值日,陪我一起做兼職。昔日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跟著我一起端盤子,
我曾經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想了想還是把紙遞過去。
「你沒必要跟著我吃苦。」
「我今天做的糖醋排骨,放我飯盒裡了,下班後記得帶回去吃。」
許曄總是這樣,每當我退縮,他不會質問我而是默默向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