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哥擺了一桌「滿漢全席」。
一家人喝得昏天暗地。
第二天。
警察敲響了我家的房門。
「陸黎嗎？」
「蔡璇舉報你S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蔡璇是我媽……
1
昨天我收到了清北的錄取通知書。
全家人激動不已。
我哥甚至請了兩天假。
為我置辦了一大桌美食，堪稱「滿漢全席」。
從來不喝酒的我，也被大哥灌了好幾杯白酒。
喝得暈頭轉向。
一家人東倒西歪，不知天地為何物。
直到第二天，有人敲響了房門。
我的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您好，陸黎嗎？」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
我有些發蒙，還是點了點頭。
「孫宇你認識吧？他昨天晚上S了。」
「怎麼可能？！」
我下意識地捂住嘴。
「有人舉報是你S了他，現在，請跟我們走一趟。」
2
孫宇是我們學校有名的校霸。
從高二開始頻繁且瘋狂地向我表白。
學校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我。
可是我卻不勝其煩。
因為他表白的方式實在太另類。
第一次，他抓了學校裡的各種昆蟲。
放在我的桌洞裡面。
我氣得渾身顫抖，他卻笑得前仰後合。
第二次，他用釘子扎破了我的自行。
車輪胎，然後出現，想英雄救美。
我打電話報警。
他被學校記大過。
當時，所有的同學，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們之間結了很大的梁子。
然而，他仍然是從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依舊對我S纏爛打。
直到他在高考進考場前，舉著一大捧玫瑰花，對著我單膝下跪。
讓我高考結束就做他的女朋友。
我忍無可忍，放下狠話：
「你要是再打擾我，我就讓你好看！」
警察盯著我的眼睛，目光像鉤子一樣，語氣嚴厲：
「所以，當他再次找到你時，你趁機S了他。」
「因為，他想要強暴你。」
3
沒錯。
醒來後，
我發現自己的狀況很糟糕。
渾身各個地方不均勻地分布著深淺不一的青紫痕跡。
我差點被人強暴了。
可是，昨天的記憶卻不是很清晰。
隻隱約記得什麼人把我拖進了房間。
他把我的眼睛蒙了起來，對我動手動腳。
我的四肢像被灌了鉛一樣，無力掙扎，絕望之際，摸到了一個花瓶。
顧不得想太多，撈起來狠狠地砸了下去。
之後的事情，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難道孫宇被我砸S了？
警察卻用古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招。」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都已經招供了，還能耍什麼花招。」
審訊的警察互相看了一眼。
才緩緩開口：
「誰說孫宇是被花瓶砸S的？
」
4
「孫宇的身體上沒有任何被花瓶打傷的痕跡。」
桌上的錄音筆不停轉動。
警察聲音不高，卻字字銳利。
可是。
怎麼可能呢？
那個花瓶我再熟悉不過。
即便是被蒙著眼睛，光是通過觸感，我也能清晰地感覺到。
「你說你用花瓶砸S了孫宇，那花瓶現在在哪裡？」
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警察沒能從我這裡找到答案。
結束了詢問。
把我帶回了羈押室。
5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心髒在胸腔「咚咚咚」地狂跳。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
女警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
她把杯子輕輕放在我面前。
沒提案子，隻東拉西扯問我平時喜歡做什麼。
「我喜歡讀書。」
我盯著桌上的水杯，聲音低了些。
「高爾基說過，『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隻有好好讀書，我才能跳出原來的生活。」
如果孫宇真的是我S的。
我就再也上不成大學。
後半輩子也被毀了。
心裡的那根弦突然斷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下來。
「我沒有S人！我剛考上清北，有著大好的前程，我怎麼可能S人呢？！」
我再也撐不住，雙手猛地抱住頭，臉深深地埋進膝蓋裡。
哭聲從喉嚨裡擠出來，一開始是小聲地嗚咽。
女警拍著我的後背，
試圖安慰我。
我卻哭得更大聲了。
眼淚順著指縫，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女警正無措時。
我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痕。
那樣子，一定可憐極了。
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我媽要舉報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大義滅親』的媽媽嗎？我是她的孩子，她甚至沒有一絲猶豫，為什麼呀？」
我近乎偏執地詢問：
「難道我不是她親生的嗎？！」
女警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我。
隻是輕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的情緒逐漸穩定後，女警才離開。
門軸再次發出「吱呀」的聲音。
合上時，
我還執著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
6
羈押室的門並沒被關多久。
到了晚上，我再次被帶到了審訊室。
這一次，審訊的警察不僅語氣溫和。
他甚至為我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
「別緊張，就當是咱們聊聊天。」
警察的聲音放得很慢。
「我知道這段經歷對你來說很不好受，但是有些細節對我們很重要。」
「下面請你認真回憶一下，在你被欺負的過程中，有沒有聽見什麼異常的聲音。」
「比如，他有沒有說話？」
我盯著桌上的水杯，幾秒鍾後，我輕輕搖了搖頭。
「記不清了……」
警察傾了傾身，
語氣更溫和了些：
「別著急，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那天喝了太多的酒，渾身軟得像沒有骨頭，腦子也暈乎乎的。」
「後來拿起花瓶砸過去，那一下……拼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記錄的警察停下筆。
兩人對視了一眼。
「你在案發當天，都吃過什麼，喝過什麼？」
水杯朝著我這邊推了推。
我盯著水杯上徐徐升起的熱氣，一點點回憶著那天發生的事情。
「因為要為全家做早飯，我五點半就起床了。」
「熬了南瓜粥和雞蛋，又去了『南家油條』鋪買了油條，回來後炒了油麥菜。」
「快到中午的時候，我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全家高興壞了。哥哥拍著我的肩膀，
說晚上要為我做頓大餐。」
「所以中午，我們沒有做飯，簡單地點了外賣，吃的是拉面。」
「吃完後，媽媽帶著我去逛街，哥哥自己在家裡忙活。」
「大概五點鍾的時候，我們才回家，桌上已經擺滿了菜。因為太豐盛了，我還拍了照片。」
「不過菜隻吃了幾口，就喝醉了。」
警察起身，在審訊室裡來回踱步。
目光柔和地看向我：
「你可以離開了，根據目前的證據，你暫時擺脫了嫌疑。」
我愣了幾秒，腦子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難道，孫宇不是被我砸S的？」
7
警察點頭，眼中溢出了憐憫。
「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警察嘆了口氣：
「我們在你家附近的垃圾桶中，找到了你之前提到的花瓶。上面還殘留著血跡。」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經過檢測，它們來自你哥姜澈。另外，我們還在你們家的酒裡檢測出了能夠致幻的藥物成分。」
「現在基本可以判斷，當天想要對你不軌的人，並不是孫宇，而是你哥姜澈。」
我張著嘴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怎麼可能？！」
8
旁邊的警察深深地嘆了口氣。
並沒有上前安慰我。
他們大概也知道。
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管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兩天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問話。
」
臨走前，警察不忘囑咐。
「回去好好歇息。」
我正準備離開時。
正瞧見爸媽急急忙忙地衝進警局。
我面上一喜，連忙衝他們揮手。
看到我的瞬間。
爸媽的眼睛亮了。
兩個人瘋一樣地衝了過來。
我清晰地看到，他們的臉上哪有半分欣喜，全是憤怒和怨毒。
我愣神時，我媽揚起手抽了我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你為什麼要害你哥，為什麼？！」
我媽撕扯著我的領口，恨不得把我吃了。
兩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地拉住我爸媽。
把我護在身後。
我這才有機會說話。
「爸媽，你們知道我哥對我做了什麼嗎？！」
「畜生都做不出這種事情！他就該被槍斃！」
爸媽瞬間又炸了。
即便有警察SS地攔在中間。
他們依然不管不顧地要撲上來。
直到警察沉聲訓斥：
「都冷靜點！這裡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我媽卻立即轉變了態度，焦急又討好地看向警察。
「同志，我的兒子我知道，他不可能犯法的。都是這個丫頭，她從小就不學好，就是她S的人，你們千萬別被她騙了！」
警察一言難盡：
「姜澈使用藥物實施強J行為，雖然未遂，但是已經觸犯了《刑法》，不是你說放就能放的。」
「兒子女兒都是你們的孩子，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你們這麼說，實在太偏心了。」
我爸媽對視一眼：
「誰說沒有證據，我們有證據！」
9
一名警察不以為意。
另一名警察瞬間變了表情，嚴肅起來。
「話可不能亂說！」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媽挑著眉瞪了我一眼。
遞上一個手機。
「這就是她的手機，上面有姜黎和孫宇的聊天記錄。」
「孫宇S的那天，約了姜黎見面，地點還是姜黎定的。」
「我就說這個S丫頭慣愛說謊吧，肯定是她S了人，又回來陷害她哥！這種人就該關起來，狠狠地懲罰……」
「強J這種事，我兒子幹不出來的呀……」
警察接過手機，
在查看了信息之後，我和爸媽被帶去了審訊室。
孫宇S後，他的手機就消失了。
我手機上和他的聊天記錄至關重要。
警察神色嚴肅：
「姜黎，你還有什麼話沒交代？！」
爸媽一臉得意。
「她從小就是個害人精，喜歡騙人。」
記事起，我就是這個家裡的小陀螺。
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家裡的活都得我幹。
如果不是學校老師找上門，別說考上大學，恐怕小學還沒畢業，我就被送去打工。
他們不止一次當面對我說，要拿我換彩禮，給我哥娶老婆。
我以為他們重男輕女。
可是他們偏偏對二舅家的表妹疼愛非常。
直到那次意外，我才知道真相。
「這根本不是我的手機，
消息也不是我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