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偏過身狠狠撞向我的桌角，水杯哐當砸到地上，筆尖在作業本上劃出一條難看的長痕。
「不就比我多考那幾分，清高個什麼勁。」
每一次成績下來，幾乎都會有這麼一出。
我看著她蔑視的臉，放下筆。
「不是那幾分，我比你多了二十三分。」
「你！」
在她手推到我肩膀的那一刻，抱著籃球回班上的秦辭一個大跨步，反手推上了她的肩膀。
地上的人懵了，「你對女生動手？」
秦辭從頭到腳檢查了我一遍，才緩緩把視線落在她身上，眉眼間藏不住的戾氣。
「我從來沒說過我不會對女生動手。」
「再有下一次，直接收拾東西準備退學吧。」
那是我沒見過秦辭的一面。
有人勸我離秦辭遠點，指不定啥時候對我動拳頭。
看著在我跟前乖乖寫作業的秦辭。
我並不這樣想。
甚至，還對秦辭莫名多了幾絲親近。
小時候我跟鄰居家的孩子玩滑滑梯，他故意在後面推了我一把。
將近兩米的高度，我從上面滾了下來，腦袋磕到石頭，流了好多血。
腫著腦袋回家找媽媽告狀，她卻皺著眉。
「為什麼不推別人就推你？是不是你故意擋著別人了？」
小小的我愣在原地，被她的這句話刺到都忘記了腦袋的疼痛。
我想要她拉著我的手，為我出頭。
最好再把那個小孩痛扁一頓。
可我連應有的道歉都沒得到，還被迫背了罪名。
開始我想，或許是我的錯。
後來我才意識到，隻是沒人願意護著我。
秦辭見我走神，放下筆，歪過半張身子湊到我跟前。
「想啥呢？」
又看見我桌子上褶皺的課本。
將自己的放到我面前，把褶皺的那本拿過去，笑得樂呵。
「不知道枕著圓圓的課本睡覺會不會更香。」
「對了，下次那個什麼琪再惹你你就告訴我，我替你出頭！」
說完揚了揚拳頭。
又臉色一變，連忙放下拳頭，一臉訕色。
「我沒有很愛打人，隻有別人惹我才會動手，還有，我已經很久不動手了，我，我有好好學習。」
我不是什麼聖人。
是人都有陰暗面。
我不認為一切問題都得靠說教解決。
至少當時的我，
滿心都是希望媽媽可以把那個推我的小孩狠狠揍一頓。
隻是從小到大，沒人護著我。
一個也沒有。
所以她們憑什麼說秦辭壞話。
再說了。
秦辭還扶老奶奶過馬路呢。
雖然是把好不容易過馬路的奶奶又扶了回來。
秦辭還會陪我吃飯，記住我不愛吃的菜，不帶任何算計地對我好。
胡思亂想了好幾天。
耳邊也安靜了好幾天。
手機突然振動。
我連忙接起，對面傳來秦風的聲音。
「溫小姐，你可以來醫院一趟嗎？」
16
走進病房。
秦辭一下抬起頭，眼睛發亮。
又匆匆轉過頭。
「你說的對，我這種喝水都能中毒的人確實不值得喜歡。
」
「……」
據秦風所說。
前幾天秦辭拉著臉回了家，提了兩大桶水去房間。
晚上秦風去喊他吃飯。
打開門就發現秦辭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得虧秦風在這邊出差，擱秦辭的房子裡暫住了兩天。
不然秦辭臭了怕都沒人發現。
往前走的腳步頓住。
秦辭臉色一僵，又小聲開口：
「但話又說回來，我沒喝S，還是可以喜歡一下的。」
空氣沉默。
秦辭坐著蹦起來，面朝他哥咬牙切齒：
「秦風你個混蛋！誰準你告訴圓圓的！我不要面子的嗎！」
話音落下。
秦風一愣，快步走過去，手起手落，給秦辭呼得嘴角一歪。
「沒大沒小！不知道是誰暈S過去嘴裡一直嚷著圓圓的，我好心把人給你喊過來——」
「好哥哥你別說了，你是我最好的哥哥。」
秦辭小臉通紅。
偷偷看我，又匆匆低下頭。
我想了想，率先開口：
「其實我那天是想說，你穿得還挺帥的。」
秦辭本來就少年感爆棚。
穿上那一套，不張嘴的話，確實有點校園男神的味兒。
床上的秦辭一下豎起耳朵。
「我以為你當時是要拒絕我來著。」
「其實拒絕也沒關系，我反正不要臉，打算醉一場之後接著去你面前S皮賴臉晃悠來著，結果……」
結果喝水喝中了毒。
我在心裡默默補齊他沒說完的話。
又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啥！我尋思喝酒對身體不健康，才想用白水代酒的，誰知道喝著喝著就失去了意識……」
我笑得前仰後合。
秦辭看愣了，突然結巴。
「圓圓，你笑起來真好看。」
我一怔，意識到從小到大確實沒有幾次這樣誇張地笑過。
秦辭臉色一灰，像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當然了圓圓，你不笑也好看！你怎麼樣都很好看！」
我突然想到一句話。
要跟一個讓你無時無刻都想笑的人在一起。
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
內心鼓足氣，我牽起秦辭的手。
「秦辭，我覺得我們——」
面前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秦辭盯著我拉著他的手，耳根泛紅，胸膛急速起伏。
下一秒，白眼一翻。
我：？
「醫生！」
17
秦辭出院後。
天天跟在我身後圓圓前圓圓後。
「圓圓，我給你買了小籠包和豆漿。」
「圓圓，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好不好？」
「圓圓，新開的海洋館我們這周末去好不好？」
「圓圓圓圓——」
聽得我耳朵起繭。
我停住腳步，轉身，一個踮腳親上他的唇。
終於安靜了。
「秦辭，你是不是天天曠課？」
一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壓根沒見著他回過自己學校。
前幾天秦風又給我打來電話。
說想讓我輔導秦辭專升本，考上的話報酬是一百萬。
我挺不解。
「秦家這麼有錢，秦辭就非得讀那個他不願意讀的書？」
秦風在對面頓了頓，一本正經裡夾雜著些許笑意。
「溫小姐，你不覺得看著秦辭一路升學有種狗開智的感覺嗎？」
我：？
「那個，沒有說你男朋友是狗的意思。」
「……」
「公私分明，私下他是你的男朋友，表面你是他的輔導老師，不用不好意思拿報酬。」
我想創業。
確實需要啟動資金。
於是。
我畢業準備創業那一年。
秦辭在專升本。
我的公司即將上市那一年。
秦辭在考研。
我的資產翻了整整十倍時。
秦辭在考慮要不要讀博。
秦風再一次打來電話，讓我勸秦辭到此為止，不要再讀下去了。
「為什麼？」
秦風嘆了口氣，「現在他回家跟我們說話，總有一種狗成精的感覺，再進化一點就有點拴不住了。」
「……」
我掛斷電話。
遠處傳來動靜。
秦辭挎著包，朝我一路狂奔。
恍惚間,我仿佛看見了當年十八歲的秦辭。
笑得眉眼彎彎，坦誠又熱烈地問我喜不喜歡他。
我下意識撅起嘴。
「圓圓,我帶你去吃學校附近的一家花雕醉雞，可好吃了,你一定愛吃！」
秦辭自然地拉過我的手,揣進他兜裡。
心底閃過一絲落寞。
低聲嘀咕,「還以為你要親我呢。」
「什麼？」
「沒什麼——」
下巴被捏住,覆上一張溫熱的唇。
薄荷味道彌漫住整個口腔。
鼻息相纏，我愣了一瞬，勾住他的脖子熱情回應。
「圓圓現在都會撒嬌了,好可愛。」
我輕輕捶了捶他的胸膛。
「閉嘴,再親一次！」
「遵命！」
秦辭番外
1
我叫秦辭。
家裡排行老二。
也是最小的一個。
我爸媽其實很喜歡小孩。
據我哥說，他倆本來的計劃是生四個，正好湊一桌麻將。
到我的時候,
意外發現了不對勁。
我出生起就不哭不鬧。
她們本來還以為我是上天派下來報恩的。
直到五年後，她們打算造第三個時。
發現不哭不鬧的我變成了又哭又鬧。
不僅如此,我還喜歡跟條狗一樣,在家裡的各個角落撒尿。
連家裡養的狗都比我有素質。
在又過了一年後,發現我連數數都磕磕絆絆後。
外公說的話更是令小小的老子心寒。
他一手抱著我，一手摸著我的腦袋,朝爺爺面露憂慮。
「親家公,我們家阿辭這裡是不是……」
盡管長大後他們極力否認懷疑過我的智商。
但我的爹媽卻給了我重重一擊。
我媽就此封肚，我爸當場結扎，
我哥成為繼承人。
她們寧願不生。
都不敢賭再造一個我這樣的小號。
因為遺棄犯法。
2
溫圓是我哥給我找的家教老師。
他們還是沒有放棄讓我讀書這件事。
我不愛讀書。
不亞於那群小女生偷看的小說裡所說的，無能的丈夫。
每個字都會認。
放一起就不認識了。
我哥給我找過不少家教。
都被我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弄走。
溫圓比起那些人,無非眼睛大一點,鼻子挺一點,嘴巴圓一點，睫毛翹一點。
跟別人有什麼區別？
我哥說是給我找家教不是給我找對象。
奇怪。
也不知道咋的，以前也沒記清家教長啥樣來著。
3
就說我看清她長啥樣有原因來著。
她跟別人不一樣。
她摸我屁股。
還掐我脖子。
怪怪的。
怪爽嘞。
3
見鬼,怎麼看都覺得圓圓好可愛。
吃飯好可愛。
寫作業好可愛。
發呆好可愛。
哪哪都可愛。
兄弟們說我墜入愛河了。
但我可是學校鼎鼎有名的人物。
怎麼可以主動說喜歡別人？
於是，好兄弟教了我一個餿主意。
讓我說別人喜歡我。
一是為了自己的面子。
二是說著說著對方可能真的會喜歡上自己。
我回去認真用腦子想了想。
有道理。
4
想給圓圓買好多東西。
別人喝奶茶。
我們家圓圓也得有。
別人吃零食。
我們家圓圓也得吃。
別人有禮物。
我們家圓圓也得有。
我沒談過戀愛。
又加上腦子從小就像少了一根筋。
但我知道。
喜歡⼀個⼈,就要對她好。
5
跟圓圓在⼀起的第⼀年。
圓圓還是不怎麼主動找我要東西。
可是哪有談戀愛男人不給⼥人花錢的？
管他三七二十一。
化妝品。
我送送送。
護膚品。
我送送送。
包包。
我送送送。
⽣活用品。
我送送送。
圓圓急了,「你不要送我這麼多東西,太貴重了。」
好機會！
我理直⽓壯,「你又不說⾃己需要什麼，那我隻能全都送了。」
圓圓猶豫了下。
「那我需要什麼就告訴你,你不要再亂花錢了。」
嘿嘿。
終於讓圓圓主動邁出第⼀步了。
開⼼。
6
婚後不久。
圓圓⽆意間說漏了嘴。
我掐著她的腰，一邊賣力衝刺一邊問：「什麼你⽼公？」
圓圓咬著唇,斷斷續續說：
「當初我跟一個朋友在操場看⻅你,玩梗來著。」
可惡！
我故意加重力⽓，
親上她的唇,將呻吟全部吞下。
「那你現在沒機會後悔了，現在我真是你老公了。」
……
做了大半個晚上。
圓圓揉著酸脹的腰,瞪著圓圓的眼睛控訴我：
「今晚別想跟我睡一個房間！」
我心虛的摸了摸耳朵。
想證明⾃己是她老公來著。
沒憋住，⼀下做狠了點。
圓圓氣衝衝回了我爸媽家,晚上又笑眯眯回了家。
「哼,秦辭，我可找咱爸媽聽了你小時候好些黑料。」
「哦？」
「你小時候老尿床還喜歡在家⾥到處撒尿。」
「你昨晚也尿床了。」
圓圓臉漲的通紅,張⽛舞⽖朝我撲來。
「你閉嘴！
」
我沒躲，張開⼤大的懷抱，將她整個抱進懷裡。
我的圓圓啊。
嘴巴硬硬的。
心卻軟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