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學說我假清高,父母怨我不合群。
隻有秦辭天天對我S纏爛打,搖著尾巴對我叫:
「你喜歡我。」
「不給別人補課隻給我補課,你就是喜歡我。」
「好了不用再暗戳戳表白了,我同意做你男朋友。」
我剛要開口,他卻一溜跑沒了影。
追過去解釋,卻聽見他對兄弟洋洋得意地說:
「她臭臉,我臭不要臉,我倆簡直天生一對!」
我:?
他兄弟:?
1
我天生臭臉。
從小我就經常聽見別人對我說。
你可不可以笑一下?
你是不是不開心?
家裡人對你不夠好嗎?天天擺臉色給誰看?
最開始,
我還會老實照做。
努力揚起嘴角,耐心解釋我沒有不開心,不笑就是這副模樣。
可次數多了。
我逐漸也明白了那一遍又一遍,重復反問裡暗藏的惡意。
我累了。
在又一次被暗戳戳挑釁時。
選擇了漠視。
同學開始肆無忌憚說我假清高。
家人開始理所當然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對我說教。
我依舊沒理。
於是她們一氣之下,斷了我的生活費。
義正言辭說我缺乏管教,必須給個教訓。
在我餓了整整三天,頭暈眼花到忍不住啃書本時。
一個西裝革履的俊朗男人出現在我面前。
朝我禮貌微笑:
「溫圓,高二的年級第三,是嗎?」
2
我捧著漢堡狼吞虎咽。
可樂被推到我跟前,「還需要點些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將最後一口漢堡吞下,身體逐漸暖和起來,意識恢復清明後。
我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坐得筆直又優雅,雙手隨意交疊放在桌面上。
眼眸裡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意。
「溫小姐,你覺得如何?」
「如果你覺得我的提議合適,我可以現在就預付你這個月的補課費。」
「如果秦辭順利考上大專,我會額外給你五十萬的感謝費。」
秦風剛剛說過,我不是他找的第一個人。
隻是前兩個人在聽見秦辭大名後,當場就跑了路。
我並非不知道秦辭。
我們這屆混混裡,天天染著五顏六色頭發亂跑亂叫的那個就是他。
偏偏秦家地位高錢也多,
隨手一捐就是一棟大樓。
秦辭隻要不在學校S人放火,基本都有人幫他擦屁股。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沒人樂意招惹上他。
隻是現在,被斷掉生活費的我,確實需要錢來維持基本生活。
沒有絲毫猶豫。
我點了點頭,「好。」
秦風遞過來一個信封,整整二十張紅色的毛爺爺,「這個月的補課費,下個月的我會提前一周給你。」
臨別前。
看著這個舉手投足怎麼看都很耀眼的西裝霸總,S活都無法跟學校裡那位無人不曉的社會哥掛鉤。
我還是沒忍住問。
「您真的是秦辭的親哥哥嗎?」
秦風推門的手頓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貫優雅的臉上淺淺崩出一條裂痕。
「我寧願是表的。」
3
補課的時間定在周末,
秦辭沒有住學校宿舍,地點約在了秦辭他家。
我按照秦風給的地址,找到了秦辭的家。
衛生間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我停住腳步,走到沙發前坐下。
從書包裡拿出給他準備的試卷,打算先對他的水平摸個底,方便制定補習計劃。
水聲暫停,門被拉開。
我連忙站起身自我介紹。
「秦辭你好,我是你哥給你找的家教——你怎麼不穿衣服!」
秦辭腰間別著一條浴巾。
上身赤裸,大搖大擺晃到了我跟前。
眯起眼看向我,吊兒郎當挑眉。
「家教?」
又猛地冷下聲音。
「雖然你確實長得好看,但我管你七教八教,我不需要。」
「麻溜滾蛋,
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下意識背起包想跑。
腦子裡卻浮現出秦風說過的話。
「我們之前給秦辭請過不少家教,都被他用各種各樣的方式糊弄走。
「別看秦辭長得兇神惡煞,實際在家看見隻蟑螂都得跳腳喊媽,你放心整他,我們絕不會多說二話。」
我緩緩回過頭。
與秦辭面對面。
秦辭像是沒想到我不跑,上前兩步,高挺的鼻梁幾乎快頂到我的臉。
「我讓你滾蛋,沒聽見嗎?」
秦辭性格惡劣。
臉卻實在漂亮。
鬼使神差下。
我抬起手,拍了拍他浴巾下圓滑的屁股,發出由衷贊嘆。
「嘿,屁股挺翹。」
秦辭當場石化。
4
我捏了捏滾燙的耳垂。
不自在地拿出剛剛收進去的試卷,放在茶幾上,「那個啥,秦,秦辭,你先做一下這個試卷。」
想挪一下坐墊。
不小心碰到一抹溫熱。
秦辭不敢置信轉頭看我,嗓音裡夾雜著隱隱崩潰。
「我都沒讓你滾蛋了,你怎麼還摸!」
他一吼。
我也急了眼,剛要反駁。
想到兜裡的兩千大洋。
又想了想食堂隻有紫菜沒有蛋的蛋花湯,渾身一哆嗦。
沒有生活費隻能喝那個,再喝下去我得從溫圓變成溫扁了。
話到嗓子眼,又硬生生轉變成:
「你不寫我就接著摸,我就喜歡摸人屁股,你要是趕我走,我去學校追著你摸屁股。」
怕氣勢不夠。
我扭頭瞪他。
「……」
秦辭渾身一激靈,
連忙抓起坐墊,一屁股坐到對面。
撓了撓他五顏六色的頭發,不耐煩地抓起桌上的筆,看著試卷埋怨。
「我最討厭英語了。」
我低下頭,視線緩緩落在他的試卷上。
「這是數學試卷。」
秦辭咬著筆一愣,惱羞成怒,「那什麼,我沒看清楚,我當然知道這是數學!用得著你說!」
「……」
心裡頓感不妙。
兩鍾頭下來。
我看著手裡的試卷目瞪口呆,「你跟正確答案玩捉迷藏呢?」
秦辭歪頭偷看的臉一僵。
梗著脖子嘴硬,「我沒睡醒而已。」
又看了眼試卷,像是突然想到他開始要幹什麼來著,臉一橫。
「嫌我笨你別教——當我沒說。
」
看著我伸出的手,秦辭緩緩坐了回去。
我整理錯題,秦辭擱對面轉筆。
「摸我屁股這招我哥告訴你的?見了鬼了,他怎麼能把這麼隱私的事告訴你,我最討厭別人摸我屁股了。」
「我哥給了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你走行不行?」
「或者你在我家待著,到點就走,我們對下口供,糊弄我哥怎麼樣?」
「哎你說句話啊!」
秦辭怒氣衝衝站起身。
「我反正不學了!」
我幽幽在他身後開口:
「我會去學校摸你屁股。」
秦辭訕訕坐下了。
收回伸出的手,拿起他的試卷。
不是我說。
答題卡放地上踩兩腳,都比秦辭肩膀間夾著的那顆痘想出來的對的多。
我深吸一口氣。
「秦辭,你基礎點太弱,以後每周末兩天我都會過來給你補習。」
5
歪打正著拿捏出來的摸屁股。
擱秦辭身上用了兩月。
不好使了。
借他的話來說就是。
補習時給他摸出了慣性,現在擱外面也不怕別人偷襲他屁股了。
甚至在學校遇見時。
他還會故意揚起屁股朝我挑釁。
當我又一次周末去他家撲空時。
我轉頭鑽進了一旁的網吧。
果不其然,擱角落裡抓到了玩遊戲的秦辭。
秦辭戴著耳機,翹起屁股,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瘋狂點擊鼠標。
「來來來,讓你摸個夠。」
「……跟我回去。
」
我伸手想拽他。
沒拽動。
再用力,手腕被抓住,甩到一邊。
「溫圓,就算你是我哥請的家教,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太多了,誰要你這麼盡職盡責?」
秦辭拽下耳機,甩到桌子上,不耐煩看向我。
「再說了,你是我誰啊,給我甩什麼臉色?」
甩臉色。
我明明就沒有甩臉色。
從小到大每個人都這樣說。
每一次這句話背後,藏著的都是明晃晃的惡意。
不知道是網吧嘈雜的環境點燃了導火線。
還是秦辭的語氣讓我聯想到太多以往不美妙的事情。
等我反應過來時。
手已經掐在了秦辭脖子上。
一字一頓:
「我再說一遍,
我天生就是這張臉,沒有對任何人甩臉色。」
秦辭愣愣看著我,眨巴了兩下眼睛。
「見鬼了,怎麼有點爽。」
「還有點香。」
「要不再掐緊一點?」
我懵了,「你在說什麼?」
秦辭猛地反應過來,甩開我的手,勾起座椅上的書包。
朝他那群發色染成紅綠燈的兄弟揮了揮手:
「哥們先回去了,你們玩,網費我包。」
衣角被拽著往門外走。
「走走走,回家補習。」
我側過頭,看向摸脖子嘿嘿笑的秦辭。
又看向對面麥當勞碩大的 logo。
陷入了沉思。
6
隔天上學。
旁邊一屁股坐下個五顏六色毛。
銀灰酷炫耳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秦辭拽下頭戴式耳機,隨著書包一把甩在桌子上,嘴裡叼著根玉米。
又從兜裡掏了袋小籠包,塞進我懷裡。
「早餐,順手多買了一份。」
肚子適時咕咕叫了一聲。
我面露尷尬,拿起小籠包說了聲謝謝。
直到吃完,同學們陸陸續續走進教室。
秦辭翹著二郎腿,無所事事地擺弄著耳機,絲毫沒見要走。
我沒忍住提醒,「要上課了,你的班級不在這一樓吧。」
秦辭哦了一聲,「讓我哥給我轉進這個班了,畢竟是他給我安排的家教,那我總得知道我的家教平時有沒有好好聽課吧,不然亂教我怎麼辦。」
我:「……」
「行了你好好聽課,聽完周末再認真輔導我。」
簡直荒謬,
「你都好好坐在位置上了,跟我一起聽課不行嗎?」
秦辭拉開書包拉鏈。
才尋思他咋這麼聽勸。
下一秒。
一條毛茸茸、看起來就巨暖和的毯子,被他從書包裡抽了出來,平鋪在桌子上。
躺上去的瞬間,秦辭發出一聲滿意的喟嘆。
「還是在學校睡覺香,擱家S活睡不著。」
劉海被他扒拉成中分漢奸頭,瞥了我一眼。
「我為什麼要跟你一起聽課,那我找家教的意義在哪裡?」
「行了不要打擾我,中午放學前半小時記得喊醒我。」
腦袋埋下去的前三秒又囑咐了我一遍。
「一定記得喊醒我,飯點食堂人太多,擠得要S,我吃不上飯會發脾氣的。」
「喊不醒就抡起膀子扇,我樂意讓你扇。
」
我:「……」
服了。
7
一場秋雨換了季節。
看著面前穿著衛衣寫試卷的秦辭。
我突然想到上周六下午,搭公交車回家拿換季衣服跟棉被。
才進門,擱桌子前織毛衣的媽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回來了?」
我點了點頭,想回房間整理衣服。
身後傳來不耐煩的嘖聲。
「斷掉生活費也沒見著餓S,看樣子還是以前對你太好了,讓你養成了這種見誰都像誰欠了你八百萬的樣子。」
心髒狠狠一墜。
「所以你們斷掉我生活費的意思,是想餓S我嗎?」
我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帶上了輕顫。
「你這孩子!
現在不止愛擺臉,還學會頂嘴了是吧!」
毛衣被她重重甩到桌子上。
她快步竄上前,指著我鼻子不停數落。
我沒吭聲。
迅速進房間反鎖,打包好行李後直接出了門。
太累了。
跟她們一遍一遍解釋,隻會得到數不清的指責,真的太累了。
看著橙黃燈光下偷著開小差的秦辭。
竟然算得上是我這三個月裡,說話次數最多的人。
我沒忍住開口:
「秦辭。」
秦辭猛地丟掉手裡的手機,將臉伸到我面前,揚起唇角閉著眼。
「我開小差了,打我吧,掐脖子也行。」
我:?
網吧那次讓我發現摸他屁股不好使後,又發現他有點麥當勞屬性。
還是越打越爽的那種。
跟秦風匯報秦辭的補課進度時。
我也曾隱晦問過這方面的事,得知秦辭從小到大沒有挨過打。
大概是第一次被掐脖,多少有點刺激了他的神經。
當然,秦辭畢竟是秦家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堂堂小少爺。
我沒敢下重手。
隻能算得上是給他補習路上一種委婉的規勸。
「……我沒有要打你。」
秦辭瞪大眼睛,當我面小聲嘰裡咕嚕。
「見鬼了,是我小差開得不夠大?以前玩手機起碼三巴掌起步啊,嘖,下次當她面打遊戲試試。」
「……」
眼見跟給他補習的目的越發背道而馳。
我連忙轉彎。
「我想問你,
你能不能努力考個大專?」
他考上大專的話。
我就能拿到秦風許諾的五十萬。
即便沒有生活費,我也能順利去自己喜歡的城市讀喜歡的大學。
而不是被她們繼續指責、蓄意為難。
離開家的念頭如同發了瘋似的生根發芽。
沒忍住激動,一把握上了秦辭的手,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考個大專行不行?求你了。」
秦辭看著掌心裡我的手。
臉一下爆紅,彎起眼睛。
又想到我說的話,笑意僵在臉上。
「所以在你眼裡,我的智商隻夠考大專嗎?」
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數學試卷跟英語試卷都分不清的人。
能把地瓜考的香噴噴就不錯了。
我扯了扯嘴角,
見鬼說鬼話,「當然不是,在我眼裡你能考清華北大。」
旁邊的地瓜、紅薯、燒餅、烤冷面……
秦辭眼睛裡迸發出火熱又激烈的光。
「我爸我媽我哥都看不起我!」
「就你最看得起我!等著吧!我燃起來了!」
「……」
8
第二次月考。
秦辭考了個年級第十。
倒數的。
「靠,排行榜印反了吧,我怎麼會在最後一頁。」
「……」
「這肯定不對,好歹我也是用腦子做的,怎麼會是倒數,用腳都踩不出這個分數吧,我一會就去找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