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溫亦安，你應該知道。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我搞不清楚的事。
「你心裡藏的那點小九九，我隻要稍微花點心思，就能搞得一清二楚。」
這話倒是不假。
「你讓秦予慫恿周司南去我家偷燻香的事，我早八百年前就知道。」
我突然抬起頭，驀地瞪大眼睛。
「秦予那丫頭片子不像你，她和周司南從小就跟著我屁股後邊作妖散德行。」
「如果她對我有意思，不可能一點都表現不出來。
「那這燻香最後的歸屬，就隻能是你。」
「因為沒有人能說動秦予和周司南敢去動我的東西。」
「還讓我繼續說下去麼？」
我愣在原地，開始拼命搖頭。
「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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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梵挑眉。
「讓我別說了也行，那你來。」
「如果說得不好，我就繼續。」
我繼續保持沉默，因為我真的一個字也講不出來。
「行。」
賀臨梵好像那個定時炸彈。
他隨時都能原地引爆，將我瞬間炸得粉碎。
「當年溫老爺子書房外邊，我知道是你在偷聽。」
賀臨梵抬手用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溫亦安，你那歪七扭八的心思藏得一點都不好。」
「雖然後來我們見面的時間寥寥無幾。
但每次我公開出現的場合，你幾乎都在。」
「你眼睛都會一直盯在我身上，自以為看得悄無聲息毫無痕跡。」
「你注意觀察我周圍靠近的每個人，觀察他們的態度反應。
然後從我的回應裡判斷我的喜惡。
」
「你看我在飯局上都吃了什麼喝了什麼，然後記住我的喜好變化。」
「你總是讓秦予跟周司南打聽我的行程。」
「有一次在 M 國的演奏會。
你就帶著帽子口罩，坐在我後兩排的右側面對麼。」
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早就全知道，為什麼還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賀臨梵拉下我擋住臉的胳膊，態度是與我恰好相反的冷靜。
「那我問你。」
「窗戶紙都快要捅破了，你又跟我刻意保持距離。
「是因為覺得我要跟鍾家訂婚？」
被說中了心思，我不自然地用力將頭扭到了一邊。
他強行將我的下巴又掰了回來。
「溫亦安，我這個人從出生那天起就極其偏激。
「最後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必須是我自己選擇的，也必須是堅定選擇我的。
「我不要唯唯諾諾模稜兩可的喜歡，否則幹脆就不要。
「當初我跟溫老爺子也說了同樣的話，可惜你並沒有理解。
「或者說你對我的那點喜歡探究，並不足以給你勇氣讓你堅定走向我。
「所以，我不要你。」
我哭得快要抽過去。
「溫亦安，我給過你無數次機會。
「上學，出國，回國，每一次，零零總總十多年。
「可能你覺得我有些過於無情，覺得自己也很委屈。
「可你要知道，這十多年裡，我才是在等待被選擇的那個。
「你想給自己留退路，不想把全部的賭注都壓在我身上。
「你怕我不愛你，最後自己付出一切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這麼多年，你連試都沒試過。
「所以現在，我還是不要你。」
賀臨梵再為我擦去淚水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26
丟魂一般地回了家後，我發了場高燒。
我已經好些年沒這麼病過，可能那天晚上哭脫水了。
第二天酒醒之後的秦予給我打了電話。
「亦安對不起啊，我昨天酒瘋耍得太厲害。
「周司南那孫子已經把從路人那買來的視頻發給我看了。
「我特麼......」
我啞著嗓子搖了搖頭。
「秦予，這件事不怪你。
「你也是為了我。
「說到底，還是因為我自己太孬。」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不過亦安。
「昨天可能是喝透了我的任督二脈，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秦予想了好一會，這才說道。
「你還記得你從你大伯手裡套股權那會麼？」
「有天晚上他去你家撒潑打滾耍酒瘋，還揚言要拉你去陪葬。」
「咱們當時報了警，可因為沒有實質傷害證據，沒有構成已犯罪事實。
警察那邊隻是口頭教育了幾句就把人放了。」
我點點頭。
「記得，第二天他不是又喝了個爛醉如泥過來找事。
但是後來因為跟人打架還殘廢了麼。」
秦予一拍大腿。
「對對對，就那天。
「我不放心你去你家陪你。
「到你家老宅外邊的時候，我好像看見賀臨梵了。」
我撲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差點扭到脖子。
「你說什麼？他那時候不是在國外開會麼。」
秦予被我這公鴨嗓刺得耳膜難受。
「哎呀，就因為當時我一心認為他在國外，所以壓根就沒往那方面合計麼。」
不過現在想來，你就說賀臨梵那身板那張臉。
這世界能有幾個一比一的女娲炫技之作。
我突然想起來那天在病房裡。
周司南進來的時候，看見賀臨梵一手攬著我的腰時。
臉上並沒有出現任何的驚訝與不敢置信。
他甚至在看戲之餘還在跟賀臨梵為自己的突兀打擾道歉。
我本以為我喜歡賀臨梵這件事，全世界隻有我和秦予知道。
可現在看來……
「亦安，咱倆是不是一直都被耍了？
「自以為滴水不漏暗戳戳密謀人家。
「其實全世界唯二兩個大傻逼，就是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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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那邊步入正軌後，我跟公司報了個年假。
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可我還是在家磨蹭了三天三夜給自己加油打氣。
第四天一大早,我開著車獨自去了賀臨梵家老宅。
按下門鈴，我的心在拼命地打鼓。
尤其是在賀臨梵穿著一身休闲裝打開大門，雙手插兜橫在門口不讓我進時。
我眼一閉心一橫,踮起腳尖再扯著他的脖領就親了上去。
可賀臨梵卻微微一偏頭躲了過去。
我好尷尬，我騎虎難下。
我咬牙,再親，他還是躲開。
「這是做什麼？」
我臉臊得通紅。
「我來追你。」
賀臨梵冷哼,我仍舊S纏爛打。
「你看我把行李都帶來了。」
「你先讓我進去。」
賀臨梵沒再繼續堵門阻攔我，他頭也不回，雙手插兜上了樓。
傲嬌得很。
我飛快地跟在廚房裡做早餐的劉嬸打了個招呼，然後跟屁蟲一樣地跑上了樓。
老宅跟當年的布局沒有太大變化,我很輕易地就追到了賀臨梵臥室門口。
在他關門的前一秒，我側身直接鑽了進去。
賀臨梵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雙手抱胸靠在門邊。
我去抱他,可這個人不動如山絲毫不給面子。
「你想了這麼久，就想出投懷送抱這麼低劣的招兒？」
我已經完全適應了不要臉的節奏，SS抱著就是不松手。
「可是溫亦安,我如果連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
這些年孩子可能都組成足球隊，參加世界杯了。」
好一個無情的機器人。
不過賀臨梵還是默許了我在老宅住了下來。
劉嬸高興得要命,說這個家裡終於有點熱鬧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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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梵每天都回來很晚。
我就躺在客廳沙發裡等他。
有時候看電視，有時候處理一點公司那邊的事情。
不過大多時候還沒來得及等他回來，自己便蜷在沙發裡睡著。
按照秦予的話來說：
「賀臨梵上輩子絕對戒過毒。
「惦記了這麼多年的美人每天就躺在沙發裡等他回家。
「他居然忍心讓你就睡在沙發裡不聞不問。
「他不是應該輕輕把你從沙發裡抱起,
然後再小心翼翼把你抱回臥室嗎？」
嗎什麼啊，我也不知道。
「我覺得他上輩子戒的東西比毒還狠。」
秦予對我的總結表示贊同。
「你說的沒錯。他絕對不是一般戰士。
「十多年啊這可是，不是一年兩年,也不是三年五年。是十多年。
「他居然能放任你就那麼演了十多年的劣等戲碼。
「我跟你說亦安,我跟周司南旁敲側擊再加威逼利誘地打聽了一下。
「你猜怎麼著？」
我捂住電話聽筒,生怕秦予的大嗓門被家裡的監控視頻錄進去。
「賀臨梵這個⼤牲口,他這麼多年竟然也就真的一個⼈沒有。」
我捂臉哀嚎。
「你快別說了，我有⼀點S了。」
29
我換戰術了。
不再在沙發⾥默默等待。
因為年假已經結束,我還要回去開始忙碌的工作。
不過我盡量每一天都⽐他早回來一些。
我開始改在他的臥室等。
反正在哪都是個睡。
反正已經徹底不要臉了。
第一天的時候，賀臨梵回來沒看⻅我,還以為我又放棄了。
直到他處理完工作回臥室,差點被床上的大活⼈嚇了一跳。
我迷迷糊糊地看⻅他緩步走了過來,坐在床邊好半天也不說話。
我打了個哈⽋,繼續睡。
他臥室的味道實在是太好聞了。
賀臨梵不再管我,就放任我每天睡在他的床上。
再後來。
每天夜裡,我都能感覺到他伸出手將「睡著」的我攬進懷裡。
起初我還挺能裝的。
直到他越發不再克制,在我身上胡亂地啃。
「繼續裝啊。」
我抿唇不語,隻是⼀味地往他懷⾥鑽。
這可是我愛的人啊。
這世界上有誰能夠克制住對愛人肌膚相貼的渴望。
當然,「戒過毒」的賀臨梵除外。
但我知道他忍得也很難受。
因為每天晚上他都硌得後腰生疼。
他說：「開⼸可沒有回頭箭。」
我轉過⾝去面向他，這次沒有再回避他灼灼的目光。
「溫亦安，你知道我媽是怎麼S的嗎？」
我點頭。
「以前，聽說過⼀些。」
「我媽是瘋了之後自S的，而把他逼瘋的另一個瘋子就是我爸。」
「所以溫亦安，
我多半也是個瘋子。」
「這些年我之所以克制克制再克制，就是怕自己也陷⼊這種惡性循環。」
「我怕我露出真⾯⽬,嚇到你。」
我伸出雙⼿抱住他的頭，輕輕在他鼻尖吻了下。
「怎麼會嚇到呢,你不知道在我的夢裡。
多瘋的事我都臆想過了。」
他滾燙的手掌慢慢地撫上我的脖頸。
「那你，叫我名字。」
「賀臨梵，我愛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