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這件事除了我最好的閨蜜，誰也不知道。
包括賀臨梵本人。
直到有一天，閨蜜喝多站在飯店門口耍酒瘋。
「賀臨梵，你個畜生，大牲口，王八犢子，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終究是真心喂了狗，姓賀的辜負了所有！」
閨蜜張牙舞爪罵得正歡。
她口中已被咬碎嚼爛的主人公突然出現在身後。
賀臨梵頂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向我。
「她罵的，是我？」
1
接到閨蜜秦予打來的電話時，我還在公司加班。
「溫亦安，你大爺。咱們不是約好一起去試衣服麼？你不會又忘了吧。」
我抬手看了眼時間，抱歉道。
「剛才秘書提醒過，
我一忙就給忘了。
「別急，我馬上到。」
今天是周司南的生日會，行程早在一個月之前便定下。
隻不過公司最近接手了一個新項目，忙得我沒日沒夜昏了頭。
周司南是我和秦予的發小。
家裡長輩生意場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們也就跟著整日混在了一起。
她性格活潑開朗，交際手段了得，說是人見人愛也不誇張。
我跟他們除了生意場上的合作，私人交集並不算多。
這種私人聚會本來我並不想去，心想讓她帶份賀禮就得。
可秦予卻在一旁煽風點火。
「大姐，周司南可是賀臨梵最好的哥們。
「他生日會，賀臨梵能不去？」
我承認，我被瞬間說服了。
2
沒讓司機送，
我驅車趕往約好的成衣店。
秦予大老遠就等在門口，雙臂環抱氣得直跺腳。
再見到我一身職業西服套裝後，她那白眼差點沒翻上天去。
「你可真行，大老遠我還以為你帶了個女保鏢。
「不是啊姐，鮮花開放的大好年紀。你就甘心整天把自己美好的胴體，塞進這種暴殄天物的套裝裡？」
我展開雙臂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沒覺得哪裡不好。
秦予冷哼，將我一把拖進了店裡。
當我看見她事先為我挑選的幾件禮服後，有點沒繃住表情。
「你跟我開玩笑的吧。這幾件衣服的布料總共加起來都沒我這件外套多。」
秦予恨鐵不成鋼地嘖了聲。
「我發現你這人真S腦筋呢。
「大聲告訴我，你今天是要去見誰？
」
我眨了眨眼。
「周司南啊。」
「我呸，你重新再給老娘說一遍。」
我低頭不語，好半天才說道。
「那也不能穿成這樣吧，我不太習慣。」
她語重心長地拿起一條裙子在我身上來來回回地比劃。
「怪不得你暗戀人家十來年，當事人一點不知情。
「三年前那次酒會，人家小姑娘都穿得花枝招展，可勁在他身邊轉悠。
「你呢，你穿了身比現在還要像保鏢的衣服，一心談你那破合同。」
我剛要解釋那次合約對公司轉型的重要性，卻被秦予一把捂住了嘴。
「兩年前，我生日。我明明跟你說好了這次賀臨梵一定會來。」
「你呢，你不但遲到恰好錯過了和賀臨梵交流的機會。
「等我讓你幫忙去送人，
你卻把這活轉頭送給了那個十八線小明星。」
我尷尬地舉了舉手想要發言。
「我澄清一下。我沒有送，是她自己衝過去的。」
秦予翻了個白眼。
「去年更扯犢子。賀臨梵從國外回來破天荒辦了個聚會。」
「你老人家倒好，居然直接沒去。」
這次真是意外。
「那天我高燒連走路都不穩，你讓我怎麼去。」
秦予根本不聽我解釋，抓起一堆衣服塞進了我懷裡。
「別廢話，你給老娘進去，挨個試！」
3
在秦予的威逼利誘下，我選了一件不那麼暴露的淡藍色吊帶裙。
隻是那暴露在空氣中白花花的整片後背還是讓我渾身不自在。
下車前，我悄悄抽出包裡的絲巾披在了肩上。
「我是真服了你了。明明腰細腿長屁股翹。非要給自己藏起來算怎麼回事？」
我低頭直接裝沒聽見。
雖說是私人聚會，但其實有不少慕名前來攀關系的人。
周司南作為周家三代單傳的獨苗，可是不少人眼中的肥肉。
尤其是今天，放眼望過去，女賓確實格外地多。
他大老遠就看見了秦予和我，笑著朝我們招手。
走到近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看來我面子是真不小啊，亦安今天不但來了，甚至還盛裝出席。」
秦予抬手就給了他一拳。
「別對著我們家膚白貌美的亦安賊眉鼠眼的，趕緊去招待你那些個後宮美人們。」
其實秦予的話說得倒是不假。
有很多家都把今天的生日會當成了變相相親。
周司南無奈嘆了口氣。
「說好的私人聚會，全被我家老爺子攪和了。」
「臨梵要是知道有這麼多人，他一定不會答應來的。」
秦予餘光瞟了我一眼，拉過周司南的胳膊非常自然地問了一句。
「诶，賀臨梵怎麼還沒到？」」
周司南搖了搖手中的電話。
「他啊，剛下飛機還在路上，估計快了。」
4
賀臨梵到的時候，宴會正式開場。
他從宴會廳大門走進來，身姿挺拔，步履穩健。
我隻是轉頭掃了一眼，便一下鎖定了他的位置。
「來了來了。」
秦予在桌下輕輕掐了一把我的大腿提醒道。
我大概有一年沒有見過他真人了。
大多時候我對他個人消息的獲取渠道，
都是從秦予的轉述或者財經新聞上。
周司南朝他揮手，賀臨梵由遠及近走了過來。
和一直被人群團團圍住攀附關系的周司南不同。
即使在場每個人都知道他就是傳說中呼風喚雨的賀家太子爺。
卻沒人敢貿然上前同他寒暄。
我們這些看似風光的家族企業背後，沒有誰家的崛起發展是離得開賀家幫襯的。
「抱歉，來晚了。」
賀臨梵好脾氣地坐到了周司南身旁。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在桌上一圈人的臉上掃過一遍。
視線經過我，沒做停留便收了回去。
5
生日宴會，大家各懷心思，一波又一波地來了又走。
有不少人過來時，都想借著祝賀周司南的機會同賀臨梵說句話喝口酒。
可他隻是禮貌地舉了舉杯，
一口不喝，原封不動地將酒杯再放回桌面。
「今天宴會的主角不是我。」
一句話，打發所有人。
我坐在離賀臨梵最遠的對面，悶頭吃著後廚精心準備的燕窩鮑魚羹。
抬頭發現了隔壁桌那個一直盯著賀臨梵的女明星。
秦予貼在我耳邊悄悄說道。
「那是鍾情，是鍾家老爺子去年才接回家的私生女。
「有家裡幫襯，她在娛樂圈裡混得倒也是風生水起。
「大制作的電影才出道就演了好幾部。」
秦予突然撲哧一聲。
「就是演技稍微差了點。我總覺得她哭的時候特別好笑。」
我點點頭，面無表情繼續埋頭吃。
沒多一會，那個叫鍾情的便再也按捺不住。
端著酒杯三步一扭五步一晃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站在賀臨梵的身側，媚眼如絲。
「賀總，這次有幸能參演貴公司投資的電影，我一定會加倍努力演好這個角色的。」
秦予在一旁陰陽怪氣，我伸手想阻止卻沒拉住。
「賀家娛樂公司每年要投資多少部電影。要是每個演員都來敬一杯酒，賀臨梵怕不是連睡覺時間都沒有了。」
鍾情被當場駁了面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她有點不敢當著賀臨梵的面發作。
隻能把秦予的話當空氣，假裝沒聽見。
秦予哪裡是那種慣人毛病的性格，又自顧自地嘟囔道：
「看來鍾家真是沒落了，攀關系不能拿出點像樣的人來麼？」
6
我是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尤其是在賀臨梵朝我們這邊看過來的時候。
不過好在周司南及時出聲，
終止了這場女人之間的矛盾激化。
「鍾小姐，鍾先生似乎在叫你。」
隔壁桌那邊鍾博文臉色鐵青，一個勁地朝鍾情使眼色。
人倒是扭著水蛇腰不情願地走了。
可賀臨梵的目光依舊在看我。
好半天，他眼睛掃了一眼我面前的描金瓷碗。
「有這麼好吃？」
我差點被嗆到，但面色如常。
「還可以。」
賀臨梵難得地拿起自己面前的湯勺淺淺嘗了一口，然後又淡淡地放了回去。
我就知道，他一定覺得太甜。
賀臨梵不喜這種嘈雜的環境，沒多一會便起身同周司南說。
「出去抽根煙。」
我不知道秦予哪來的殷勤勁，她一把抓起我的手將我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你不是要去衛生間麼，
去啊。」
「？？？」
所有人都看我，我騎虎難下。
隻能硬著頭皮去衛生間意思下洗了個手，不過也算是能稍微透口氣。
剛開門進去，便看見了站在垃圾桶旁抽煙的賀臨梵。
我站在剛進門的位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沒想到的是，賀臨梵卻先開了口。
「似乎有幾年沒見過你了，溫老爺子身體還好？」
我點頭。
「還好，就是腿上老毛病行動有些不便。」
沉默，我知道這已經是賀臨梵主動寒暄的極限。
我假裝解鎖手機看了眼消息。
「秦予在找我，那我就先不打擾了。」
我沒看見身後賀臨梵抬手的動作，轉身關門離開。
7
賀臨梵又在後花園打了幾個電話才回到宴會廳。
周司南這會兒已經應付得額頭冒汗。
他坐在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將一整杯檸檬水都灌進了肚子。
「我真服了，我不是男主角嗎？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周司南抱住賀臨梵的胳膊。
「大哥，你就看在我把那輛車讓給你的份上，幫幫我行嗎？」
賀臨梵推開他，說話倒是多了幾分輕松。
「讓給我？你在說什麼醉話。」
周司南無聲哀嚎，將目光投向對面的秦予。
「予姐，你是我親姐！你就不能在他們撲向我的時候，像護臨梵一樣幫我懟兩句麼。」
一旁的聞修辰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們秦大小姐可不是什麼場子都出手的。你那些個桃花劫，還得你自己躲。」
聞修辰將目光轉投向我。
「亦安，我都有好久沒見你了。」
當賀臨梵的目光也朝我看過來時，我頭皮又是一麻。
「是，最近公司裡事太多，很多時候都抽不開身。」
聞修辰笑：「聽說你們公司最近正在看城南海灣那塊地。」
我用紙巾擦了擦嘴，順便用餘光瞄了一眼對面的那人。
「是有這個計劃，不過具體還要看項目部那邊的推進。」
那塊地是賀家海灣酒店規劃之外剩下的一小塊地皮。
公司那邊本來想著在旁邊建一處綜合商場。
周司南聞言拍了拍賀臨梵的肩膀。
「诶，這事你跟老賀說啊，有咱們這層關系你還費力去搶標幹嘛。」
沒等賀臨梵開口，我趕忙擺了擺手。
「不不不，公是公，私是私。」
「而且這塊地的規劃也還在初期階段，
還沒那麼成熟。」
秦予瞪了眼頗為不爭氣的我，沒再說話。
賀臨梵沒坐多久便要離開，我也被公司的電話叫走。
聞修辰執意送我。
我本以為賀臨梵已經離開，卻沒想到在地下車庫又來了個頂頭碰。
聞修辰正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想要披在我身上。
「你穿得太單薄，剛才我就看你一直在搓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