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到這一幕,我心底竟湧起一絲暢快。
你們棄之如敝履的賤骨頭、惹事精終於S了,難道你們還不高興嗎?
7
我的屍檢報告靜靜躺在桌上,爸媽嘗試了好幾次才鼓起勇氣慢慢打開。
「經法醫檢測,S者雙腿骨折,推測系人為所致,全身有多處擦傷挫傷,推測S者生前遭遇過暴力毆打。」
法醫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門口,他的目光在賈家每個人的臉上掃過,他們紛紛都心虛得避開了目光。
賈家人的沉默和麻木似乎連法醫都看不下去,他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溺水窒息是主要S因,但S者生前疑似遭遇魚群攻擊,全身有多處被撕咬痕跡。顯然S者是會水的,但因為骨折和身體虛弱的問題,導致她在海裡掙扎了很久,鮮血引來了大量的海魚啃食。
」
「足足七天!一個大活人失蹤了七天,你們一家人都沒有想過找一找她嗎?你們還是一家人嗎?還是人嗎?」
。
一名警察走了進來,目光仿佛能將所有人的內心看穿一般。
「現在我們懷疑賈倩不是意外S亡,而是有人蓄意謀S。」
警察看向哥哥:「你叫賈智是吧?那天你人在哪?都做了些什麼?」
哥哥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兇狠樣子,他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不是我,那天我根本就沒見過賈倩,我一直在公司。」
警察的目光炯炯,直接戳破了賈智的謊言:
「我還沒說哪天你怎麼知道?!」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警察幾句話就把賈智嚇得尿了褲子,他一邊懺悔著一邊將那天的事和盤託出。
「都是賈媛!
都是她一手策劃的!是她怕賈倩威脅到自己的地位,自導自演了一出跳海自S的苦情戲!」
哥哥抬手指向一旁的賈媛,大聲控訴著。
後者卻一臉無辜得拼命搖頭否認,哭著說自己根本就不知情。
「哥哥你在胡說些什麼?那天我已經抑鬱到自S跳海了啊,我怎麼會害姐姐呢?」
賈智沒想到賈媛竟然把自己摘了個幹幹淨淨。
她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個不停:「明明是爸爸按著姐姐的頭在礁石上磕頭,明明是哥哥把姐姐的腿打斷,為什麼要把罪責加在我頭上?難道就因為我跟你們沒有血緣關系嗎?」
她哭得傷心欲絕:「正因為你們我才舍不得去S,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S了算了!」
「媽媽,您也覺得是我害S了姐姐嗎?我冤枉啊!」
賈媛委屈的想要抱住媽媽的手臂,
卻被媽媽用力掙開。
媽媽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感情,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冷冷看向賈媛。
「你留書跳海那天不知所蹤,又是怎麼知道磕頭和短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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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媛的謊言蒼白無力,但她還以為這家人是她隨便哄哄就好的蠢貨,依舊撒著嬌。
「媽,你怎麼這麼看我,我……我那是後來聽哥哥跟我說的,哥哥你說話啊,還有爸爸,你一向是最疼我的了啊。」
「她說謊!明明是她給我發的信息,讓我替她報仇,我這裡還有記錄。」
賈智拿出手機向警察展示了一條信息:
「哥哥,我是媛媛,我被姐姐逼S了,我好恨!你一定要為我報仇啊,你不用S了她,隻要把她的腿打斷扔到東灣的礁石灘上就行,愛你的妹妹,如果有來世,
希望我不是你的妹妹。」
警察看到短信後,不禁皺了皺眉。
「賈媛,請出示你的手機,我們需要核驗一下。」
「我手機丟了,就在跳海的那一天丟了。」
賈媛雖然看上去一臉緊張,但語氣絲毫不亂。
賈智提供的短信雖然是賈媛的口吻,但卻是個未知的號碼,如果賈媛咬S不認的話,是無法作為S人證據的。
而且直接傷害我的人是賈智,但並不足以致S。
而且強暴我的嫌疑人還未歸案,案子忽然變得有些棘手了。
我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我感覺賈媛可能不會被制裁了。
警察將賈媛帶走審問了許久,但她還是因為證據不足被釋放了,顯然是抗住了審訊。
賈媛處心積慮策劃了許久的計劃,早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應對準備。
我的靈魂一路跟著她,看著她再一次裝出可憐的樣子,敲響了家門。
「媽,是我啊,我是媛媛啊。」
似曾相識的一幕,但這一次並沒有人出來給她開門,更不會有人對她噓寒問暖。
賈媛在門口假惺惺的哭了一會,發現實在沒人出來,隻得自己推門進去。
剛一進門她就嚇得渾身一抖,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裝潢洋氣的別墅,此時已經掛滿了白綾,房間裡門窗緊閉,隻有一排排白色的蠟燭靜靜燃燒。
我的遺像放在客廳正中央,正表情冰冷不帶一絲笑容得看著賈媛。
那是我回歸這個家之後唯一的照片,那時的我就已經不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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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你們在哪?你們別嚇我啊,我是你們的寶貝女兒,媛媛啊!」
賈媛剛才在警局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此時看到我的遺像卻抖得像個篩子。
在她驚恐的目光中,一身黑色素服的爸爸媽媽陰沉著臉來到跟前。
「爸,媽,你們別聽哥哥瞎說,你們不是最信任我的嗎?我真的沒騙你們,那短信真的不是我發的。而且我手機在跳海那天就丟了……」
「你的手機,是這個嗎?」
當她看清爸爸手裡的東西後,賈媛的臉色徹底慌了。
那正是她的手機。
她眼睛瞪得老大,表情猙獰:「怎麼可能?我明明把它扔海裡了……」
汪汪汪!
阿黃的叫聲從身後傳來,朝著賈媛兇狠地叫著。
爸爸忽然抬起頭看向我靈魂的方向,兩行熱淚流了下來。
「蒼天有眼,阿黃竟然找到了手機,
應該是倩倩有在天之靈吧?」
「要不是看了你的手機,我們倆還都蒙在鼓裡,你這個蛇蠍心腸的賤骨頭!」
他打開手機,翻出了賈媛和哥哥的短信和她聯系混混侮辱我的記錄。
一切真相此刻大白。
一切都是賈媛在背後策劃,一切也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唯一的變數就是我拼S抵抗混混被推入海中,以及她故意丟棄的手機被阿黃找回。
天道有輪回。
她害我慘S,現在到她了。
「我之前真是瞎了眼才會把你捧在手心,你這賤人害S了我親生女兒,你S不足惜!」
爸爸一把抓起賈媛的頭發,按著她的頭狠狠磕在地上,正對著我的遺像。
咚!咚!咚!
連續磕了十幾下,賈媛磕得滿臉是血,直接昏S了過去。
爸爸看著那滿地的血汙,
臉上的痛苦之色絲毫沒有減退。
他怔怔地盯著我的遺像,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倩倩,是爸爸對不住你,我不配當你的爸爸!」
咚!咚!咚!
他瘋了一般的磕頭,直到暈厥。
「爸爸給你磕頭謝罪了!你能不能原諒爸爸?」
寂靜無聲。
因為過往已無法寬恕。
「謝罪!謝罪!媽得讓這個賤骨頭給你謝罪,倩倩你不是賤骨頭,你是媽媽我的寶貝。」
披頭散發的媽媽狀若瘋癲,像是拖S豬一樣拖著賈媛一路上了二樓。
她把賈媛丟進浴盆,把龍頭開到最涼,將浴缸灌滿。
10
刻在記憶深處的片段忽然襲來,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孤兒院中。
那時我跟賈媛都剛滿四歲,
都找不到自己的父母。
那時候賈媛還是我的名字,而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是被父母遺棄的,而我是被哥哥弄丟的。
那時的我跟她的關系最為要好,就連爸爸媽媽的樣子我都跟她詳細得描述過。
「如果有一天我爸媽來接我了,我一定讓他們也把你領養回去,我們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她當時感動極了,抱著我哭著喊我「好姐姐。」
後來,我爸媽真的來了,但她卻把我鎖在廁所裡澆了半天的冷水,害得我高燒差點S掉。
而我的好妹妹,卻被我爸媽當做養女領走了,連帶著賈媛這個名字。
十八年後,我歷經千辛萬苦找到爸媽,他們卻一臉不情願的接收了我。
我重新成為了他們的女兒,雖然隻能改名叫賈倩。
「這是你欠你妹妹的,
你的出現分走了原本屬於她的那份愛。」
媽媽當時是這樣告訴我的。
我當時很想說。
分明我才是被奪走人生的那個受害者啊。
淚眼朦朧間,我看見媽媽碎碎念般念叨著我的名字;「我的女兒啊,你S的太慘了,看媽媽給你報仇,媽媽要親手淹S這個S人犯!」
賈媛被沒過脖子的涼水嗆醒,她剛要掙扎就被媽媽S命地按在水裡。
媽媽抓起一大把浴鹽就往賈媛頭上的傷口按,她疼得吱哇亂叫,雙手瘋狂得抓撓著媽媽,她奮力將媽媽拖進浴缸中,兩人都想將對方至於S地。
就在賈媛即將得手之際,一抹帶血的寒光從她胸口透出,她怔然回頭。
看見滿臉是血的爸爸,正SS地攥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捅入了她的後心。
她悽然一笑,帶著不甘和無盡的恨意仰頭摔倒。
鮮血染紅了整個浴缸,像一塊永遠都無法愈合的傷疤。
11
「S人償命,我會去警局自首,隻是在那之前,我要再看看女兒的遺物。」
爸爸的聲音透著無力,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攙扶著已經有些瘋癲的媽媽一瘸一拐得下了樓,來到那個狹小陰暗的儲物間前。
吱呀!
木門打開,一股腐爛發霉的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皺了皺眉。
「我們竟然讓親身女兒,睡在這樣的地方?」
「這是住人的地方?她怎麼不跟我們說啊!」
當他們拿起我那破舊的衣物,摸到我那潮湿的被褥時,兩人居然哭了起來。
「我們真不是人啊,居然這樣N待自己的女兒。」
「她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有,
但從來沒跟我們要過什麼!」
我就靜靜的看著他們,一滴淚都沒流。
儲物間不大,但堆了很多雜物,他們執著得翻找著,想找到一兩件可以作為念想的遺物。
最終,一個破破爛爛的書包被翻了出來。
兒時的記憶襲來,我忽然感覺鼻子一股酸澀。
小時候爸爸有一次出差回來,破天荒的給我帶了一個小書包,作為我四歲的生日禮物。
我當時開心得幾天都睡不著覺,但哥哥卻不樂意了。
他吵著鬧著也要新書包,偏愛哥哥的媽媽給了他二十塊錢,讓他帶著我一塊去買書包。
可是哥哥因為半路跑去買摩託車模型把我弄丟了,從此我便開啟了悲慘的一生。
我回來後意外在儲物間裡發現了這個書包,它落了厚厚的灰,顯然已經被人遺忘多年。
我想了好久還是沒舍得丟了,便一直好好珍藏在儲物室裡。
這是我今生唯一一件生日禮物。
「這是女兒的書包嗎?想不到她還留著。」
「我有點印象,是我買給她的,說明她心裡還是有我這個爸的。」
爸媽激動得抱住破書包,自我感動得說道。
吧嗒!
一本破舊的筆記本從書包中滑落,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那是我的日記本。
12
「今天媽媽給哥哥買了一雙新球鞋,好像還是限量款的,看起來就很好的樣子。我的鞋子破了好久了,能不能穿哥哥不要的鞋子呢?算了吧,我不敢跟爸媽說,他們總是罵我不懂事。」
「今天看到妹妹的鋼琴了,我忍不住摸了一下琴鍵,鋼琴聲音真好聽我也想學,可媽媽說我這雙手隻配洗碗洗馬桶,
而妹妹是天生的鋼琴家。」
「今天在路邊撿了一隻流浪狗,給他洗完澡才知道這是隻小黃狗啊。爸爸說我跟狗隻能留一個,我第一次跟爸爸頂嘴了,小狗好可憐好像我,就叫它阿黃吧,嘶,傷口好疼……」
看著看著,爸爸媽媽就止不住的哭了起來。
他們在此刻終於意識到,我未曾得到過他們哪怕一絲的愛。
我得到的,隻有愈加深刻的傷痛,和本不該屬於我的磨難。
假使那十八年不曾被偷走,我也不一定就能夠得到他們的愛。
因為他們的目光,本就不願意為我而停留。
以前是哥哥,後來是妹妹,以後也不會是我了。
「咱們女兒懂事得讓人心疼啊……」
「她純潔的像是天使,
我們不配做她的家人。」
爸爸媽媽邊哭邊看,終於是翻到了日記的最後一頁:
「七天後就是我的生日了,想必爸媽也不會記得的吧,他們隻記得這天是妹妹的生日,他們也不會想到給我送生日禮物吧?可是我給他們倆都準備了,這可是我偷偷打工攢下來的錢哦,到時候,我要給他倆一個驚喜!」
看到這裡,兩人齊齊屏住呼吸,眼睛紅得像兩隻兔子,神色愧然。
他們愣了幾秒鍾後,開始瘋了一般的在書包裡翻找,然後翻出了我給他們準備的禮物。
一盒護手霜,一條圍巾。
還有兩張小紙條:
媽,冬天手幹,送您一盒護手霜。
爸,天氣冷了,送您一條圍巾。
這是我措辭許久的兩句話,但再也沒機會講出來了。
「媛媛,
是你不欠誰的,我們欠你的……」
「啊啊啊!我們都對不起你啊!」
警笛聲響起,爸爸被拷走了,因故意S人罪盼了無期徒刑。
哥哥被拘了七天就放出來了,他回來時已經神志有些不清。
但媽媽已經瘋了,她說我在海邊等她,大半夜非得讓哥哥送她過去。
哥哥渾渾噩噩騎著摩託中載著媽媽,不知道怎麼就從盤山路上摔了下去。
他摔斷了脊柱,從此不能站起來走路。
媽媽一直不知所蹤,有人說看見她投海自盡了,也有人說她瘋了,明天都蹲在礁石上喊我的名字。
「媛媛,祝你生日快樂!」
她反復念叨著這句話,但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了。
遲來的生日祝福,一旦錯過了那一天,
便沒有了意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