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壓下火氣，隻是笑笑：「爸媽，我前天生日你們送我什麼呀？」
他們瞬間慌了，拿起手機給我發了個 52 塊的微信轉賬。
我沒收，冷冷道：「那包，是我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他們不以為然：「你從小到大都不過生日！圓圓是第一次在咱家過，得重視！待會她切蛋糕，你偷偷許個願不就行了？」
我看著餐桌上我媽早起S的雞，和我爸煮的長壽面，心中冷笑。
他們正在盡全力討好圓圓，卻從不記得我的生日。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必要把五十萬彩禮錢全都留給他們。
1
如果不是我主動提起，他們根本想不起來前天是我的生日。
「我不是給你轉紅包了，
還擺臉色？」我媽一眼瞥見我沉下去的臉色。
語氣更加不耐煩：「別在這兒甩臉子，讓圓圓看了像什麼話？還以為我們家多小氣！」
「不就是一個包嗎？至於這麼計較？拿來給你弟撐撐場面怎麼了？」
我爸皺著眉頭插話：「是啊，你工資又不低，再努努力，又不是買不起。」
我忍不住冷笑：「那你怎麼不讓姜彬自己努力，那是他娶的老婆！」
我媽瞪大眼睛，像是聽見什麼大逆不道的話：「萍萍，你沒看見你弟現在多辛苦嗎？他是在負重前行！」
負重前行？圓圓要的三十萬彩禮，他們上個月說給就給，還承諾一懷上孩子就買房買車，我看他安逸得很。
她轉頭對我爸抱怨：「所以說生女兒有什麼用？家裡需要幫忙的時候隻會斤斤計較，一點都指望不上！」
指望不上？
真是可笑。
我剛想反駁，姜彬拉著圓圓從房裡走出來，圓圓肩上正背著我的新包，連吊牌都沒舍得摘。
「姐，不是說好今晚你請客嗎？」姜彬語氣理所當然。
「爸媽說去那家新開的五星級酒店吃自助餐，走吧？」
我媽立刻湊過來挽住我的手，仿佛剛才指著我說指望不上的那個人不是她。
她壓低聲音：「萍萍，走吧，媽明年一定記得給你過生日。」
我站在原地沒動，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本來想著沒給圓圓準備生日禮物，請全家人吃頓飯也算表示心意。
可看著他們四人齊刷刷投來期盼的眼神，我幾乎要妥協了。
「走吧」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姜彬卻搶先說：「姐，你等會兒自己打車吧，圓圓生日，她娘家人必須到場，
那邊隻有一輛車坐不下，我們得去接她妹妹。」
我整個人一僵，真是徹底看明白了。
在他們眼裡，我從來就隻是個工具人。
送出去的禮物是我的，近十個人的生日宴指望我買單，連我靠自己全款買的車都要開走，卻壓根沒打算帶上我。
那我還熱臉貼冷屁股幹什麼？
「我不去了，」我聲音發顫，「你們打車吧，我要用車。」
姜彬立刻不耐煩：「姐，你沒搞錯吧？今天還有什麼比圓圓生日更重要的事情？有事不能改天？」
我沒理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門口走。
我媽一把攔住我：「萍萍，你有什麼事不能打車？外面太陽那麼大，圓圓最怕曬了。你非得今天讓你弟難堪嗎？」
是啊，以前姜彬要用車，一個電話我多遠都開回來，把油加滿再送到他手上。
可我需要的時候呢？從來都是我自己想辦法去取，油箱永遠是空的，ETC 的錢我也從沒跟她算過。
「媽，算了，」姜彬語氣帶著嘲諷，「姐可能就是看不慣我們對圓圓好。」
我鼻子一酸：「原來……你們也知道，你們對我不好啊？」
他們一時語塞，面面相覷，仿佛無理取鬧的人是我。
我不再猶豫，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傳來圓圓怯怯的聲音：「爸、媽，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氣了？」
我媽趕緊安慰：「怎麼會呢？圓圓，你千萬別多想。你姐就是心眼小，看不得你們好，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2
坐在車裡，眼淚毫無預兆地往下落。
想起前天在未婚夫陳明家過生日，
未來公婆塞給我一萬塊紅包。
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金手镯。
我下意識推辭，他們卻按住我的手：「萍萍，你既然是陳明的未來媳婦，就是我們的第二個女兒，每年你大姑子生日也是同樣的待遇，我們不偏心。」
一旁刷手機的大姑子頭也不抬，滿臉無所謂：「是啊，你就收下吧。我們都是一家人。」
那一刻，我忍不住看向始終沒響起的手機。
陳明察覺我的異樣，輕聲詢問：「是不是想家了？想回去過生日？」
早上出門時，爸媽也沒有說讓我回家吃飯，我扯出個笑：「我生日日子普通，不像我弟，是中秋節出生的，我爸媽記性不好，忘了也正常。」
我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回到家，爸媽和弟弟、弟媳坐在餐桌前有說有笑，看到我隻說了一句：「你姐又在外面吃飽了才回家，
也不帶上我們。」
我情緒不高，徑直走向房間。
他們是真的忘了。
可今天我才明白，他們隻是忘了我的。
以前，他們總說記得弟弟的生日是因為弟弟恰逢中秋，我信了。
可現在，弟媳的生日隻比我晚兩天，他們卻張羅得隆重。
同樣是一兒一女的家庭，為什麼我的父母和陳明的父母這麼不一樣。
手機彈出短信：「滴滴專車扣費 80.00 元。」
平時他們出行都是用的我給他們設置的親密付，從剛工作時的兩千漲到現在的五千。
想起我剛出來工作時，剛做完子宮肌瘤手術那天，站在路邊打不到車，隻好虛弱地打了一輛專車。
一上車，我媽就厲聲指責：「萍萍，你做這個手術都花了家裡一萬多塊，還敢打專車？
」
「再等十幾分鍾，打快車都不行嗎？我們家是什麼條件？你怎麼就不知道省錢呢！」
她用力拉扯我衣角，不顧我剛縫合的傷口。
我疼得倒吸冷氣：「媽，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錢省著點花，我沒覺得有問題。
現在呢？他們和弟弟弟媳出門，次次都是專車，還用著親密付。
到底是她變了，還是隻對我這樣？
家族群的消息不停閃爍。
我媽發在群裡：「今天是我兒媳婦圓圓的生日，姜萍這個做大姑子的居然連生日宴都不到場。」
緊接著是我爸：「我在此聲明，如果今天七點鍾前她不出現，那麼姜萍下個月的婚禮，這個家族群裡的人誰都不準去！否則就是和我過不去！」
我擦幹眼淚，打開支付軟件，解除了綁定多年的親密付。
3
家族群的二叔出來回復：「姜萍，你今天一點情面都不給你弟媳留，就沒想過往後回娘家，她讓你吃閉門羹？」
幾個姑姑立刻接話：「下個月結婚那麼多事，還不得指望你弟弟張羅？你現在把關系鬧這麼僵！」
「嫁了人就不需要娘家了是不是？將來在婆家受委屈，誰給你撐腰？」
「傻丫頭，娘家人永遠是你最大的底氣！」
我看著信息，臉色發白。
不到一分鍾，奶奶的電話打了進來。
「萍萍，到底怎麼回事？」
我哽咽著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我以為把我從小帶到大的奶奶會理解我，或者有可能站在我這邊。
可她開口就說：「萍萍，這事就是你不對！你怎麼能和圓圓比？」
「你都要嫁人了，
以後就不是姜家的人了。你爸媽養老還得指望圓圓啊！」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心口一陣刺痛：「奶奶，你忘了嗎？半年前你住院，日夜照顧你的是幾個姑姑，是我們這些孫女。爸爸和叔叔們隻是白天來看一眼而已！」
「你、你這是什麼話！」她氣得聲音發抖，「那是我不讓他們來！男人要賺錢養家，能一樣嗎？」
她最後的語氣幾乎是在威脅我：「我警告你，今晚要是不去參加圓圓的生日宴，你爸真的會生氣，到時候，奶奶也沒法親眼看著你出嫁了。」
電話掛斷後，往事也一幕幕湧上心頭。
小時候在老家，我和堂哥明明都考了一百分，奶奶卻隻誇堂哥更有出息。
我不服輸，拼命學習，終於考了全班第一。
可奶奶連夜去拜祖宗，求他們保佑堂哥將來中狀元。
可大清早都滅亡了，哪裡來的狀元？
更可笑的是，奶奶自己也是女人，為什麼偏偏這樣對待女人？
我曾不止一次問她，她總說：「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可我現在已經長大，卻比從前更加困惑。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陳明的來電。
我這才想起，他也在那個家族群裡。
「萍萍，你在哪？我來接你。」
現在才五點，他明明還沒下班。
看來群裡的那些話，他全看見了。
我發去定位後，不到二十分鍾，他就出現在我面前。
「怎麼了？」他輕聲問。
這一刻，所有委屈決堤而出。
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爸媽從沒想過，陳明看到那些話會怎麼想。
平時他們和圓圓說話，
每個字都要斟酌再三，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今天，他們毫不顧忌陳明也在群裡，肆無忌憚地說出那些話。
我知道，不是他們不看重陳明，隻是習慣了看輕我罷了。
4
陳明一邊開車，一邊聽我講完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他原本是要帶我去圓圓的生日宴的，可聽完後，他沉默片刻，隨即打了轉向燈，掉頭駛向我們婚房的方向。
一進門，他輕輕按著我坐在沙發上，轉身去倒溫水，又拿來熱毛巾，仔細替我擦臉。
「等你感覺好一點，我們再決定去不去。」他說。
我從沒想過，最後站在我這邊的，隻有他。
手機震動不停。
家族群裡，我媽特意@陳明：「有些事我本不想提，但姜萍今天實在太過分了！」
陳明瞥見信息，
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萍萍，我勸你別看！」他的臉色很難看。
我伸手去拿，他猶豫著沒松手：「那你答應我，看了不準難過。」
我解鎖手機，那幾行字刺進眼裡：「姜萍前幾年做過子宮肌瘤手術，醫生說過隨時都有可能復發，以後能不能生孩子都是問題，你可別想退貨！我們不接受！」
「她可能忘了，當初手術那一萬塊還是我們出的！真是個白眼狼！」
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我翻出手機賬單，將這麼多年轉給我媽的轉賬記錄截圖，不算給我爸和我弟的，僅僅是轉給我媽，不知不覺居然已經超過三十萬。
我直接將截圖發進群裡：「那一萬塊，我早就還清了。」
我抬頭看陳明，眼淚無聲地往下掉，他立刻捧住我的臉，慌亂地抹去我的淚水。
「萍萍，
我追你的時候不就說過嗎？我不在乎這個。」他聲音又低又急，「你別哭，你哭得我心裡難受。」
就因為子宮肌瘤這事，我曾不敢觸碰任何感情。
醫生明確說過，做了手術還是有很大幾率復發，如果想要生孩子，必須要趁早。
當時我媽聽到之後，仿佛天塌了一樣：「造孽啊！你要是不能生孩子，誰還敢娶你啊。」
這句話像咒語，讓我拒絕了所有追求者。隻有陳明，固執地不肯放棄。
我拒絕他無數次，他非要一個理由：「如果是我的問題，我改！」
「隻要你給個說法，我保證不再糾纏！」
我想讓彼此徹底S心，終於說出了事情。
他聽完，竟松了口氣：「就為這個？」
我點點頭，不明所以。
「這根本不是問題，
隻要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生不生孩子一點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