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眼一片雪白。
意識漸漸回籠。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看到我醒來，時曜驚喜地湊過來。
我看著他的臉，終於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
小心翼翼地往腹部摸去，沒摸到想象中的窟窿。
奇怪，我記得我之前明明被人捅了啊，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如果不是還在掛著水，我甚至還能下去跑兩圈。
時曜還在擔心，我連忙搖搖頭，示意我沒事。
他松了口氣：
「你可真是命大，要不是你的包偏了，正好幫你擋了一刀，被捅的就是你了。」
我這才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包被捅了個大口子，觸目驚心。
心裡不由一陣後怕。
慶幸之餘，又感覺哪哪都不對勁。
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我沒S，時曜也沒事。
那幾個學生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事，哭著來向我道歉。
把她們打發走後，時曜收起笑容，鄭重地向我道謝：
「安晨曦，謝謝你，要不是你，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我了。」
我忍不住瞪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時曜輕笑出聲，眼裡隱藏了幾分探究：
「我當然記得你，那個來聽我演唱會的小粉絲。事實上，你救了我兩次。」
「如果沒有你，可能就沒有現在的我。安晨曦，我是真的感謝你，你有沒有什麼想要我去做的，隻要是我力所能及的，都可以。」
我隻想你好好地活著……
我十分想這麼對他說，
卻又說不出口。
隻好仰頭衝著他笑：
「沒事，我是你的粉絲嘛，自然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如果你實在想感謝，就請我吃頓飯好了。」
他削蘋果的手頓了頓，估計想不到我會提這麼簡單的要求。
「就這樣就行了？你要是想的話，我可以給你很多錢，給你買房子，甚至可以讓你出道……」
我確定地點點頭。
他眼裡的探究慢慢褪去，笑容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好，正好我明天有場綜藝要錄，你要是想來看的話，我可以給你送票。」
「錄完綜藝，我們就一起去吃飯。」
我高興地點點頭，心情有點激動。
「恭喜你啊，因禍得福，可以正大光明地接近他了。」
0732 煞風景的聲音從腦子裡傳來。
一聽他的聲音，我就來氣。
要是早點知道位置，事情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
「你剛剛跑哪去了，為什麼我叫了你那麼多遍也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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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我的憤怒，他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
「總部突然有點事，我回去了一趟。」
「你放心，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保證隨叫隨到。」
我冷哼一聲，考慮到我們現在還是隊友關系，暫時放過了他。
為了第二天的行程，我特意早早上床睡了個美容覺。
出發前，又化了一個美美的妝。
錄制時間到了，節目卻遲遲沒有開場。
臺下觀眾紛紛議論著出了什麼事。
我也一樣。
正準備開口詢問 0732，突然住了嘴。
上次的斷聯讓我意識到我不能總是依靠他，該自己成長了。
好在時曜給過我一個工作人員的牌子。
我捏著牌子，離開座位，走到後臺。
看到一堆人在那愁眉苦臉。
為首的導演唾沫星子亂飛：
「你們怎麼統籌的！小麗請假了，就沒有合適的舞蹈演員了嗎？」
「一會兒的舞蹈至關重要，沒有舞伴，你們讓時曜一個人怎麼跳？」
「領導，那個舞太難了，就算有合適的人，也不可能這麼快學會，我建議給時先生換一支舞。」
原來是這樣。
我盯著手機若有所思，之前的同學們都好久沒聯系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過來。
0732 突然出聲：
「安晨曦，你上吧。」
「什麼？
」
「她們就算過來了，時間也趕不上。你以前不是得過獎嗎，這個舞對你來說綽綽有餘。」
過往的恐懼再度襲上心頭，我忍不住身體發抖。
我本能地想要拒絕，卻怎麼也張不開口。
難道我的潛意識裡，也是想上的嗎？
時曜那邊正眉頭緊鎖，陰沉著臉。
他需要我……
反應過來時，身體已先一步走了過去。
「導演，我能跳，讓我上吧。」
導演上下打量我一眼，一臉狐疑：
「你行嗎？」
我點開手機上一堆證書給他看：
「反正你們現在也沒有什麼人選，不如讓我試試。」
時曜也站出來給我打包票：
「王導，她是我的朋友，
讓她試試吧，我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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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這才勉強點頭，給我十分鍾學習時間。
一股暖流在心裡淌過。
我在心裡暗暗發誓，絕不辜負他對我的這份信任。
僅練了三遍，我就將整個舞蹈徹底學會。
上臺前，我深吸一口氣，身體又開始機械性地顫抖。
時曜按了按我的手：
「別緊張，有什麼事都有我兜著，就算真的搞砸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我望著他的笑容，心莫名安定下來。
整場演出出奇地順利，甚至得了最高分。
本以為我會緊張，會恐懼。
可在時曜身邊，什麼都沒有了。
下臺前，久違的贊揚與掌聲向我湧來。
我望著臺下一道道欣賞的目光，
突然意識到，我做到了。
「0732，謝謝你。」
「謝我什麼？」
「要不是因為你提議讓我上來，也許我這輩子都走不出過去的陰霾。」
「哦，就因為這事啊，不用謝，你隻要好好完成任務，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嗯，我知道。」
和 0732 說話間，時曜也側過頭對我一笑：
「安晨曦，謝謝你，你又幫了我一次。」
我勾了勾嘴角：
「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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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大熱的女團選秀節目組給我打來電話。
因為在之前節目中的優秀表現，他們注意到了我。
誠邀我參加即將開始的女團選秀。
我滿頭問號，想也不想就要拒絕。
剛蹦出一個「不」字，
0732 又出現了。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我一臉茫然：
「為什麼，任務還沒完成，我哪有時間去參加什麼選秀？」
「因為這場選秀的導師之一就是時曜。」
！！！
那必須得去。
我話鋒一轉，應下了節目組的邀請。
一周之後就開始，全程直播。
導師入場時，時曜遙遙看向我這邊，眉眼彎彎。
一瞬間，周圍的人全都端正好坐姿。
力圖在他眼中留下最完美的形象。
選手之中，除了我一人是個體戶外，其他全是有公司的。
評級環節，我一個人站在臺上。
場上所有目光向我投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精神鎮定。
卻悲哀地發現，
時曜不在身邊，那恐懼的感覺又回來了。
之前節目上的成功，或許隻是曇花一現。
察覺到我的異樣，0732 瘋狂在腦海中叫著我的名字。
我無暇理會，隻顫抖著手，努力完成記憶中的動作。
結果理所當然。
F 級。
我不敢抬眼，怕從時曜的眼中看到失望。
臺下不斷傳來竊竊私語：
「就這水平還好意思過來參賽？她是走後門過來的吧。」
「聽說她還是節目組特意請過來的，是不是背後有金主啊。」
「啊啊啊保佑我千萬不要跟她分到一組，我可不想被拖後腿。」
艱難熬到晚上錄制結束，我一個人靜靜來到湖邊。
「0732，你說我現在退賽是不是比較好？」
「為什麼要放棄，
安晨曦，你不是這樣的人，你忘了是為什麼過來的嗎？」
「如果你現在就放棄了，時曜怎麼辦？」
又不是隻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我十分想狡辯，可是又發現。
我不甘心。
身後傳來時曜的聲音：
「安晨曦，你沒事吧？」
轉過頭，看到他一臉擔心。
我故作無事地笑笑：
「放心，我能有什麼事，今天隻是發揮失常罷了。」
時曜毫不客氣地戳破我的偽裝：
「既然這樣，為什麼你的表情，看起來像哭了一樣？」
我愣了愣。
這才看到湖面上的自己，在無聲地流淚。
好丟人。
尤其是在他面前。
我轉過身，
背對著他，瓮聲瓮氣道：
「時老師，您先走吧，我真沒事，一個人靜靜就好了。」
時曜沒有如我想象中離開，而是快步走近我。
月光下，他的影子伸出手，像是要環抱住我。
猶豫一瞬，又收回手，輕輕拍打著我的肩：
「安晨曦，想哭就哭吧，沒什麼好丟人的。」
「我保證不和別人說，但是你得答應我，過了今晚，你就要做回你自己，不許退賽。」
他什麼都知道。
淚水一瞬間噴湧而出。
我猛地轉身，抱著他的腰，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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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哭，就是整整三個小時。
時曜僵硬著一動不動，任由我抱著。
事後他才跟我吐槽，當時腿都要站麻了。
這一晚，
我帶著時曜和 0732 的鼓勵陷入沉睡。
夢中光怪陸離。
我時而夢到在自己舞臺上受傷，時而夢到時曜從高樓處跳下。
最後夢到的，是 0732 在我面前出現了實體。
我想去看他的臉，卻隔著一層霧，怎麼也看不清楚。
他牽著我，推開一扇沉重的大門。
門後，是明亮美麗的新世界。
我還在望著出神，突然被 0732 重重推了一把。
「安晨曦，大膽地向前走吧，你和他都會有新世界的。」
我回過頭，看到 0732 隱藏在黑暗中，笑著向我告別。
醒來後，夢裡的一切都記不太清了。
噩夢也是，美夢也是。
隻是突然感覺，莫名出現了新的希望。
這不是錯覺。
就連時曜見到我，也打趣我像變了個人，問我晚上是不是睡得很好。
恐懼還在，但已經可以克服了。
接下來的訓練中，我越來越進入狀態，逐漸展現出真正的實力。
周圍的人也開始改變對我的看法。
我從 F 班一路升到 S 班，身邊的朋友越來越多。
成團夜上，我以第一名的票數成功奪得 C 位。
最後一個表演結束，我望著臺下星星點點，呼哧呼哧喘著氣。
眼裡不斷湧出熱意。
這就是時曜所在的世界嗎？
似乎我還沒拯救完時曜，就已經被他們先救贖了。
比賽徹底結束，我們準備各回各家。
節目組的人突然出現，說投資方很高興，準備辦個慶功宴。
本來是件高興的事情，
時曜的臉色卻很難看。
出發前，他悄悄把我拉到一邊。
一臉嚴肅：
「投資方的王總葷素不忌，一會兒飯局的時候，你能離遠點就離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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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緊，開始有不祥的預感。
比起自己，我現在更加擔心時曜的情況。
「0732，當初王總是不是也對時曜……」
0732 咬牙切齒：
「跟你想的差不多吧，他比較剛，王總沒有得逞，不過也因為這個，時曜就被公司雪藏了。」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握緊拳頭，想給那個王總來上一拳。
飯局上，不知是不是時曜特意吩咐過。
我被安排在離王總最遠的位置。
遠遠地，我朝他的方向看過去。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地中海，啤酒肚。
跟我想象中的形象差不多。
此刻，他正在逼著時曜陪酒。
經紀人尬笑著打著圓場：
「王總，時曜他酒精過敏，要不就以茶代酒吧？」
王總眼一橫，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裡。
油膩地摸向時曜的手：
「不行，今天這個酒他必須得喝，不然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裡。」
時曜眉頭輕蹙，雙手緊握，顯然在極力忍耐。
在場其他人，要不幸災樂禍看好戲，要不眼觀鼻鼻觀心，一臉事不關己。
就是沒有一個上去幫他的。
我心裡狂罵老登，焦急不已。
隻得再次求助 0732：
「0732，有沒有什麼辦法能立刻把那個王總趕下臺？
」
0732 對此十分遺憾：
「王總是悅達娛樂的老板，你想對付他簡直就是蚍蜉撼樹。」
「不過也不是沒有機會，王家最近在內鬥，我可以搜集一些王總見不得光的資料，發給他的對手。」
「隻是要等他真正被趕下臺，還需要點時間。」
這就夠了。
眾目睽睽之下，我氣勢洶洶走向時曜。
奪過他手裡的杯子，豪氣地一飲而盡。
「王總，時老師他不勝酒力，這杯我幫他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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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俱是一愣。
反應過來後，王總氣笑了。
又把紅酒和白酒摻在一起，倒了十杯：
「好啊，你要是能一口氣把這十杯都喝了，我今天就放過時曜。」
這個老登！
我面色不變，想也不想去拿第二杯酒。
笑話，我剛剛可是吃了 0732 給的解酒藥，就算喝一百杯，也跟喝水一樣。
時曜連忙拉住我的手，對王總說好話：
「王總，小姑娘不懂事，我代她向您道歉，這十杯酒我幫她喝吧。」
王總卻不領情，隻不懷好意盯著我。
淫邪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轉。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用，時老師，我心裡有數。」
我擺擺手，直接一口氣把十杯全喝進肚。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本以為此事會告一段落，卻不想王總直接安排我坐在他旁邊。
鹹豬手時不時向我伸來。
我忍無可忍，正要發作。
「砰——」
王總滿頭是血倒在地上。
他的後面，是時曜鐵青著臉舉著啤酒瓶。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混亂間，我拉著時曜的手一起跑了出去。
跑著跑著，兩人痛快大笑。
第二天，我和時曜都接到公司的通知。
我們被雪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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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曜的所有工作全部取消，我也不許再參加任何活動。
我提著水果籃去他的公寓道歉：
「抱歉，時老師，要不是因為我，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