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一個堪比刑具的東西。
院長顫抖著按下了開關鍵。
霎時間，無數條射線傳進我的大腦。
我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尖叫。
大力的掙扎把束縛帶都掙斷了。
幾個醫生隻能合力將我束縛住。
「你趕緊承認不好嗎！」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祁妄野幾乎是嘶吼著對我說：
「說出真相吧！」
「別再受罪了！」
疼痛使我陷入深度昏迷。
回憶屏幕快速閃爍了幾下，再次有了畫面。
場景還是江尋苒的浴室裡。
江尋苒的臉再次出現。
她突然朝我身後驚呼一聲：
「啊！門外有人！
」
我轉身回頭。
一個身影從門外快速閃過。
江尋苒迅速從浴池中站起來，躲到我身後。
「真的，剛才閃過去的，我看到了！」
「姐姐，求你去看看吧，我現在不方便……」
她捂著自己的身子，有些羞恥。
我有些狐疑。
剛要起身去查看。
後腦勺卻受到了重重一擊。
隨著我頹然倒下。
畫面定格在了江尋苒拿著銅花灑不知所措的樣子。
直播彈幕炸了：
【不是，反轉了？】
【我靠，怪不得非要把人家叫來，叫來給你S是吧？這苒苒也不是好東西。】
【不對，那這個苒苒是誰S的？】
8
「假的！
」
祁妄野臉色一變，他也沒想到是這樣，他揪住院長的領子大吼：
「這段是假的！你的儀器有問題！」
院長和專家手忙腳亂檢查了一遍儀器，又反復慢速播了一遍我的記憶。
記憶非常流暢。
他們又去檢查了測謊儀，沒有問題。
最後，院長戰戰兢兢地回來：
「儀器沒有問題，宋小姐也已經昏厥。」
「記憶不可能造假。」
祁妄野頹然坐在沙發上，隨之厲聲道：
「那你們說，她不是兇手誰是兇手？！」
「監控裡隻有她經過了走廊！」
他胸口大幅度起伏。
半晌，他目光如鷹隼般看向我：
「她是不是還在負隅頑抗！」
「她本來就是那種不擇手段的人！
」
「要不她怎麼心安理得當了二十多年的假千金！」
「低劣基因生出來的賤種，為了保命篡改記憶誣陷苒苒！」
他此話一出，彈幕不幹了。
【？？？？】
【有被冒犯到。】
【不是，窮人怎麼你了？】
【這賤男的破防了吧？】
祁妄野沒搭理彈幕。
他自顧自地走到儀器前，不顧院長阻攔，把功率調到最大。
「阿野！不要！」
祁母風塵僕僕衝進診療室，攔住祁妄野。
我這會兒也醒了過來。
幸好，在被祁妄野帶進來之前，我成功給祁母發去了消息。
現在所有人都已到場。
他們也該迎接一切了。
祁母一看這個架勢都慌了，
趕忙上前阻止祁妄野：
「夠了！別鬧了！」
「你把這些都關了！」
祁妄野這會已經上頭了，說什麼都不肯。
他一把將自己的母親推倒：
「今天，我就要一個真相，誰也阻止不了我！」
說完，他將紅色按鈕用力按下。
隨著加載完成的提示音響起。
記憶屏幕再次有了畫面。
這次是祁家的遊泳池邊。
我被綁在一把白色椅子上，眼前是兩個被蓋住的大籠子。
祁妄野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苒苒不是自S吧？」
我搖搖頭，說我昏倒了，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置可否：「是麼？」
接著，他示意手下把蓋布揭開。
「喵嗚，
喵嗚……」
我面前的兩個籠子裡，竟然全是我收養的小貓。
9
離開宋家時，我隻提了一個條件。
就是把小貓咪們都帶走。
養父養母答應了。
他們知道我是真心愛這些貓咪。
為了小貓們能跑開，他們還特地給了我市中心的大平層。
之後我努力打工，就是為了它們跟著我別受委屈。
可隨著江尋苒的S，我被祁妄野帶走折磨。
這些貓咪本來被我託付給了朋友暫時照顧。
但不知道為什麼，它們會出現在這裡。
我震驚地看向祁妄野。
「你有什麼衝我來，它們是無辜的！」
祁妄野毫不在乎。
我拼命掙扎，
可發現根本無法從凳子上起來。
他無視我的警告和掙扎，打開籠子，從裡面取出瑟瑟發抖的小咪：
「現在我問你，苒苒是誰S的？」
我無奈，隻能咬著牙說：
「你先把小咪放下。」
「我們可以談。」
他卻讓人架起攝像機對著我，自己跟小貓們待在攝像機的盲區。
他掐著小咪的脖子：
「我問你，是不是你偽造了現場？！」
「苒苒根本不是自S，是不是？！」
我咽了口唾沫。
剛要下定決心為了小咪們屈打成招時。
「太慢了。」
說完，他漫不經心地像扔垃圾一樣把小咪扔進了遊泳池。
接著，他又從籠子裡取出一隻。
「我再問你，
你是不是買兇S人？」
我跟他拼了！
我沒再說話，拼盡所有的力氣，生生把椅子弄爛朝他身上砸了過去。
可動作偏了。
椅子砸壞了攝像機。
我不顧身上的鎖鏈，猛地往前一衝，撞向他，和他一起墜入了遊泳池。
可他的保鏢反應迅速。
紛紛下水把我們倆救了上來。
祁妄野抹了一下臉上的水，眼神陰鸷地看著我：
「好，算你厲害。」
「你為了這些畜生，敢這麼對我？」
「你長本事了。」
說完，他讓保鏢SS摁住我。
我拼命掙扎：
「不要！」
可他卻發出一陣獰笑。
當著我的面，把兩個籠子全打開。
「那你就給我好好記住！
」
「它們是因為誰S的！」
10
彈幕：
【我去！這男的是人嗎？！】
【怎麼能這樣對待小貓！】
【合著一點證據沒有，全在屈打成招啊。】
【弄S人家寵物，現在還要把大家弄成他的幫兇？】
面對滿屏的討伐，祁妄野不為所動。
「你們瘋了嗎？」
「為了幾個畜生的命來討伐我？」
「這隻是為了查明真相的手段而已，你們憑什麼罵我！」
「難道人命不比幾個畜生的命重要嗎？」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讓祁妄野去S。
隨著這段記憶的播出，直播熱度上升到了全民層面。
全網都在等待真相。
斷播已經不再可能。
各大平臺順勢推出猜真兇的活動。
瘋狂蹭熱點的狼人S玩家開始分析。
塔羅牌玩家紛紛拿出塔羅牌開始預測。
愛貓人士開始呼籲重視貓咪生命。
……
隻有我的心底無限悲涼。
明明我和我的貓什麼都沒做。
憑什麼要遭受這些無妄之災。
當視頻的熱度達到空前高度時。
我知道，報復的機會到了。
我流著淚閉上眼。
記憶屏幕的場景再次轉換。
屏幕裡的場景很暗淡。
那是我被扔進雜物間時的場景。
江尋苒逆著光站在雜物間門口：
「你憑什麼替我享受二十幾年？」
「你知道你那個破家庭多惡心嗎？
」
「你以為你假惺惺地讓我認親回家，我就會開心，會感激你？」
「你錯了，隻有你S了我才會平衡一點。」
彈幕看不下去了：
【逆天，關人家什麼事。真服了，她被你爸媽抱錯了，你咋不找你爸媽？】
【就是，人家不是把人生還你了嗎？至於趕盡S絕？】
【這個苒苒好似。】
【好個屁，S了還得拖累別人，小貓們不無辜嗎？！】
我的記憶因為想到小貓而變得陰鬱。
記憶屏幕裡明明是室內。
此時卻下起了雨。
彈幕：
【是因為想到小貓了哭了嗎？太慘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異響。
江尋苒顯然聽到了，她臉色一變：
「你給我好好待著。
」
「一會再解決你。」
說完，她猛地把門關上了。
11
記憶屏幕陷入黑暗。
可外面的聲音卻傳了進來。
隨著一陣窸窸窣窣和不可描述的聲音過後。
一個中年男聲慌亂響起：
「苒苒？」
「苒苒？！」
「你別嚇叔叔。」
祁妄野聽到這個聲音後，瞬間臉色變得煞白。
這個聲音他不可能認不出來。
他猛然起身看向我：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呢！」
祁母不顧一切從地上爬起來，狠狠抽了祁妄野一巴掌。
「你非要害S全家才罷休嗎！」
記憶屏幕還在繼續，隨著一陣水流聲後，
江尋苒的臥室窗戶發出了響動。
彈幕：
【難怪祁母剛才拼命攔著祁妄野。】
【那個叔叔不從走廊出去是因為知道有監控吧？】
【那宋妍實慘啊，確實隻有她一個人進去的監控錄像了。】
【所以，是剛才在浴室門前閃過的身影嗎？】
在彈幕的不斷猜測下。
祁妄野臉色越來越凝重，他憤怒地衝彈幕吼：
「夠了！」
「你們這些蠢豬，別惡意揣測了行嗎！」
就在亂成一團的時候時候，我的記憶屏幕再次顯現。
這次是江尋苒的葬禮。
葬禮上，祁妄野哭得像個孩子。
祁父在他旁邊，遺體告別的時候，祁父一瘸一拐上前給江尋苒獻花。
彈幕：
【我擦，
真兇出現！】
【叔叔是從二樓掉下去摔的吧？】
【姓祁的一家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祁妄野臉色瞬間鐵青，眼神慌亂。
嘴裡不斷嚷嚷：
「我爸這是前一天去爬山的時候傷到的！」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爸？！」
「我爸爸是全市最大的慈善家、企業家，是天下最好的人！」
「他根本不可能是兇手。」
「我不許你們誣陷我爸！」
這時，祁母衝過來，把直播手機打斷。
我臉上的直播被迫停止。
可玻璃窗外的長槍短炮依然對著我和我的記憶屏幕。
他們的直播並沒有結束。
祁母還想去拔掉大屏幕的電源，強行結束回憶。
但這儀器正在測試階段，
再加上剛才祁妄野的一頓操作後，已經失靈了。
屏幕閃過無數雪花後，徹底關閉。
彈幕：
【這伥鬼心虛了吧。】
【打手機算什麼本事，打你好兒子吧。】
這時，一群帽子叔叔衝了進來。
12
他們帶走了祁妄野的母親。
這下彈幕全沸騰了：
【我去，兇手真是姓祁的他爸啊！】
【所以真相是這個苒苒跟祁父不清不楚，被他誤S了嫁禍女主？】
【他媽因為隱瞞被帶走了吧？】
【6，找兇手找到大動脈上了。】
【真是哄堂大孝了。】
【記得給貓貓們賠命。】
【能不能給這個姓祁的先判？】
祁妄野哪見過這場景，
眼看著警察把他媽帶走後，現在徹底傻了。
江父掙脫開保鏢，衝到祁妄野面前，難以置信：
「原來是你爸害S了我閨女！」
「你們賠我女兒！」
養母也從後面走了出來，她看向祁妄野的眼神裡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從今天開始，我們兩家的貿易終止。」
「你知道的，我們家從來不跟仇人做生意。」
祁妄野茫然搖頭，他想挽留養母，可伸不出手。
養父走了過來，他把我從催眠床上抱起來：
「爸爸就知道不是你。」
「對不起，爸爸會好好補償你。」
養母也哭了：
「對不起，妍妍，媽媽不該懷疑你。」
「從今天起，媽媽隻有你一個女兒。」
「我們回家好好過。
」
可祁妄野還是不依不饒。
他衝過來扯住我：
「宋妍！你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求你,你說話啊，你說你在撒謊，快說！」
養父一把推開祁妄野：
「夠了！」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
祁妄野不聽。
他又轉身，想去質問院長。
可惜,院長和那幾個專家醫生也都因為違規行為被抓起來了。
他又去找江父：
「你不是說兇手就是宋妍嗎！」
「你說話啊！」
江父被他紅著眼要S人的樣子嚇到了，呆愣半天說：
「我不知道啊。」
接著，他又拋出驚天大瓜：
「對了,是你爸那天找我來，跟我說兇手就是宋妍,
隻要咬S這件事,就能問宋家要很多錢。」
他說這話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現場還有很多人在直播。
這下好了。
全成了證據。
誰也逃不了了。
祁妄野聽到這裡，眼中徹底失去了希望,他木然地站在那裡,像被雷擊中了。
「不可能。」
「我不信。」
「你們都在騙我。」
我在養父的懷裡,硬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扭過頭，對他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慘勝。
褪去了宋家小姐的光環,我是個無名之輩。
能撼動祁家這種體量的豪門。
我除了獻祭我自己,別無選擇。
13
半年後,我的傷漸漸養好了。
警方根據我回憶裡的線索,
去查了江尋苒的房間窗戶。
的確從那裡提取到了祁父的腳印。
並且在窗戶外側提取到了他的一半指紋。
祁父承認他清理了現場。
警方覺得祁父清理現場的手法過於熟練。
於是在追查下，竟然發現他是慣犯。
江尋苒隻是其中一個受害者而已。
可祁父太狡猾,事情敗露之前就逃跑了。
但途中被熱心群眾認了出來。
祁父就被熱情的群眾們拖到沒監控的地方暴打了一頓。
打完，他們就把人扭送到了到警察局了。
可惜不知道途中發⽣了什麼。
祁父自S了。
我養⽗知道了這事之後,覺得太便宜姓祁的⼀家了。
於是雷厲風行,把祁家全家送進了監獄。
祁家垮了，一夜之間從豪門變成窮光蛋。
養父漁翁得利，吞下了祁家倒塌後所有的資源和訂單。
養⽗養母覺得愧對我。
於是，他倆商量後,把這些偷偷記到了我名下。
我知道,我能在他們的愧疚下活得很好。
14
對了。
祁妄野也進去了。
但是他因為不知情，是判得最輕的。
出來後,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居然去市場買了一堆貓來到我家門口：
「我現在追回你還來得及嗎？」
「我當初瞎了眼,才覺得江尋苒是好⼈。」
「我進去想了想,她在江父江母⾯前⻓⼤,能是什麼好人！」
「妍妍,你才是我的真愛。」
「我對不起你。你能原諒我嗎？」
我笑了。
他以為我是要跟他一笑泯恩仇。
我沒回答,隻是問：
「對了，你現在住哪啊？」
他以為我要跟他約會,高興壞了。
趕緊把電話住址一股腦全告訴了我。
我反手就把這些給了江父江母。
江⽗江⺟因為助紂為虐，官司纏身。
聽說有很多人去他家扔臭雞蛋,半夜騷擾。
他們搬了家就再扒出他家的新住址繼續騷擾。
他倆正因為找不到祁家的人報復發愁呢。
這會收到消息還不知道多開心呢。
15
還有，
我拿著養父給的錢創辦了一家⼩貓遊泳俱樂部。
養⽗：
「當初還覺得你天天跟它們較勁，讓它們學遊泳沒⽤。」
「後來看看,要是沒有你，這些⼩東西估計都S了。」
說完,他躺在了地上，任由二十隻小咪踩來踩去。
它們沒S。
這是我在這件事上唯一的隱瞞。
當初，它們的確被祁妄野丟進了遊泳池。
可我的貓貓們。
會遊泳。
跑得也快。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