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跟爭著搶著讓他寵幸自己有什麼區別!
蕭煜的動作頓住。
空氣中彌漫開一絲曖昧的凝滯。
他低啞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哦?這般急切?」
我才恍然發覺。
蕭煜什麼時候……離我這麼近了。
我羞得無地自容,SS擰著手中的帕子。
但我可是應了皇榜來給他生子的。
我咬住唇,顫抖的手摸索著拉住他寬大的袖袍。
「不……不可以嗎?」
「太醫雖說王爺身中奇毒,子嗣困難,可、可對於妾身來說……」
我咽了咽口水,上前半步。
將自己徹底籠在那寬大的懷抱之中。
「王爺可是比一般男子,都要高大強壯的英雄。」
我識字不多,前些年靠著幫裴懷瑾研墨,跟在他身邊才勉強學了些。
現在形容蕭煜的詞語,已經是我搜腸刮肚能想出來最好的了。
身前的男人沒有多言,直接俯身將我打橫抱起。
突如其來的失重讓我低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頸。
蕭煜抱著我,步履穩健地走出書房。
穿過回廊,徑直走向我居住的院落。
侍女早已打理好裡屋,剪短了燈芯,燭光曖昧。
蕭煜將我輕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高大的身軀隨之覆下。
輕柔卻熾熱的吻落在我的額上,隨後是臉、唇……
我有些僵硬,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蕭煜的動作卻十分耐心而纏綿。
我想做點什麼。
生澀地回應他,遵循本能。
也帶著完成任務的決心。
手指緊緊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衣衫不知何時被褪去,露出長時間不見太陽而變得蒼白的肌膚。
我瑟縮了一下,隨即被他更緊密的擁抱溫暖。
預想中公事公辦的冷漠並未出現。
蕭煜的觸碰雖然帶著掌控一切的力道,卻十分輕柔。
仿佛在引導一株怯怯舒展的藤蔓,引導它向上攀附自己的軀體。
5
接下來的日子裡,蕭煜仿佛解除了限制,日日宿在我的院落。
王府的珍稀補品全進了我的肚子。
兩個月後。
我懷孕了。
太醫面帶喜色地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一直神色平靜的蕭煜,眼中也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賞!全府上下,統統有賞!」
他看向我,目光灼灼。
那裡面除了喜悅,似乎還有些別的東西,我看不分明。
而我有孕不過數日,蕭煜便做了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命人將裴懷瑾「請」到了王府。
裴懷瑾被引至花廳,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志得意滿。
連帶著下巴都高高揚起,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他看見蕭煜,猴急地上來行禮。
「下官見過王爺。」
裴懷瑾搓著手,臉上全是諂媚的笑容。
蕭煜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敲打著椅子扶手,語氣慵懶而疏離。
「裴編修,你送來的「禮」,本王……甚是滿意。
」
「清菡溫婉柔順,還這麼快懷上了本王的孩子,你……功不可沒啊。」
「清菡能得王爺青眼,那是她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裴懷瑾笑得臉都僵了,順著蕭煜的話可勁拍馬屁。
我身著雲錦華服,珠翠環繞。
略施粉黛,氣色紅潤更勝從前。
在侍女的引導下,緩緩從後廳走出,來到蕭煜身邊。
裴懷瑾一抬頭就看見盛裝打扮的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與驚豔。
我依偎在蕭煜身側,露出恰到好處的柔順姿態。
「裴編修,坐吧,好好品品這上好的毛尖,本王還有話同你說呢。」
裴懷瑾僵硬地直起身,在侍女的引導下坐在下首。
魂不守舍。
就連侍女遞上來的白玉茶盞都沒有接穩,
手臂猛地一抖。
「哐當」一聲,摔個粉碎。
廳內霎時一靜。
蕭煜臉上的笑意倏地斂去,變得冷冽駭人。
「裴懷瑾,你好大膽子,竟敢損壞御賜之物!」
我眼眸微微睜大,看向地板上的白玉碎片。
那不起眼的茶盞,竟然是御賜之物?
蕭煜已經奢侈到用如此珍貴之物來泡茶招待客人?
裴懷瑾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王爺恕罪!下官……下官絕非有意!下官也不知那是御賜之物啊,況且這、這……」
他顫著手,想碰又不敢碰。
御賜之物必然有皇家印記,可這地上是碎片……
「況且什麼?
」
蕭煜打斷他,語氣嘲諷:「本王說它是御賜之物,它便是,裴編修是在質疑本王不成?!」
「下官不敢!隻是,隻是……」
「呵。」
蕭煜顯然懶得再同裴懷瑾廢話,字字鏗鏘:「本王念你送禮有功,特意拿出上好茶葉招待,可裴編修卻不領恩情,狂妄自大,損毀御賜之物,實乃大不敬!」
「來人!給本王拖下去!」
裴懷瑾徹底慌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可他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隻能哭著喊著求蕭煜饒命。
這一幕變化得太快。
我僵在原地,完全反應不過來。
直到手背一暖,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
蕭煜沒有看我,卻句句都在同我說:「清菡,你看明白了嗎?
」
「對付這等趨炎附勢、忘恩負義之徒,無須同他講什麼道理證據。」
「誰的權勢大,誰的話便是道理,便是王法。」
我SS盯著被拖出去的裴懷瑾,摁在刑凳上,軍棍一次次落下。
直到打得皮開肉綻,血濺青石板。
而裴懷瑾被堵住了嘴,連一聲嗚咽都喊不出來。
我牢牢把這一刻記在心底。
「清菡……明白。」
裴懷瑾因損壞御賜之物,惹得宸王大怒,被賞了一百軍棍。
直接沒了半條命,廢了一雙腿,才被扔出王府。
人人都知裴懷瑾得罪宸王,落井下石的人一擁而上。
不過三日,便有人參裴懷瑾瀆職、貪汙受賄、內帏不修……
罪名真真假假,
可他隻是七品小官,又是庸碌之輩,沒什麼經世之才,也不會有人費心救他。
於是,裴懷瑾被革去官職,抄家流放。
消息傳來時,太醫正在為我診每日的平安脈。
心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放下了。
曾經以為遙不可及的復仇,在絕對的權勢面前,竟是如此輕而易舉。
如此……酣暢淋漓。
我低頭看向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
那裡孕育著宸王的子嗣,但……也是我的籌碼。
原來權力的滋味,是如此的甘美。
6
手上一暖,我恍然望去。
蕭煜今日並未外出辦公,而是留在府中陪我。
「本王已派人去接你的孩子,讓你們母子團聚。
」
我一愣,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真的有好好履行承諾。
不僅幫我報復裴懷瑾,查抄裴府,甚至記得及時將孩子們接過來。
我的心中不由升起了期待。
然而,這份期待很快被擊得粉碎。
派去接人的侍衛匆匆回報,臉色凝重。
「王爺,夫人,屬下等人趕到裴府時,府中隻剩一些沒來得及離開的僕役,並未找到夫人所說的三個孩子。」
「屬下已經派人四處追查,但目前……尚無消息。」
我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這是什麼意思?孩子們不見了?
「清菡!」
蕭煜及時扶住我,手臂有力而溫暖。
「冷靜些,會沒事的。」
我抓住他的衣袖,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王爺,孩子們……孩子們會去哪兒?」
「是不是連帶著裴懷瑾被一起……」
蕭煜打斷了我的話,「不會的,裴懷瑾之錯,連累不到三個不滿五歲的孩子身上。」
「你不要激動,凡事都有我在。」
我瞪大了眸子,十分無措地對上了蕭煜的視線。
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具有令人安心的力量,我看不見一絲虛假。
奇跡般地,我感覺身體能動了,也不顫抖了。
「或許是裴家提前把孩子送走了,也或許是抄家時出了意外,孩子們在混亂中走失了。」
「我會一直派人找,直到找到為止。」
他又張了張嘴,像是為了照顧我的情緒,
並未過多言語。
轉而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你自己,也照顧好你腹中的孩兒。」
他溫熱的手掌輕撫上我的小腹。
「你若心神不寧,傷了身子,豈非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懷?」
「還是說,你不想與本王繼續這場交易?」
他的語氣微微嚴厲,讓我打了個激靈。
是啊。
這是一場交易。
雖然有些不近人情,卻讓我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接下來幾日,我強打精神。
努力進食安睡。
可心底的焦慮如同野草般瘋長。
蕭煜加派了人手搜尋。
而我偶然得知,王婉兒竟然還好好的,沒有被裴懷瑾所牽連。
據說是在裴懷瑾被蕭煜杖責,像隻S狗一樣扔回裴府那天。
王婉兒就連夜回了娘家,因此躲過一劫。
難道……
我心中驀然升起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想。
三個孩子,是不是被王婉兒帶走了?
那日她如何對待大兒子裴修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這樣的她,會善待我的孩子嗎?
而更讓我惶恐不安的是,三日後,我從妝奁裡翻出了一張陌生的紙條。
是王婉兒。
7
「宋清菡,想讓你那三個孽種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第一,弄掉你肚子裡宸王的野種;第二,將這包藥,下給宸王。」
「三日後,城西土地廟,自會有人帶你見孩子。若敢耍花樣,或告知宸王,就等著給你的兒子們收屍吧!」
隨著紙條的,
還有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粉末。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卻覺得有千斤重。
王婉兒的手段恐怖如斯。
整座王府都在蕭煜的控制之下,她是怎麼找人,將紙條和毒藥送進來的?
冰冷的恐懼瞬間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
那段文字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中。
怎麼辦?
一邊是三個年幼無辜、被卷入這場恩怨的孩子。
他們是我過去三年忍辱負重唯一的念想,是我血脈的延續。
另一邊,是給予我新生和庇護的蕭煜。
以及我腹中這個正在孕育,承載不同意義的生命。
墮胎?下毒?
無論哪一樣,都是我不能做,也不願做的。
我癱坐在圈椅上,手心緊緊攥著那包毒藥。
晚膳時分,蕭煜如常過來陪我用膳。
他為我舀了一勺羹湯,似無意般提起:「聽下面人說,你今日似乎在尋什麼東西?」
我心猛地一沉。
在發現紙條後,我確實偷偷喚來最信任的貼身嬤嬤。
讓她暗地裡調查有誰出入了我的院子。
沒想到還是驚動了蕭煜。
巨大的心虛和害怕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下意識垂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努力維持聲線的平穩:「沒……沒什麼,隻是早上梳妝,發現少了一根玉簪,興許是……收拾的時候不小心落在哪裡了。」
這話說得連我自己都不信。
屋中靜默了一瞬,我能感覺到蕭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就在我以為他會繼續追問,
甚至拆穿我這蹩腳的謊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