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退婚當天，S對頭們聞訊而至，紛紛陰陽怪氣，落井下石。
「崔大小姐也有今天。」
「破產的滋味不好受吧？你那個未婚夫根本不會管你，但你如果求我，我考慮一下幫你。」
「幸好退婚了，娶了你他才完了。」
我露出冷笑，群發消息惡心他們：「你爸媽來提親的事你還不知道吧？我答應了，年後我們就辦訂婚宴:)」
三十秒後，我收到了回復。
「真的假的？」
「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紗？別誤會，隻是好奇。」
我：「？」
（01）
我被退婚了。
江清衍媽媽親自上了門。
笑容親切，禮數周全，說是孩子大了應該自己選擇未來的感情，看上去做足了面子。
我坐在旁邊喝著鮮榨果汁，在我爸即將暴起時拉住了他。
「哦，沒事，」我說，「我也不喜歡江清衍。」
本來就是娃娃親。
包辦婚姻不可取。
退了就退了。
江母為我漫不經心的態度氣惱，忍不住開口為自己兒子打抱不平：「阿衍對你那麼上心，你居然……」
我看她一眼。
她怨懟的話戛然而止。
江母重新意識到自己今天是來退婚的。
於是擠出一個笑容：「那韫玉，阿姨就祝你另覓良緣。」
我又喝了口果汁，歪頭說：「我也祝江清衍早日娶上恆泰集團的大小姐。」
雖說江家舔了恆泰這麼久也沒什麼用。
但萬一江家這招美男計真的成功了呢？
江清衍真就憑自己那張臉迷得恆泰大小姐神魂顛倒，破例允許小小江家抱上大腿呢？
也不是沒可能。
江母：「……」
她讀懂了我的微表情，臉色微僵，忿忿不平地瞪我一眼。
我一點不客氣，瞪了回去。
江母嘰裡咕嚕說著什麼「落草的鳳凰不如雞」「看你能傲到什麼時候」「你別後悔」「都快破產了還這麼大架子」就走了。
（02）
豪門惡婆婆語錄對我沒什麼影響。
我繼續指揮搬家公司收拾東西。
我爸忍了好半天，終於咬牙切齒地拍案而起：「她真是一天都等不了就來退婚！肯定是聽了外面那些說我們家破產的謠言！」
「也不算謠言，」我翻箱倒櫃找自己這幾年存的私房錢，
「本來就沒錢了。」
最近崔家破產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
其實就是崔家資金鏈斷了。
雖然我心裡清楚那筆錢是拿去幹別的事了，馬上就能回來。
但那件事不好說，我和我爸就保持了緘默。
我們家最近確實拮據了，又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得暫時搬出去。
江家得到我們要搬走的消息，估計在心裡斷定崔家破產了，馬不停蹄就上門來退婚。
踩高捧低，人之常情。
我爸卻不如我情緒穩定。
他很憂愁：「小玉，你本來就不受歡迎，人緣那麼差，現在咱家又拿不出錢來，以後院子裡那幾個小崽子肯定要欺負你了。」
他這麼說話實在很欠打。
我轉頭看他，確認他隻是一如既往的缺心眼而不是在嘲諷我後，
才翻了個白眼。
欺負？
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
（03）
我從小在大院長大，擁有一群世俗意義上的竹馬發小。
因為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
但我和他們關系極差，看彼此都非常不順眼。
從小到大不知道掐過多少次架。
說是竹馬，不如說是S對頭。
這群裝貨因為長得人模狗樣，平時也很會裝模作樣，經常被不明真相的長輩誇口稱贊，被說什麼一表人才，什麼翩翩公子。
聽著就讓人犯惡心。
我爸以前還教導我要多交好朋友。
但是誰要和賤人當朋友？
我嗤之以鼻。
（04）
大院沒有秘密。
江清衍的媽媽上一秒離開，
下一秒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叫院子裡少裝（13）的群。
此時萬分熱鬧。
「@崔韫玉，剛剛看到江家的人走了。怎麼，被退婚了？崔大小姐也有今天。」
「@崔韫玉，破產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如果求我，我考慮一下幫你。」
甚至還有人把江清衍拉了進來。
變成了院子裡少裝（14）。
「@江清衍，哥們，崔韫玉根本不喜歡你，包辦婚姻，退了也好。」
「@江清衍，幸好你退婚了，娶了她，你就完了。」
……
我露出冷笑，打開私聊。
然後選中所有人，群發消息惡心他們。
「你爸媽來提親的事你還不知道吧？我答應了，年後我們就辦訂婚宴:)」
本來還不斷滾動著消息的群聊就像被凍結了一樣，
頓時沒人說話了。
對話框裡全是「對方正在輸入中」。
想到這群人臉上吃*的表情，我心裡舒服多了。
（05）
江清衍沒有回復。
因為他現在在國外參加學術會議。
昨天他就和我道歉，告訴我今天他是主講人，一整天都不會回消息。
雖然我覺得一天不聊天也沒什麼，但還是發了個好，表示知道了。
我們有時差。
他最後給我發的消息是問候早安，然後拍了幾張包包的照片，問我喜歡哪個。
我沒來得及回復，他媽媽就上門了。
其實江清衍人還不錯。
江家算是暴發戶，這兩年才搬進大院。
江母歡歡喜喜拿著兩家的信物上門認親時，我爸才知道原來爺爺以前喝醉了還許下過這樣的娃娃親。
江家在杭市時，天高皇帝遠，這份婚約沒人在意。
現在他們搬到京市，離得這麼近，以前的事到底是開玩笑還是作數，就得好好商量一下了。
我爸問我的意見。
我說再看看。
江家也沒說什麼，隻是江清衍就自然而然和我走得近了起來。
他氣質清冷，有些拒人於千裡之外。
隻是他對我很細心，會記得我的所有喜好，每次出門都會給我帶禮物，每次節日也會給我準備驚喜。
他在很好地履行未婚夫的職責。
所以雖然曾經很煩這份婚約，但是和他相處這麼久，我勉強接受了以後要嫁給他的事實。
反正過不下去了還能離。
但現在我們退婚了。
我又看了江清衍朋友圈那張帥絕人寰的照片幾秒鍾，
就把他拉黑了。
雖然好看，但以後不是我的了。
眼不見心不煩。
（06）
院子裡的長輩對我一直很好。
雖然他們生了一群讓我看不順眼的東西，但我和叔叔阿姨感情還是很深的。
明天就要搬走了，我今晚打算和他們道個別。
剛出門，手機就響了。
有人給我回消息了。
「真的假的？」
「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紗？別誤會，隻是好奇。」
「嘖，也行吧。我爸媽早就說喜歡你，這下讓他們如願以償了。」
「年後？是不是太晚了，改個時間，便宜你了。」
我：「？」
地鐵老爺爺看手機。
有病吧。
我承認他們的計謀很成功，
這樣的回復仿佛一個回旋鏢。
我被深深惡心了。
忍了又忍，因為馬上就要上門拜訪，還是沒把他們拉黑。
隻是統一回復：「發錯人了:)」。
（07）
第一個拜訪的是原家。
原柏給我開的門。
他長得極高，眸色也很深，低頭看人時有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
畢竟我們小時候關系還行。
原叔叔做飯好吃，偶爾下廚喊我來吃飯，那時候原柏還是個愛臭著臉的大少爺，卻會默不作聲地把我愛吃的菜推到我面前。
可惜長大一點，我們就對彼此深惡痛絕了。
因為我有一次上門做客差點摔跤，他下意識扶我，結果我們一起跌倒，我壓在了他身上。
他下一秒就彈射起步，
跟見鬼了似地推開我，臉色奇差地衝進浴室開始洗澡。
洗了足足一小時！
我等他出來後，不可置信地質問他：「我身上是有什麼病菌嗎？」
原柏隻說了一句：「……以後離我遠點。」
從此我們關系降至冰點。
基本不說話。
我習以為常地繞開他。
下一秒卻被人拉住手腕。
「發錯人了？」原柏扯著唇角，露出一個根本沒有笑意的表情，「你原本要發給誰？」
他手心溫度灼燙，我下意識往回縮，卻發現扯不動。
鬧翻以後，我們對彼此都避之不及，更別提什麼肢體接觸。
我抬頭看他，覺得很莫名其妙，語氣下意識惡劣：「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
」他垂眼，好像自言自語地反問了一遍，握著我手腕的手越發緊了，「崔韫玉，就算崔家出事了，也不需要你用自己去填吧？」
我：「？」
嘰裡咕嚕說啥呢，一個字都聽不懂。
我：「你有病吧？」
原柏面無表情，仿佛聽不到我的罵聲，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們家給了你什麼，讓你願意訂婚？」
我冷笑，嘴比腦快：「給了我十個億，還答應以後每個月給我五百萬。」
原柏扯著唇角：「就這？」
我也怒了：「什麼叫就這？有本事你現在也給我打五百萬！」
原柏終於松開了我的手。
然後掏出手機，開始給我打錢。
原柏向您轉賬五百萬。
原柏向您轉賬五百萬。
原柏向您轉賬五百萬。
甚至全都備注了自願贈與。
他抬眼看我，聲音涼絲絲的：「一個月五百萬？窮鬼才會開出這種條件。」
什麼意思？
知道我家最近沒錢了，炫富炫到我頭上了？
我：「……你是不是瘋了？」
原柏：「夠嗎？不夠的話，我能給更多。」
我終於聽明白他的意思，覺得十分荒謬：「你要和我訂婚？」
原柏微頓。
我眯眼質問他：「你想娶我，然後進原家後讓我任你羞辱是吧？」
所以才開這麼大的價格，就為了深遠而長久地出惡氣。
這群人打的都是一樣的主意，難怪發癲一樣在那說什麼「便宜你了」「早點結婚」「那也行吧」這種話。
原柏：「……」
他定定地看著我。
好像覺得無話可說。
半晌偏頭：「算了，你先進來吧。」
（08）
原叔叔在廚房做菜。
我笑眯眯地和他打了個招呼，洗了個手，把他切好的水果端進客廳，就看見原柏已經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了。
他穿著黑色的連帽衛衣，長得好看，骨相優越，眉眼出眾，垂下眼時沒有平時的壓迫感，反而有種難得的少年氣。
是我喜歡的長相。
偏偏長在原柏身上。
所以我隻是看了一眼，就坐到了離他最遠的地方。
原柏就這麼看著我，忽然問道：「你就這麼討厭我？」
我覺得不可置信，他簡直是惡人先告狀。
於是我也問他：「你就那麼討厭我，不小心摔你身上你都要衝去洗澡？」
原柏：「我那是因為——」
他的話戛然而止。
我盯著他：「因為什麼？你說啊。」
原柏沒說話。
我冷哼一聲：「沒理由了吧？那以後就離我遠點。」
原柏的聲線越發沉冷：「那其他人呢？要我離你遠點，卻願意和他們訂婚？」
我：「……」
編來惡心人的一句垃圾話，他居然還在糾結？
原柏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為了羞辱我能做到這種地步？
我打算讓他去看看心理醫生，但想到他剛剛轉的一千五百萬，還是有點不耐煩地說了實話：「假的。」
原柏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麼假的？」
「給你發的消息是假的，」我說，「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原柏像是被氣笑了：「你拿這件事騙我？」
我莫名地看著他：「我怎麼知道你真的會信——等一下，
你不會要我還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