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旋的時間雨越下越大了。
委屈的聲音穿過雨幕傳進我耳朵：「好害怕，這個人類為什麼還一直追著我，我要跑快一點，就能裝作是在回家的路上。」
「我不追你也不會傷害你的。」
「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嗎？我可以幫你。」
它嗚嗚兩聲，「你能聽懂我說話？」
「能。」
「那你能不能幫汪找主人！汪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
「好，但是現在和我回去好嗎？把傷口處理一下。」
我帶著它去了最近的寵物醫院。
檢查發現後小腿雙骨折，身體多處嚴重擦傷。
處理好傷口，我把小狗帶回店裡。
小貓們看到它都圍了上來，仔細打量著。
小狗告訴我它叫阿寶。
那天它和往常一樣在家門口等主人，
沒想到先等來的是狗販子。
它和其他小狗被關在籠子裡餓了很久。
後來它拼命找機會從車裡跳下來，一路跌跌撞撞直到今天。
它戴著伊麗莎白圈，趴在墊子上很是沮喪：「汪鼻子痛，汪已經很久沒聞到主人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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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你主人是不是不要你了？咪就是被拋棄的。」
阿寶：「不可能！汪是被壞人抓走的，主人很愛汪的。」
萌萌：「咪知道壞人！刀疤說黑蛋就是被壞人抓走的！」
我拍下阿寶的照片，發在互聯網上和朋友圈。
許多朋友和之前的客戶都紛紛幫忙轉發。
一連過了好幾天，阿福和小貓們每天都在問我有沒有新消息。
被十幾雙期待的眼睛盯著，我有些說不出話，隻好搖搖頭。
阿寶的傷日復一日地好起來，可是它一點也不開心。
不僅不和其他小伙伴們玩，連帶著對食物也沒興趣。
隻有我勸它養好傷才能繼續找主人時，它才會吃一點。
醫生告訴我，再這樣下去阿寶很可能會抑鬱。
大家都很擔心它。
繃帶拆除的那天阿寶和我們道了別，堅持說要繼續找回家的路。
我攔不住他，心裡很難受。
一方面為自己沒能幫上忙，一方面我明白一隻記不得味道的小狗在車馬橫流的路上要找到回家的路得多難。
阿寶離開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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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連帶著上班都沒勁。
正當我打算今天早點下班的時候，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領著一個有點奇怪的男人進門。
他掏出手機把照片指給我看，「你好，請問是不是您在為這隻小狗找主人？」
刀疤聽到聲音跳上我肩頭激動地喊:「這是阿寶！」
我告訴民警阿寶剛離開，現在追上去應該還來得及。
刀疤攔住我，「帶上咪吧，咪可以幫你們。」
甜甜：「我也可以幫忙！」
三花：「咪記住阿寶的味道了。」
小黑：「咪也想去……」
於是我們一行人和貓踏上找阿寶的路。
「這邊這邊！」
「這裡好像有阿寶的味道！」
「這是阿寶的腳印！」
最終在路邊的草叢裡我們找到了正在休息的阿寶。
那個男人衝上去摟著阿寶不停地喃喃：「找到了！阿寶…阿寶…阿寶…」
民警告訴我：「這孩子小時候發燒腦子燒壞啦，
一直呆在家裡不出門。
「後來不知道哪裡撿來隻狗，寶貝得不得了，還給它取名阿寶。之後人也開朗不少，天天出門遛狗，遇見人還能說上兩句。
「最讓人想不到的是為了給阿寶買零食竟然在家附近找了份小臨工，狗也忠心每天就在家門口等他。
「哪知道被該S的狗販子抓了，急得這小子天天跑來我們局裡問。」
我看著抱成一團的阿寶和男人，心裡暖成一片。
阿寶不顧一切也要找到回家的路，男人也願意為了阿寶不放棄匆匆趕來。
人好，狗也好！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高興，嘰嘰喳喳個不停。
「警察叔叔剛剛說多虧了我們诶！」
「咪知道，就是說我們很厲害！」
「哼，咪隻不過稍稍努力了一下。」
「阿寶找到主人了真好。
」
我毫不掩飾地誇獎：「你們最棒了！」
「那有罐罐獎勵嗎？」
「必須有！每隻喵一個。」
「耶！」
大家都在吃罐罐，隻有湯圓一反常態，默默趴在角落。
我把湯圓單獨帶進房間，摸摸頭捏捏肉墊：「還在想阿寶嗎？」
「咪好羨慕阿寶，主人把它當作寶貝。」
它仰頭望我，眼睛裡充滿了不解：「為什麼咪的主人要拋棄咪？」
「那是因為湯圓之前遇到的是不負責的人，可是我們小湯圓是最乖最可愛的寶寶，所以老天才讓你們分開，我們才有機會遇見你呀。」
很多人以為小動物壽命短暫，對人沒什麼感情。
可它們對人類的愛遠比人類想的要多，小貓咪的記憶很好，如果受到了傷害，此後會反反復復地回想起來，
對它們來說將會很難徹底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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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的事情傳開了之後，店裡的生意一下子火爆起來。
以至於等我忙完店裡的時候，小貓們已經在裡間打起小呼了。
隻有刀疤，還一隻喵拿著小毛巾在努力地擦地想幫我減輕工作量。
我支著下巴被它萌暈了。
「謝謝你，是你讓小貓們都乖乖睡覺的吧。」
「人很辛苦，咪該做的。」
刀疤主動過來蹭我，小貓爪軟軟地按摩在我身上。
忍不住抱起來狠狠蹂躪一番。
「快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
「人，我和你一起回去。」
我逗逗它：「是要保護我嗎？」
「才不是！咪隻是不想聽它們打呼嚕。」
城市裡的夜其實不太黑，
就是有些安靜。
刀疤和我並排走著，剛走出沒幾步，忽然停下來轉身喵了一聲。
我疑惑：「怎麼啦？」
「咪感覺後面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我打開手機電筒朝後照了照，什麼都沒有。
一陣陰風刮過來，我有些害怕。
「沒人，可能是老鼠，我們快回去吧。」
突然前面傳來幾聲虛弱的貓叫。
循著聲音上前，在草叢裡發現是一窩小奶貓，不知道誰這麼惡毒在它們身上粘了什麼東西，幾隻貓黏作一團。
我把外套脫下來，裹起來準備帶它們去醫院。
哪知道耳邊炸開一聲悽厲的貓叫，下一秒我就被一腳踹翻在地。
「有壞人，快跑！」
懷裡的小貓因為慣性被甩了出去，此時我被緊緊勒著脖子快要喘不上氣。
「草，S畜生！」
刀疤SS咬住男人的手，爪子狠狠將男人抓出血痕。
男人卸了力，松開我將刀疤掀飛。
砸在地上，沉重的響聲。
「小畜生被我劃了一刀都沒S成，命真是大啊。」
「這一次我可不會給你機會了！」
空氣漸漸回到胸腔。
匕首的銀光反射到我眼前，我摸索到石塊用力朝男人砸去。
「刀疤，快跑啊！」
男人被砸得晃了晃，惱怒地轉身匕首刺向我，瞬間鮮血順流而下。
「呵呵，你們都跑不掉，一群小畜生憑什麼過得這麼滋潤，該S！」
同時刀疤用盡全力一躍到男人臉上，對著眼睛猛抓。
「別管我，快跑……」
「啊……！
」
男人手裡的刀失控地揮向刀疤。
「不要！」
刀疤失力地倒下。
就在這時，一聲聲悽厲的貓叫響徹夜空，店裡的小貓們聞聲趕來。
「敢欺負老大，萌萌咪可不是吃素的！」
「咬S壞人！」
「臭人，咬S你！」
這時，一群客戶也牽著小狗衝來。
場面亂成一團，蒙面男最開始還一口一個畜生地叫罵，很快便被抓撓得陣陣痛呼。
嘟嘟媽媽：「好多血，快打 120！」
虎妞爸爸：「快報警，這個人渣交給我，我正愁練的肌肉沒處發揮呢。」
看著壞人被抓住了，我終於疼得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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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身上,一切歸於平靜。
醒來的時候,
陪在我身邊的是嘟嘟媽媽。
「刀疤呢？它沒事吧？」
想到揮向它的那幾刀,我急得流下淚來。
「在呢在呢，醫院不讓小貓進，它在店裡等你呢。」
聽到這,我的心才終於安定下來。
嘟嘟媽媽說,那個男人是社區有名的老實人，沒想到背後竟然這麼惡毒，警察在他家裡查出好多沒處理的動物屍體,原來好早之前就在N待動物,拍攝並傳播其視頻,這種人就該活活被咬S。
那幾隻小奶貓也是他故意的，就是為了把我們引過去。
聽完我一陣惡寒，這種N待動物的根本不配做人,簡直是活生生的畜生！
那個地方沒有監控，幸好還有大家的指證,男人被判故意傷害罪關進去沒個幾年出不來。
就是那些可憐的小動物，本以為有好心人喂吃的結果……
我有些好奇,
問嘟嘟媽媽她們怎麼會那麼晚在那裡。
「還不是那幾條傻狗，非鬧著要出門玩，我在群裡一問,大家都被鬧得還沒睡,就一起約著出來遛狗了。」
「不過現在看來它們還立了大功,我以後再也不說它們是傻狗了。」
我回想起那天晚上小狗們氣勢洶洶地衝向壞人,抿了抿唇笑道：「大家都是好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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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後回到店裡，刀疤第一個衝上來迎接我。
「人人人，你回來啦！」
我看著被剃光毛還帶著伊麗莎白項圈的刀疤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摸著刀疤僅剩的毛毛耳朵,我問它：「你願意以後和我生活嗎？」
話說出口我還有些忐忑,畢竟它在外面自由慣了怕受到約束。
哪知道它並攏 jiojio 貓臉嚴肅道：「許清清，
哪天我說了慌，以後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哎喲，哪有這麼好的小貓咪呀！
我笑著回道：「那我也一直罩著你！」
復工之後，街上新年的氣氛愈發濃鬱。
我一口氣包圓了同條街擺攤的老奶奶鉤織品,給所有小貓們都套上了小圍巾。
引得前來消費的顧客們紛紛叫萌,下單帶回家給自家乖寶帶上。
我給那天晚上的客戶也送了些新年禮物表示感謝。
晚上下班前，我數了數營業額給小貓們開會，「嘿嘿，今年咱們過個好年！有什麼想要的暢所欲言！」
「罐罐！」
「貓條！」
「都安排，都安排！」
跨年當天,我剛給店裡掛上裝飾燈籠，就來了幾個熟人。
嘟嘟媽媽、虎妞爸爸還有好幾個熟客。
我有些驚喜：「你們怎麼來了！」
「那當然是來給你們說新年快樂呀！」
這時一窩小奶貓也睡飽了，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小白亦步亦趨地跟在它們身後保護。
前段時間小白隻生了一個寶寶，恰巧和那窩小奶貓差不多大,主動承擔了照顧它們的職責。
二牛和它的主人也來了,它圓潤了許多，此刻張著下巴一臉憨樣。
「老大！你改名字了。」
平安傲嬌地哼了聲：「貓現在可是有人的貓,當然要換個名字。」
店裡熱鬧極了。
象徵歡慶與幸福的煙花炸開在星空，我回頭喊：
「平安！快來，放煙花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