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迎著太子椎心泣血的話，我不加猶豫地點頭。
「堂哥也不必憂心，宗親這麼多，總不會讓皇位空著。」
太子鳳目一橫，再次舉劍。
「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青桃點頭示意府衛已經在外頭候著了，真硬剛起來，太子未必能佔到便宜。
「郝相盈，你別想著把人藏起來我就找不到，我告訴……」
「煩S了。」
抬手夾住劍刃，用力一抽，劍柄就落到我手中。太子來不及反應，劍就橫在他脖子處。
不愧是吹毛斷發的好劍，我就稍微用了點力，太子頸上就出現一條血痕。
「堂哥，我真佩服你膽子大，三更半夜，你竟然敢帶這麼兩個人偷偷跑到我這兒頤指氣使，
你是真活膩了。」
父皇駕崩，皇叔以我年幼為名，接下了皇位的重擔。
他在父皇靈前立誓，日後必將皇位歸還於父皇一脈。
可權力實在太吸引人，他登基不久就背信棄義，立了自己的兒子為太子，妄想鳩佔鵲巢。
太子又隻得了一個病弱的皇孫，隻要太子S了，稍加運作，皇位就能落到我手裡。
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太子竟然敢跑到我面前撒潑。
這和老天追著喂飯吃有什麼區別？
太子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隨從被青桃等人按住，發熱的腦子慢慢涼了下來，知道什麼叫害怕。
「皇妹，你把劍先放下。」
「有話好好說。」
我將劍又逼近了幾分：「若我不想好好說呢？」
隻要輕輕一劃，再隨便挖個坑一埋，
就S無對證了。
太子嚇得兩股瑟瑟：「我、我太子妃知道我今晚過來，相盈，你……」
我聞言一驚，不等太子露出竊喜的表情，手中的劍突然飛落，鮮血在眼前噴湧，太子不可思議地捂住脖頸倒地。
嘴巴動了動，不知道說了什麼遺言，就徹底斷氣了。
唯有一雙眼睛睜得老大，S不瞑目。
我眨眨眼，無辜道：「這下糟了，你們也得跟著S了。」
看了半天戲的蕭栢婳施施然從屏風後走出，遞給我一塊帶著蘭花香的錦帕擦手。
「殿下大晚上叫我來，就是看這個？」
「不喜歡嗎？」
我偏頭看她，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波瀾不驚，全然看不出半點喜怒，真真是奇了。
「殿下覺得我應該高興嗎？
」
「不然呢？」
太子遇刺失憶，與她結為夫妻，意外恢復記憶後，卻毫不留情地將人拋棄。甚至在蕭栢婳找上門後，百般羞辱，差點讓她送了性命。
現在，這個帶給她一切困難源頭的男人S了，她怎麼都不笑？
我實在想不通。
蕭栢婳盯著染血的地面，問我：「他S了我固然開心，可一想起我是殿下手裡的一枚棋子，我就沒那麼開心了。」
我面上閃過驚愕與不解：「什麼棋子？你在說什麼？」
蕭栢婳嗤笑一聲，從容地將我手裡的髒帕子接過。
「當年，我輕而易舉就見到太子，是殿下安排的吧？」
「殿下早早就讓人跟著我，才會那般及時把我從水裡救上來。」
……
「太子口中的神醫也是殿下的人吧。
」
「就連今晚太子過來，也是殿下一點點引著，我說得沒錯吧？」
她說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直至將我逼到牆角。
我眨眨眼，拉著她的手腕將人按在牆上。
「你要把我想得這麼壞，我也沒辦法。」我仔細審視她，想從她臉上尋找一絲驚慌。
可是，沒有。
她仍舊波瀾不驚地仰頭，勾人的桃花眼中盛著幾近溢出的溫柔。
「我說中了，殿下要S我嗎？」
我的手離她脖子僅半寸，隻要稍稍用力，就能將其折斷。
「殿下，你讓我好找。」
塗景不知從哪裡蹿了出來，無視蕭栢婳在場，就小跑過來抱住我。
毛茸茸的腦袋在我肩上蹭了蹭，初秋的涼意透過衣衫傳到我身上，我摸摸他冰涼的手，問道：「怎麼沒好好待在屋子裡？
」
塗景張嘴要說，瞥見一旁的蕭栢婳，又閉上了嘴，不斷對我使眼色。
「你跟水杏先回去吧。」
8
「之前還和她計較，現在怎麼又不舍得她S了？」
塗景環著我大鳥依人，杏眼撲閃撲閃地裝傻。
「殿下剛剛是要S她嗎？」
「那是我來得不巧，打擾殿下了，要不把人再叫過來？」
我瞪了他一眼，他討好地朝我笑笑，我毫不留情地扯了扯他的耳垂。
「等我回來再和你算賬。」
「這麼晚了，殿下還要出去？」
謀逆，擇日不如撞日，太子都S了，就直接逼宮吧！
要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這樣的事，和塗景這個小傻子說不清，我隻吩咐他把紀今安和蕭栢婳看好。不然等我回來，
連本帶利一塊和他算賬。
「隻要讓他們不出院子就行嗎？」
見我點頭，塗景信心十足地拍著胸口表示沒問題。
「殿下一定要早點回來，我等著您。」
塗景一定不知道，他此刻有多誘人，蒙著層淺淺水汽的眼睛，似浸了花蜜，又甜又軟。
我摸摸他的頭：「不用等著，困了就早點睡。」
他用臉蹭蹭我的手，似小貓一樣：「殿下不在，我睡不著。」
「那就不睡。」
我拍拍他，帶著青桃等人離開。
公主府離皇宮並不遠，一路上並未遇到阻攔。快到宮門前，我故意撥亂頭發，又拿脂粉抹了抹，裝出一副可憐樣兒。
青桃扶著我疾步行至宮門前，果不其然被禁衛軍攔下。
我傷心抹淚，說要見皇叔。
「殿下勿要為難臣。
」
我眸中泛冷，抓住擋在我面前的長槍道：「知道我是公主，就給我讓開，難道你也覺得我好欺負不成？」
見他遲疑了，青桃立馬又狐假虎威呵斥了幾句，最後再由我拍板。
「皇叔若有責罰，我一力擔著就是，怪不到你們身上。」
幾人心中早有高下，聽了這話，立刻就閃身放我們一行人入宮。
隨手抓了個小太監，得知皇叔今晚歇在養心殿。
不用我多說，青桃就帶著兩人離開，剩下幾人陪著我一塊去了養心殿。
張公公疑惑我半夜三更入宮，但見我面上有淚痕，也沒多想，轉身進去叫皇叔。
等了半刻鍾左右，皇叔就過來了。
大半夜被叫起來，皇叔看我的眼神格外不耐煩，又架不住他貪好名聲，隻能耐著性子聽我胡說。
在聽到僅僅是因為驸馬納妾，
我就大晚上跑進宮哭訴，皇叔明顯「嘖」了一聲，覺得我大題小做，愚不可及。
但在觸及我紅腫的眼睛時，皇叔還是耐著性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順勢低頭，趁他不備從袖子裡掏出匕首，朝著他心口狠狠刺入，再拔出。
「你！」
皇叔的眼睛陡然瞪圓，踉跄著退了兩步，捂著心口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與此同時，綠橘幾人紛紛出手，將殿內伺候的人封口。
我抿抿唇，波瀾不驚地走近皇叔，對著他笑了笑，再一次舉起匕首……
等青桃帶著禁衛軍副統領郭彥過來時，我已經給自己寫好繼位詔書，正往上蓋玉璽。
「該清理的都清理完了？」
「回殿下，整座皇城已在我們掌控之內。」
青桃推了一把恭恭敬敬回話的郭彥，
糾正他：「還叫什麼殿下，該喊陛下了。」
我擺擺手，推辭道：「還沒板上釘釘，不急。」
說罷，我又吩咐郭彥幾句，留青桃在身邊侍奉。
她伸著脖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詔書，上上下下掃視好幾遍，似要把每一個字都銘記於心。
「就這麼小半夜的時間，事兒就成了，真是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嗎？
我不覺得。
近十年的時間，我才拿到這份本應該屬於我的詔書，哪裡就輕松了。
要不是皇叔橫插一腳，我早就堂堂正正坐上皇位。
大乾開國兩百年，女帝也是出過一兩個，我的野心並非是空穴來風。
9
連軸轉了三天，我才得了空能眯會兒眼。
眼一閉，腦子裡就鑽出哭哭啼啼的塗景，
我說好像忘了點什麼，原來是忘記公主府上的亂攤子了。
召了水杏來問，得知紀今安竟然沒鬧事，我有些驚詫。
水杏面露難色道出實情：「小公子讓人熬了濃濃的安神湯，驸馬一醒就給他灌。奴婢們也勸過小公子，但小公子說是您應許的。」
我揉揉太陽穴，依稀想起那晚的事兒，好像我是應了他的。
算了，不重要。
現在，就算紀今安S了，中寧侯隻會巴巴地再送一個兒子，盼著我收下。
水杏見我默許,又小心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繡著通泉草紫雲英的荷包。
「這是小公子託我帶給陛下的。」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荷包針腳細密，難得塗景這個小傻子能想出這麼含蓄的話。
「隻給你了這個，就沒再囑咐你什麼話？
」
水杏搖頭，補充道：「臨走前小公子欲言又止,想來有些話是他想親口說給陛下聽的。」
我默了。
他終於有點長進，知道不能什麼話都一股腦兒說給旁人聽了。
「讓他安安分分待著，等忙完了我就接他入宮。」
時間一晃就到了夏末，我終於完成朝堂大換血，那些沒事幹的言官又盯上了我的後宮,紛紛上書進言選秀。
其中，上蹿下跳最猛的就是中寧侯,幾次旁敲側擊提醒我，紀今安才是我明媒正娶的驸馬,任憑誰都不該越過他去。
在他又一次聚集尚書等人在養心殿堵我時，青桃面色冷厲地進來回話,張口就給中寧侯甩出一個驚雷,炸得他心神俱碎,要不是旁邊的禮部尚書眼疾手快把人扶住,隻怕他要在御前摔個大跟頭。
青桃說：「驸馬昨夜翻牆私奔了，
房裡隻留了一封信。」
我示意她把信先給中寧侯看看。
中寧侯顫顫巍巍打開，看了兩三行,就兩眼翻⽩暈了過去。
禮部尚書好奇，撿起信掃了一眼，不住嘟囔著有辱斯⽂的話,自此再也沒提過紀今安的名字。
……
「所以,他真私奔了？」
又是⼀年春日,塗景坐在我對面低頭剝著核桃。他不愛⽤小錘子,剝得指尖泛紅，就湊到我面前裝可憐。
「我給陛下剝核桃剝得手疼,陛下連搭理我都不肯。」
「疼就不剝，你我都不愛吃這個,你剝它做什麼？」
塗景撥弄著⽩釉小碟子裡的核桃仁,語氣輕快：「給陛下做核桃糕呀，陛下~」
「陛下,你已經⾜⾜⼀刻鍾沒好好看過我了。」
如他所願,
我抬頭看了他⼀眼,他又得寸進尺提起紀今安。
「你不都把那封信翻爛了，怎麼還不信？」
難道我看著就很像S人滅口,毀⼫滅跡的⼈？
塗景讀懂我的眼神,不說話一味隻點頭。
「那你去挖吧，挖出來算我說謊。」
「陛下～你別逗我了，我就是想知道。」他指著自己發⻘的黑眼圈，「我都好奇得睡不著。」
「這不是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去冷宮探險熬出來的嗎？」
塗景：「……」
我揉揉他的小臉，哄他：「先去歇歇,晚上告訴你。」
塗景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端著盛滿核桃仁的小碟⼀步三回頭地出了⻔。
⼈都⾛了好遠，又「噔噔噔」跑到門邊,對我揮揮手，笑容明媚。
「那陛下今天要早點回來，
我給陛下做核桃糕。」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