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後，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我餘光瞥過去。
來人此刻正背對著我，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聲音低沉。
我點點頭：「總是要結盟的，誰先來找我，那我就幫誰嘍。」
這樣，也不會顯得我言而無信。
8
霍家為霍子瑤舉辦的接風宴真的很盛大。
整個江城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他們西裝革履，亦或是禮服加身，身上的珠寶亮的晃眼。
而我則穿著服務員的衣服穿梭其中。
來回送酒。
「肅儀，你怎麼在這？」
霍若雪的聲音忽然響起。
作為霍家剛被認回來的真千金，她的一言一行，自然有無數人關注。
但她就像沒發現似的。
抓著我的胳膊說：「你明明才是霍家的女兒，
不應該做這種髒活累活……」
四周響起了一片不小的議論聲。
就連霍家父母，以及霍子瑤，也不由走向了我。
「你怎麼在這裡當服務員？」
霍母眉頭微蹙。
「從山裡來到江城，路上還被拐賣，帶的錢早就用完了，又找不到好的工作，剛好看見這裡招臨時服務生，我就來了。」
我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卻足夠清晰，能夠讓在場眾人聽見。
霍父神色不明。
作為霍家最看重利益的人。
剛才的小插曲。
足夠讓在場的有心之人揣測。
我的身份，瞞不住。
所以他伸手招來霍子瑤，向她介紹我：「這位是林肅……是你姐姐，和你抱錯的霍家真千金。
之前出了點意外，弄錯了人，但我們霍家一向有愛心，所以也決定收養若雪。不過你姐姐說不喜歡太高調，所以這件事情就沒對外說，我們家裡人知道就好。」
將不願公布我的身份，說成是我不想高調。
他們依舊是最無私最善良的父母。
霍父眼裡帶著若隱若現的威脅，我自然能夠讀懂他的意思。
想要回霍家，就得聽話。
一如此刻，我衝霍子瑤點點頭，乖巧開口：「你好啊，瑤瑤。」
眾人雖然還在議論。
但到底沒多說什麼。
畢竟，我這個最大的苦主都已默認，他們又如何能夠以我的名義再攪弄風雲呢？
一場不大不小的危機就這麼解除。
但在外人面前，戲還要做足，得表演姐妹情深的戲碼。
所以霍若雪一直在給霍子瑤敬酒。
作為今天宴會的主角，喝多是必然，所以樓上早就為她準備好了休息的房間。
「肅儀姐姐，瑤瑤好像喝多了，你能扶她上樓休息一會兒嗎？」
霍若雪當眾開口，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裙擺。
「剛才服務員不小心把酒灑在了我的裙子上，我也得回房間換件禮服。」
我點點頭，伸手接過已經喝得暈乎乎的霍子瑤，將她扶上樓。
是一間很豪華的套房。
我想霍子瑤扶到裡間的臥室，然後將她放到床上。
她喝的實在太多。
臉頰很紅，雙眸眼睛閉著，嘴裡嘟囔著聽不清，應該是有點不舒服。
我往外走的時候。
隱約聽見了旁邊衛生間裡有動靜。
但我的腳步隻是頓了一下。
就直接往外走了。
有些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沒有那份善心去幫人解圍。
早點離開就好。
但我沒想到，霍若雪的動作居然那麼快。
就在我剛打開門準備離開時，她已經帶著一堆人出現在了門口，完全堵住了我的去路。
還大喊道：「爸媽、哥哥，我剛看見肅儀姐姐領著一個男人進瑤瑤房間了！」
9
聽到這話的霍家父母，當即臉色驟變，然後衝了進去。
霍子陽更是伸手狠狠推向我。
「林肅儀，我就知道你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來不及躲避，本就站在門口的我，被他推到往裡一倒，跌坐在地上。
陸景承同樣臉色難看，他身邊還跟著陸家父母。
霍若雪小聲安慰：「阿承，肅儀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雖然她一直都很記恨瑤瑤霸佔了她二十多年的真千金身份……」
我這才明白，霍若雪根本就不是想要跟我結盟對付霍子瑤。
而是想一箭雙雕。
眾目睽睽下，想要當眾毀了霍子瑤的清白，如此門風嚴謹的陸家，就斷然不會接受這樣一個兒媳婦。
而我作為罪魁禍首，十有八九會被趕出霍家。
那麼霍家就隻有唯一的女兒。
霍若雪。
當真是好謀算。
「肅儀，你怎麼能夠做這種事情呢？瑤瑤雖然霸佔了你的身份，但她自己也不知道，你怎麼能夠如此心腸歹毒，你讓別的男人欺負瑤瑤，以解心頭之……」
「我怎麼不知道自己被欺負了？」
身後，霍子瑤的聲音忽然響起，
沒有半點醉酒模樣，神情還是清楚。
霍家父母一左一右站在她兩側。
霍若雪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置信，然後直接衝了進去。
「不可能……房間裡肯定藏了男人！」
她剛準備衝進去，就看見裡面走出來了一個短頭發的女生。
看起來很酷。
但的的確確是個女孩子。
她笑容甜美。
說：「肅儀小姐擔心自己一個人照顧不好子瑤小姐，就讓我過來幫忙，是出了什麼事嗎？」
此話一出，眾人恍然大悟。
都是千年的狐狸。
自然知道這場局是誰做的。
「林肅儀，你背叛我？你以為你討好了霍子瑤，你就能夠在霍家立足嗎？」
霍若雪眼神就像淬了毒似的狠辣。
我沒說話。
霍子瑤則是大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跟我親親熱熱貼在一起。
她說：「對於霸佔了肅儀姐的人生，我早就在回國那天去見了她，並且表達了歉意，她也已經原諒了我，我們都會是爸媽的好女兒。但你……不會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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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若雪不S心。
面對霍家父母要解除收養，將她趕走的困境。
她選擇跪地哀求。
將近除夕，天氣很冷，北方已經開始飄雪。
霍若雪……不，如今是林若雪。
她就跪在院子裡，哀求著爸媽能夠原諒她，並且保證絕不再犯。
雪下得很大。
她跪了很久。
身上都被雪花覆蓋，
臉也已經被凍得青紫。
霍子瑤讓我不要可憐她。
「她很壞，剛回家就試圖陷害我，好在我先一步滾下來。如今還設局想要害我們，你可千萬別原諒她，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霍子瑤說得認真，我也聽得認真。
對敵人。
我從來不會有半點心軟。
隻是有些話，我還是打算和林若雪說上一說。
所以我推門走進前院。
「你還記得自己是為了什麼來江城嗎？」
整整三個月，她都忙於維護和霍家人的關系。
完全忘記了當初她的豪言壯志。
為母報仇？
可笑。
她看見我時，眼裡陰狠惡毒，但是由於凍得太久，聲音還是虛弱。
「林肅儀，你以為你就贏了嗎？
」
「怎麼還這麼執迷不悟？」
霍子瑤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她站在我身旁，皺著眉，眼裡的喜惡很是明顯。
「當初你頂替肅儀姐的身份，完全沒想過幫她報警，還冠冕堂皇說了那麼多理由，如今更是想要害我，你怎麼能夠這麼壞呢？」
「霍子瑤，你又好到哪裡去！你自己不也是鳩佔鵲巢，享受了別人的人生嗎？」
林若雪忍不住咆哮出聲。
「所以我會真誠道歉，也會把我現在的一切都還給對方，我不會繼承公司，屬於我的股份，等來年開春的時候會全部轉讓給肅儀姐。是她心善主動留下了我，那我就會當好一個妹妹的角色，而不是像你這樣幹壞事！」
霍子瑤認真反駁，接著抓起我的手，就往屋內走。
「肅儀姐，外面這麼冷，我們回屋子裡，媽媽正在跟阿姨包餃子，
我們也過去湊個熱鬧。」
我點點頭，也不打算和林若雪過多糾纏。
可是我才剛轉身。
身旁的霍子瑤忽然臉色驟變，然後一把推開我。
「肅儀姐，小心！」
很悶的撞擊聲。
我轉身看去，一塊用雪包裹著的石頭砸在了霍子瑤的額頭上。
鮮紅的血液從她的額頭往下滴落。
滴在雪地裡。
紅得晃眼。
「瑤瑤，你沒事吧？」
我連忙過去攙扶霍子瑤，她衝我搖搖頭，抬手胡亂地在額頭上抹了一把。
「沒事，就破了個小口子，回去貼個創可貼就好。」
她笑得沒心沒肺，甚至還安慰起我：「你別擔心，我是真不疼，小時候調皮，最愛上蹿下跳，身上不知道磕了多少次，這點小傷真不算什麼。
」
說完，她又回過頭看向林若雪。
「你太壞了，原本媽媽還有點心軟，但這一次，你是真的留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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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設計霍子瑤，繼而栽贓陷害給我。
如今更是當眾對我們動手。
三個月的感情，也因為他的種種行為徹底消耗殆盡。
林若雪不是未成年。
蓄意隱瞞。
所以先前建立的關系自然也能夠通過法律途徑解除。
她不再是霍家人。
至於我，在霍子瑤的強烈要求下，霍家父母本打算帶我去變更戶籍，但霍子陽不滿，連著鬧了好幾次，最後才松口。
等到來年夏天，若我真的一直安分守己，他會認我這個妹妹。
到時候，我就是霍肅儀。
有霍子瑤從中調和。
爸媽徹底接納我了。
霍子陽雖然還是不太喜歡我，但也主動來向我道了歉。
至於陸景承。
他對我的態度也有所緩和。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所以來年開春，我和霍子瑤就已經能夠好到能夠一起出門逛街。
江城實在是太繁榮了。
逛街逛著，忽然間就和霍子瑤走散，街頭人潮洶湧，電話也沒打通，我找了又找。
直到路過一個小巷子，居然又看見了那幾個試圖賣掉我的人販子！
他們也看見了我。
眼裡興奮，居然直接追了過來。
我雙腿有些發軟。
想跑，也想喊救命，但他們動作很快，已經抓住了我的胳膊。
那熟悉的帶著迷藥的帕子即將捂在我的鼻子上。
我滿眼絕望，因為自己又要遭毒手時，身邊忽然一陣慘叫聲響起，抓著我的人販子轟然倒地。
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出現在我身邊。
他踢倒了人販子，那沾了迷藥的帕子也掉落在地，剩下的人販子面露兇光，掏出腰間的刀就衝了過來。
他很強，一個人解決了三五個人販子，然後打電話報警。
接著又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剛想開口，身後再次傳來聲音。
「肅儀姐，你沒事吧？」
霍子瑤臉色慘白，雙手抓著我的肩膀，左瞧右瞧，眼裡的驚恐之色難以掩飾。
「剛才我接了個電話，回頭你就不見了，想找你的時候，手機被人撞掉，開不了機，我又記不住電話號碼，隻能到處找你，聽到這邊有動靜就趕了過來，還好你沒事……」
說話間，
她忽然抬頭看向一旁的年輕男人。
眼裡震驚之色再次浮現。
12
「所以，那個人是商凜？」
江城的商業，三家鼎立，除了霍家和陸家，還有一家就是商家。
商家如今的掌權人商凜。
手段毒辣，為了達到目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在生意場上獨斷專行。
從來不願意給其他同行留任何活，因此他一直都是霍陸兩家想要對抗的對象。
兩家聯姻，很大目的就是為了對抗商家，商家勢大，所以其餘兩家隻能聯合。
才有更大概率整垮商家。
隻是我沒想到，今天救了我的人居然會是商凜。
「商凜這人心腸毒辣，幾乎沒有缺點，也從來不近女色，所以今天看到他出手救了你，我也很震驚。
」
霍子瑤擔心我今晚會做噩夢，所以抱著被子來我房間跟我一起睡。
我倆裹著被子，躺在床上聊天。
自然是無可避免地聊起了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
霍子瑤嘆了口氣：「商凜這人太狠了，好幾次爸媽差點著了他的道。要不是足夠謹慎，霍氏集團就已經沒了。可最近，城北的隆西項目，那可是一塊肥肉，商凜一早就放話，勢在必得，可要是真的被他拿到，商氏集團會更上一層樓，到時候他肯定就會像吞並其他家公司一樣吞並我們霍氏集團，爸媽早就為這件事情愁的睡不著覺了，任憑好話說盡，合作共贏也不行，卻沒想到今天他居然主動出手救你。」
她頓了一下，忽然扭頭看向我，仔仔細細打量著我的臉。
「有沒有可能，他對你有意思？」
「怎麼可能呢？」
我搖搖頭，
覺得她在說笑，商凜什麼漂亮女人沒見過，怎麼可能對我感興趣？
霍子瑤卻依舊堅持。
「但那些女人，可沒有一個能夠讓商凜出手相救，就是半點眼神也不會有。但今天他救了你後，我有在觀察，他一直在看你，或許他真的對你有意思。」
說完，她眼裡一閃而過的激動。
然後抓著我的胳膊。
認真道：「如果商凜喜歡你，那麼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借機套出商凜對隆西項目所有的相關資料，繼而幫助爸媽拿下這個項目？」
「我做不到的，這太難了。」
我還是覺得不可信。
「不會的，我們可以先試一下，畢竟一旦成功，我們霍家拿下這個項目，就可以跟陸家聯合開發，這是個穩賺不賠的大買賣，到時候兩家聯手，必定能夠壓垮商氏……你難道不想讓咱們家跟上一層樓嗎？
」
自然是想的。
隻要成功，我就會是霍家的大功臣，霍子陽就再也不能對我怎麼樣。
更何況霍家倒臺，我也會很慘。
不過就是試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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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想到，進展會如此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