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賀簡言，你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我怒吼著，想要掙脫來人的手。
但是對方隻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莊婉君一句賜婚，便讓他轉身而去。
我被強行塞到豬籠裡，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直到塘水漫過我的腦袋，我也沒看到賀簡言回過一次頭。
分明，他可以救下我的。
分明，不過是一句話而已。
可他偏偏選擇了離開，視而不見。
我從未想到，賀簡言竟懦弱至此。
到底，是我看錯了人。
我被沉塘的第二天，賀簡言去找了他的友人。
兩人相顧無言，賀簡言一個勁地喝著酒。
最後，友人嘲諷地笑他，祝他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賀簡言與人打了一架，算是決裂了。
而我，就站在對面的醫館裡，靜靜看著眾人驚呼，上前拉架。
沒人知道，沉塘那天，我掙脫繩索，自己拆開籠子遊走了。
畢竟嫁人前，我大師父是精通龜息術的武林高手，二師父是神偷，三師父是絕命毒醫，四師父是江南第一富商。
侯府活S人的日子過夠咯，我要去四師父產業裡的醫館招搖撞騙……啊呸，懸壺濟世！
畢竟，掙錢才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
9
醫館裡別的沒有，藥材倒是許多。
當初那副落在了賀府裡，所以我隻能又配了一副打胎藥。
四師父千裡迢迢趕來，正撞上我熬藥。
她鼻子一動，一巴掌拍在我腦袋上。
「這些年教你的都學到哪裡了？這藥對身體傷害如此之大，
還隨便喝！」
我噗嗤一笑，上前將她摟住。
「師父莫氣，青青不喝了就是。」
我小名青青，自小無父無母，但是好在有四個頂好的師父。
日子不說比皇上過得好，公主算是有的。
唯一吃的苦頭，便莫過於這兩年了。
所以，在師父回抱住我的那一刻，我笑著笑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她自然是感覺到了，嘆了口氣。
「你若是真想喝，便不會用那麼烈的藥。」
「不過是一個孩子，你我都能養，難道這個就養不起了？！」
我哭笑不得，最後撒嬌賣萌才讓她消了氣。
當然，那碗藥也被我隨手潑在了花盆裡。
四師父氣得又要打我，畢竟那花盆裡種著藥材呢。
但是看到我通紅的眼，
她又收回了手。
四師父陪了我幾天，見我確實沒什麼事後，放心地把醫館交給了我。
畢竟她管理著那麼多產業，也是個大忙人，看完我，又馬不停蹄地去了另外的地方。
而我，順理成章成了醫館新來的女大夫。
賀簡言和莊婉君成婚那天，接親的隊伍從我醫館門前過。
鑼鼓喧天，好不喜慶。
一路上，還有隨從撒錢。
我也跟著湊熱鬧，上前撿錢。
同行的人見我懷著身孕，都不敢跟我搶，倒是讓我佔了便宜，撿了個看診的錢。
我沒有去參加他們的婚禮，但是我也聽說了。
據說婚宴上，賀簡言當眾毀了婚。
當著給面子前來的皇後的面，賀簡言拿出了莊婉君誣陷我的證據。
甚至，還說出了莊婉君是敵國派來的探子的事。
眾目睽睽之下，莊婉君哭著質問賀簡言，是不是不愛她了，這才冤枉她。
但是賀簡言紅著眼，拿出了我留下的休夫書，還有那打胎藥。
「我妻子尚有身孕，便被你無辜沉塘而亡！」
「你這個毒婦，我怎麼會愛你！」
最後，婚宴以莊婉君大笑著諷刺賀簡言認不清自己的心，等人S後才懷念，又有什麼用。
我隻把這當作笑話聽，繼續在醫館過自己的逍遙生活。
雖然一開始，我想去的是有名的清倌樓。
但是想想四師父也不會讓我去，所以退而求其次，我選擇了醫館。
畢竟懸壺濟世，也算是提前積德。
來看診的人富有點，我便說天說地，誇大其詞，用最上好的藥。
若是窮了些，免了診金，開張藥方便是。
時間久了，倒也有慕名而來的人。
其中不乏有賀簡言那一款，當然，比他更健談，也更大膽。
在醫館裡，我見慣了悲歡離合，人情冷暖。
頭一次覺得，情之一字，實在是難解。
好在我向來心大，煩惱忘得快，沒兩日，又開心起來。
也是我心情好，身體好，生產時一切順利。
穩婆抱著孩子讓我看時，我眼睛都沒睜開，便趕緊扒拉開包著孩子的包被。
看到那青紫的屁股時，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有屁眼。
穩婆聽到我的嘀咕，樂得一笑。
「夫人說什麼胡話呢，孩子生來就有呀！」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
她不知道，這是我當初對賀簡言的詛咒呢。
聽說我生產，
幾個師父全都趕來了。
看到孩子，幾人更是高興得不行，爭相照顧。
我也樂得一身輕松，自由自在。
等孩子大點，又被幾個師父輪流帶著見世面。
我向來懶惰，整天窩在醫館裡，心情好時，便診上一診。
靠著當初莊婉君給我的銀錢，我過得挺好。
整日吃香的喝辣的，除了不能吃太多，好不快活。
隻是逍遙沒兩年，某日隔簾問診碰上的，正是我那該出現時不出現、懦弱無用、生孩子沒屁眼的夫君。
他一臉痛色。
「神醫，內人意外身亡後，我日日難以安枕、茶飯不思，該如何是好？」
就算是隔著簾子，我也能想象到賀簡言此刻的表情。
我冷笑。
「絕症，治不了，通知家人準備後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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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對面久久沒有說話。
我思索一番，莫不是真信了我的話，正傷心呢？
隻是不等我開口，簾子突然被一下子拉開。
「春娘，果然是你，太好了，你沒S！」
賀簡言滿眼失而復得的驚喜，激動地衝上來抱住我。
「春娘，我錯了，我愛你！」
他聲音哽咽，淚水落在我的肩膀，洇湿了我的衣裳。
我揮了揮手，讓人把他拉開。
賀簡言紅著眼，奮力掙開，跪到我面前，抱住我的雙腿。
「春娘，別趕我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我冷笑著，一腳將他踢開。
「春娘，你當真如此冷情，不顧我們當初情誼？」
賀簡言滿臉受傷，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那個熟悉的香囊。
「春娘，我做了好多個，我一直以為你S了。」
他說著，又拿出好幾個來。
我能看出，一個比一個做得好，做得用心。
但是……
「賀公子，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香囊。」
在他呆愣的目光下，我笑了笑。
「你忘了，我一開始想要的就是錢。」
賀簡言慘白著臉，強撐著笑意。
「春娘，你是騙我的對吧？若是你要錢，那當初賀家下獄，你就該離開的。」
我撇了撇嘴。
「那是你沒有把剩下的錢給我。」
賀簡言笑著搖了搖頭，眼眶通紅。
「我不信。」
「我知道，是我負了你。知道你S後，我一直寢食難安。」
「直到發現莊婉君偷偷去了我的書房，
我才知道，原來她一直在騙我。」
「當初，是我怕剛到手的官職沒了，這才答應賜婚。」
「你被沉塘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你失了清白，我怕賀家清白受損，是我懦弱。」
「直到看到書房裡為你畫的畫，我才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
「我不該不信你的，明明，明明我們之前那樣好。」
賀簡言說完，突然看向我，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
「幸好！幸好你還沒S，我還可以彌補！」
「莊婉君刺探消息的事情被揭發，陛下為了獎賞我，升了我的官。」
「我現在可以有更多的錢，全部都交給你保管，府裡的東西全是你的！」
「春娘，跟我回去吧。」
他言辭誠懇，眼裡滿滿的期盼。
我在他的注視下，緩緩掰開了他的手，
搖了搖頭。
「賀簡言，一切都晚了。」
「就像你當初說的，悔早娶。」
「但是，回不去，就是回不去。」
賀簡言還想說什麼，正好三師父的徒弟鍾旭帶著孩子回來了。
賀簡言眼睜睜看著冬兒伸手喊我阿娘要抱抱，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春娘，這是……」
我接過孩子，看到他轉悲為喜的臉，輕笑一聲。
「你別誤會，你的孩子可沒有屁眼。」
鍾旭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賀簡言臉一下子僵了，顯然想到了當初的話。
「賀公子如果不是來看病的，還是別擋路了，畢竟還有人要看診呢。」
鍾旭開始出口趕人。
賀簡言面色慘白地看著我，
眼中帶著期盼，一如我當初被沉塘的時候。
我沒有看他的眼睛，而是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賀簡言在後面排隊的人不滿的視線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以為，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他應該不會再來，畢竟自知之明還是要有的。
但沒想到，賀簡言不止來了，還來了很多次。
第一次時，他帶來了賀家的地契鋪子，還有銀票珠寶。
雖然我愛財，但我可不敢收，隻能忍痛讓鍾旭還回去。
也不知道鍾旭說了什麼，下一次賀簡言來的時候，帶的東西成了零嘴和小孩的玩具。
冬兒經不住誘惑，拿著吃了。
賀簡言在一旁傻樂，鍾旭冷哼一聲。
「有什麼可高興的，冬兒來者不拒，但是隻叫我爹爹。」
我沒有拆穿他,
分明是他哄著冬兒叫爹爹，但是冬兒可一句話沒說。
但是賀簡言當真了，與鍾旭結結實實打了一架。
鍾旭好歹也是練過的，與賀簡言不相上下。
最後還是我叫了停，才安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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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冬兒的親父，他給的東西，我全當養兒費了。
但是唯有一點，他給我的東西,我不收。
或許是知道，賀簡言自覺離開了我。
隻是東西沒有停過，大多是漂亮的,或是值錢的。
若是日子這樣平靜過去，賀簡言大抵會等到我再次結婚生子那天。
隻是天不遂人願。
有人尋找神醫救治，四師父不答應,他便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我好歹也是有功夫在身,逃過一次。
沒想到,對方竟然抓走了冬兒。
賀簡言聽說後，二話沒說帶著人便去救人去了。
我始終記得，找到人時，賀簡言渾身鮮血,衝著我的笑的模樣。
而冬兒窩在他的懷裡，睡得安穩。
賀簡言還沒來得及跟我說一句話,便倒了下去。
那一刻，我的心都停了。
直到四師父帶著人前來時,我還沒緩過神來。
看著我呆愣地抱著冬⼉站在房間外，四師⽗嘆了口氣,說我何必如此。
對啊,分明一開始不是⾦錢交易、錢貨兩清的關系嗎？
後面又何⾄於到了這地步呢？
我將冬兒交給鍾旭照顧，自己守在了賀簡言身邊。
一如當初我暈倒以後，賀簡言守著我醒來。
隻是沒想到，賀簡⾔醒來後失憶了。
他忘記了所有⼈,
隻記得我。
⽽且，隻記得我們恩愛的時候。
我問他還記不記得莊婉君。
他皺了皺眉。
「我隻認識你⼀個女子，隻知道你一個⼥子的名字。」
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我,耳根通紅。
我一愣，笑了。
他也跟著笑了,笑得溫柔。
賀簡⾔好了後，還是喜歡跟在我⾝後。
他說,他還記得，我是他的妻子，所以他要跟著我。
我趕也趕不⾛，隻能無奈讓他跟著。
冬兒⼤了些，便央著我帶他四處遊玩。
賀簡⾔消失了幾天,再次回來時，已經收拾好了⾏囊。
「⾛吧！」
他一⾝簡裝，將冬⼉抱起,看著我笑。
我才知道，他辭了官。
我抿了抿唇,
看著冬⼉樂開懷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走在了前面。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