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誰也不知道,我拆開籠子遊走了。
畢竟嫁人前,我大師父是精通龜息術的武林高手,二師父是神偷,三師父是絕命毒醫,四師父是江南第一富商。
侯府活S人的日子過夠咯,我要去四師父產業裡的醫館招搖撞騙……啊呸,懸壺濟世!
結果逍遙沒兩年,某日隔簾問診的,正是我那該出現時不出現、懦弱無用、生孩子沒屁眼的夫君。
他一臉痛色。
「神醫,內人意外身亡後,我日日難以安枕、茶飯不思,該如何是好?」
我冷笑,
「絕症,治不了,通知家人準備後事吧。」
1
知道婉君郡主回來時,我一時失神,將原本準備倒在窗外的湯藥,
倒在了窗邊的花盆裡。
賀簡言看到這一幕,想也不想,衝過來把我推開,小心查看花盆中那棵青竹的情況。
看到我愣在一旁,他皺了皺眉,語氣中有些無奈。
「春娘,下次不想喝湯藥,也不要往窗外倒。」
我哼了一聲,不高興地抿了抿唇。
「你不過是怕我的湯藥把這破竹子弄S罷了。」
要是從前,賀簡言看到我倒藥,第一反應是無奈地笑著揉揉我的腦袋,告訴我生病了要喝藥。
然後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蜜餞,讓我去去苦味。
就連我說了氣話,也是連連認錯,然後一一解釋。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聽到我說的話,半點沒有反應。
「你知道就好。」
他冷淡地說完,抱著竹子便要離開。
「這是你和那個什麼郡主的定情信物吧,
這下她回來了,你們是要再續前緣?」
我咬著唇,強忍住心中的不甘。
分明,賀簡言已經是我的人了。
我隻想讓賀簡言說說話,哪怕是承認,偏偏他什麼都沒說,徑直抱著竹子回了他的房間。
看著完完全全屬於我的屋子,不知怎的,心裡一片空落落的。
更多的,是一種挫敗。
自從婉君郡主有要回來的消息起,賀簡言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將主屋裡屬於他的東西搬了出去,與我分房睡。
他一件件搬,每搬一件,我就嘲諷一番,直到這最後一件。
雖然這是我們早就說好了的,但是真正到這一步,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憑什麼,賀簡言在招惹我之後,能這樣幹脆利落地離開?
分明是他先說的,之前的約定不再算數。
那我放棄的那些銀兩算什麼?!算我清高嗎?!
我罵罵咧咧,開始把這些年存下的值錢的東西搜羅出來。
這樣一看,少得可憐,還不如我一開始去上街要飯來得快。
真是虧了。
早知道就不答應賀簡言了。
2
我和賀簡言相識,源於一場意外。
那時候我剛逃出家,準備闖蕩一番,讓家人好生瞧瞧。
卻不想,到底是經驗太少,被人半路騙光了銀錢。
所以在得知賀家需要找一個身世清白的女子時,我毫不猶豫上前自薦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賀簡言放著好好的白月光公主不娶,而是看上了我這個無權無勢、兜裡沒有半張銀票的。
但我終歸是不用流落街頭,也有了做生意的本錢。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賀簡言時,
他正在桃樹下作畫。
翩翩公子,風光霽月,朝我看過來時,那無波無瀾的一眼,便讓我想起了天邊明月。
我鮮少見到長得這樣標志的人,想著和他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也不錯。
當然,衝著他的臉和身材,有實也可以。
賀簡言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一紙合約的事。
他說他需要有一個妻子,而我,需要錢和一個住處。
平日裡互不打擾,各自安好。
我自是欣然同意。
賀簡言看到我毫不猶豫點頭,抿著的嘴勾了勾,露出了一抹笑。
看起來冷冷淡淡的人,笑起來意外的溫柔。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以後的日子裡,再也沒看他那樣笑過。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發現,他在那個人面前,總是這樣笑。
隻是當時我不知道,還傻乎乎地誇贊他桌上的畫好看。
賀簡言的笑立馬收了回去,客套著,將畫不著痕跡地遠離了我。
年少無知,等後來,我才知道,那畫上,正是賀簡言喜歡的姑娘——婉君郡主。
賀家是勳貴之家,但是婚禮卻意外辦得低調,來的人少之又少。
但是我沒有在意,畢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活計。
隻是不知道賀簡言受了什麼刺激,在席上喝得爛醉。
等到被人送到房間時,口中還喃喃不停。
看在他還長得不錯的份上,在他半夜嚷嚷著要喝水時,被吵醒的我還是起來給他倒了。
也是在這晚,我也知道了,賀簡言有個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他抓著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婉君郡主,
深情得不行。
而我隻是嘆了口氣,看來這人是我不可以肖想的人了。
我一向很懂江湖規矩,既然拿了錢,事情便要辦好。
所以我和賀簡言相敬如賓,從不逾矩,甚至沒人的時候,我還會刻意避著他。
府中的丫鬟侍衛好似都知道,賀簡言喜歡的是那個即將要去和親的婉君郡主。
但是對方執著於護衛兩國和平,甘願和親,為此,還親自勸說了賀簡言許久。
為了不讓對方擔心,賀簡言因此找上了我。
所以在看到我出現在府中時,丫鬟侍衛們都竊竊私語。
「這位姑娘一看便是豁達的性子,定不會覺得難堪,一時想不開了。」
原來之前,賀簡言也有一個父母相看過的姑娘,隻是對方在知道他心中另有其人後,不堪受辱。
後來被人發現自S未遂,
送回了家中。
我倒是覺得丫鬟們說得不錯,我何止不會想不開,隻要給錢,我隨時可以走。
雖然很舍不得離開賀府,畢竟在這兒吃好喝好,而且,賀簡言也並沒有苛待我。
3
剛成親的時候,賀簡言便讓我從賬上支了許多銀錢,在吃穿用度上,也是按照賀家少夫人的規格置辦。
雖沒有我以前日子過得自在,但是總比我自己流浪在外強得多。
知道府中丫鬟的流言蜚語後,賀簡言頭一次在眾人面前大發雷霆。
直到夜裡安寢時,他也不曾消氣。
知道他是為我出頭,我端上一杯熱茶,向他道謝。
「賀公子不必如此,不過是些小話罷了,又不會掉塊肉。」
說到底,丫鬟們也沒有說錯。
偏偏賀簡言較真得不行。
「此事本就是委屈了你,我不想你在府中也受委屈。」
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我一愣,心口像是被什麼擊中一樣,慢了一拍。
分明這不過是一件尋常事,我卻失了神。
好在我反應過來,連忙笑笑道謝。
隻不過經過這次以後,再也沒人敢在我背後說三道四。
說不清為什麼,就連我做生意也順利了不少。
雖然賀家承諾,等一年過後,便會將剩下的銀錢給我。
但我總歸不能全依靠賀家,這一年,正好可以讓我大顯身手,賺到更多銀子。
雖然自覺我精通的不是經商,但是忽悠人的本事我還是有的。
等到生意慢慢有了起色,我和賀簡言的關系也比一開始自然許多。
一言一行,倒是有了幾分尋常夫妻的樣子。
他在外人面前冷漠,在我面前卻罕見地柔和下來。
就連賀家父母也說,少見賀簡言這個樣子。
或許是這種連我都差點陷入其中的錯覺,讓賀母上了心。
所以她特意挑著好日子,將我和賀簡言拉在一起,詢問我們子嗣一事。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賀簡言便先生氣了。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篤定了是我在賀母面前說的一般。
然後站起來甩袖而去。
他一走,我反倒是松了口氣。
畢竟賀簡言長得真的很對我胃口,身材也不錯,有顏有才,家世清白。
若他說喜歡我,我是斷斷忍不住的,為了那點銀子,我也不是不可以毀約。
可現在顯而易見,他對我無感。
我本以為,從此又回到陌路。
直到我外出做生意時,被人家為難。
雖然帶了打手,但到底不敵對方。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賀簡言來了。
他站在我面前,替我擋了一刀,鮮血直流。
看著賀簡言倒在我面前時,我第一時間想的竟然不是我的錢危矣,而是賀簡言真是舍己為人。
那時候我就知道,我要栽了。
賀簡言一連在床上躺了一個月,我也親自照顧了他一個月。
起初賀簡言還不習慣,自己蒼白著臉,還要向我道歉。
「你不用因為這次的事做這些,上次冤枉了你,本就是我的不對。」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賀母那一次。
我開著玩笑,說不能相提並論,救命之恩,恨不得以身相許。
若是往常,
賀簡言定會一下子冷了臉,拂袖而去。
即便是動彈不得,也會翻個身,不再看我。
這一次,他卻沉默了。
和他相處久了,我便知道,他不說話,恰恰代表他認同。
我一愣,他卻低聲向我承諾。
「我也許給不了你想要的,但是,隻要我在一天,我便會護著你一天。」
我徵愣著,感覺雙頰發燙。
我口中說著記住了,實則心裡還是有幾分不信。
畢竟,他書房裡還掛著那個婉君郡主的畫像。
賀簡言受傷的事,到底是因為我。
我自覺去跟賀父賀母請罪,但是兩個老人家非但沒在意,還滿臉歡喜地將我拉到面前,遞給了我一個玉镯。
賀母說,那是專門給賀家兒媳的。
「春娘啊,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
賀母對於賀簡言不再執著於婉君郡主一事,看得非常的開。
我這才知道,原來婉君郡主和親去了,據說和對方相處和睦,格外恩愛。
我松了口氣,又有些愁悶。
原來,是因為這個,賀簡言才放棄的。
但是我都沒說,而是跟以往一樣。
4
賀簡言好像真的打算忘了婉君郡主,與我好好過日子。
他像是忽略了我們之間的一紙契約,漸漸將我當成了真正的妻子一般。
看到別的同窗有妻子親手繡成的香囊,他回來後暗示了我許久。
我裝作聽不懂,卻沒想到,他自己繡了一個給我。
被我撞破時,平日裡握慣狼毫筆的男人耳尖通紅,手中的繡花針小小的,卻異常奪眼。
他選了一塊青綠色的布料,
說襯我正好。
將香囊遞給我時,小心翼翼的樣子,實在是讓我忍俊不禁。
「你若是不喜歡,扔了便是。」
他像是毫不在意一樣,但目光一直落在我臉上,不時還要看向那個小小的香囊。
直到看到我收下,才松了口氣。
這個香囊像是一個引子,從此以後,賀簡言見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給我一份。
某日休沐回家,他滿臉的不高興,但是目光總是看向我。
那一瞬,我仿佛看到了三歲孩童,需要人哄,實在是可愛得緊。
他說好友休沐回家,夫人早早便候在宮門口,等他一同回去。
平日裡還會做些零嘴讓好友帶去宮中。
目光裡,滿是豔羨。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畢竟他向來喜歡拐彎抹角。
但是若我先越了界,
毀了約,那我便再無退路了。
所以我仍舊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讓賀簡言好生鬱悶了一番。
隻是沒過幾天,我做完生意準備回府,便看到了在外等我的賀簡言。
同行的人都笑我好福氣,目光落在賀簡言身上一陣竊竊私語。
賀簡言像是毫不在意,平靜地上前說要接我回家。
還說怕我餓了,從袖口掏出了一包糕點。
斑駁的圖案不難看出,那是出自誰的手筆。
我仔細打量著賀簡言,他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隻是耳根通紅。
見識過賀簡言的冷漠無情,再體會到他的溫柔體貼。
真真是,難以招架。
所以我想,不得不需要提醒一下對方,我倆是什麼關系了。
但是當我說起那一紙合約時,賀簡言垂下了眸子,
渾身氣壓低得可怕。
他沉默半晌,聲音帶著些許晦澀。
「春娘,之前的,都算了吧。從今以後,我們重新開始。」
我有些猶豫,賀家給的錢可不少,更何況,違約到底是不道德的。
賀簡言倒是不在意,說我可以慢慢考慮,他會等我的答復。
隻是還不等我回答,賀家便遭受打擊,全家入獄了。
原來是賀簡言晉升太快,惹了人紅眼。
本來是上任之際,偏偏被人找到了買賣官位的證據,還來不及反應,便被關押起來。
因為我和賀簡言那張合約還未廢除,又有他同窗好友幫著說話,我算是唯一一個賀府「幸存」的人。
我將做生意賺的錢大部分都取了出來,先賄賂了獄卒去看了賀簡言。
他憔悴了許多,但目光仍舊沉穩。
看到我時,有一瞬間的失神。
「春娘,你不用管我們,那張合約已經作廢了,剩下的銀錢我會讓人給你。」
「從今以後,我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賀簡言說,是他對不住我。
他說,如果有機會,一定會和我好好的,重新來過。
他說的實在是大義凜然,讓我都有些期盼著重新來過的美好。
這讓我不得不開始考慮,如果幫賀家翻案,需要做些什麼。
賀簡言現在如此喜歡我,等翻案後,他約莫會將我視作救命恩人,對我很是感激。
我們會成為夫妻,進入洞房,共享財富。
他的臉實在俊美,身材也很不錯,我饞了許久。
我似乎沒有理由拒絕。
所以,在賀簡言說託人帶我離開時,
我拒絕了。
「既然你我是夫妻,那本就是一體,何來我拋下你們,獨自離開的道理?」
我笑得雲淡風輕,但是替賀家洗清冤屈的難處,隻有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