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才對嘛，寶物配寶盒。
然後……我就因為太困，睡了過去，把這事兒給忘了。
等我想起來的時候，我那本集霸總、虐戀、宮鬥、玄幻於一體的曠世巨作，已經被掌事太監當成了壽禮，呈到了蕭承澤的面前。
他當著文武百官和後宮眾人的面，帶著一絲好奇打開了那個漂亮的錦盒。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翻開了書頁。
然後，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嘴角開始瘋狂抽搐，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皙變成了桃花粉，最後變成了熟透的豬肝色。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經不足以用「復雜」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一場包含了震驚、羞憤、無奈、離譜和一絲絲「你他媽在逗我」的宇宙大爆炸。
完了。
我為了增加代入感，用的是第一人稱，主角的名字……壓根就沒改。
而第一章的標題為了吸引讀者，我起得十分勁爆——「龍床之上，他掐著我的腰，紅著眼說:女人，你是我的！」。
太後這個時候也來了好奇心，湊過去問道:「皇帝，這上面寫的什麼，也給哀家瞧瞧？」
蕭承澤「啪」地一下合上書，閃電般地塞進了自己懷裡。
「沒什麼，」他聲音都在抖，「不過是……愛妃親手為朕寫的……治國策論罷了。」
滿朝文武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佩。
隻有我知道，我的社會性S亡，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5
那頓壽宴我吃得如坐針毡。
我得想個辦法，把我的書偷回來！
畢竟後面還有更離譜的，比如我為了救他身中劇毒，他為了給我解毒不惜耗費一半的功力，然後兩個人一起墜入山崖，最後發現我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呸，串戲了。
是最後發現我是敵國派來的奸細，他一邊虐我，一邊愛我，最後為了我放棄了江山……
我怕他看完真的會把我拖出去，用一百零八種酷刑，慢慢折磨S。
宴席過半，蕭承澤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雙頰酡紅，眼神迷離，看起來像是喝多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朕有些醉了，先行離席……」
機會來了！
趁他喝醉神志不清，我把書偷走毀屍滅跡！
我找了個「更衣」的借口，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不知為何遣散了所有隨行的宮人，一個人踉踉跄跄地朝著御花園深處的湖心亭走去。
我躲在假山後面，一個絕妙的計劃在我腦中光速形成。
一腳把他踹進湖裡，然後我再假裝英雄救美，跳下水去撈人，趁機把他懷裡的書掏出來扔進水裡，神不知鬼不覺！
我簡直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宮鬥小天才！
說幹就幹。
我屏住呼吸，一個猛衝，抬腳就踹！
然而，就在我的腳即將碰到他龍臀的千鈞一發之際，蕭承澤竟突然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我甚至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我那張寫滿了「臥槽」的驚恐的臉。
我沒有蒙面。
更來不及收腳……
眼看著我的腳即將踹向他身上某個不可言說的重要部位，
我硬生生在半空中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高難度轉體，從飛踹變成了擁抱。
我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巨大的衝擊力讓我們兩個人一起滾倒在地。
又是女上男下。
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痒痒的，還帶著一絲酒氣。
他紅潤的唇微張，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剛剛……是想對朕圖謀不軌嗎？」
我欲哭無淚，隻能硬著頭皮胡扯:「我說我隻是在練習新學的舞蹈，不小心腳滑了，你信嗎？」
「哦？什麼舞？」他挑了挑眉，「給朕跳一個看看。」
我:「……」
好吧，我老實交代:「我想要那個……」
我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胸前鼓囊囊的地方。
蕭承澤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那個？」
我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眼神變得幽深，臉也越來越紅。
「這裡……不行。」
「怎麼不行了？」不就一本書嗎？還分場合？
「你先起來再說。」
我趕緊手腳並用地從他身上爬起來。
等他也站穩後，我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給我吧？」
他卻開始扭捏起來，眼神躲閃就是不看我，活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婦女。
「朕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凡事要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我能不急嗎！等你明天酒醒看完了內容，我全家都得去菜市口排隊領盒飯了！
看他那副望天望地就是不敢看我的樣子，我忽然福至心靈。
他不會……真的信了書裡的內容，以為我也對他……
我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舍不得給？」
蕭承澤臉上的紅暈更甚，甚至開始結巴了:「朕、朕自然是願意的。」
「那你還等什麼？快給我啊！」
「……我們回寢宮吧，在這裡……成何體統。」
我苦惱地皺起眉，「這裡環境那麼好，月朗星稀，有什麼不行的？難道還要沐浴焚香，齋戒三日嗎？」
他後退了一步，眼神糾結極了，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你當真……這麼想？
」
我堅定不移地點頭。
「那好吧。」他像是妥協了，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等等，感覺不對勁兒。
他這個樣子……怎麼看怎麼像話本子裡那些被下了藥的男主角？
一定是有些心懷叵測的宮女想要上位，所以故意在他酒杯中下了藥！
眼看著他的臉越湊越近，唇就要貼上來了。
我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我雙手用力一推，將眼前這個神志不清的人推進了冰冷的湖裡。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你……！」
趁他被冰水激得還沒反應過來，我也跟著跳了進去，美其名曰「救駕」，
實則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頓上下其手。
書呢？書藏哪了？
我用力扯開他的衣襟，一隻手伸進去繼續摸索。
蕭承澤被冰冷的湖水一激，似乎清醒了些，但身上依舊滾燙。他捉住了我在他胸膛上作亂的手，眼神晦暗無比。。
「知意……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我好像摸到了紙張的一角，頓時興奮起來。
手指又往裡探了探。
要抓到了！要抓到了！要……哎？！
蕭承澤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引導著往他身下滑去。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勾人的妖精:「你要的東西……在這裡。」
騙人！書怎麼可能藏在褲襠裡！
我剛想義正辭嚴地糾正他的錯誤。
就被他堵住了唇。
唔……
這感覺……還挺奇妙……
7
岸邊突然傳來一陣喧哗聲和火光。
蕭承澤緊閉的雙眼驀地睜開，松開我，迅速脫下自己還算幹爽的外袍，裹在我湿透的身上。
我眼尖地看到，隨著他的動作，一本書「啪嘰」一聲從他懷裡掉進了水裡，打了個旋兒，悠悠地沉了下去。
毀屍滅跡，成功！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任由他把我抱上岸藏在假山的陰影裡。
「你先在此地等我，我去引開他們。」
等他走遠後，我趁著夜色的遮掩拔足狂奔，一口氣跑回了我自己的玉華宮。
接下來的幾天，
蕭承澤都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宮裡卻開始流傳一個新的謠言:皇上為了抓住一個意圖不軌的刺客，不惜以身為餌，與刺客在湖中大戰三百回合，最終將刺客擊退但自己也不慎受了風寒。
我爹又遞牌子進宮了。
他一臉凝重地看著我:「知意，爹聽說了，你為了保護皇上不顧自身安危，跳入冰冷的湖中與刺客搏鬥，爹為你感到驕傲！」
我:「……爹，其實……」
「你不用說了，爹都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已經聯合了百官，上書請求陛下，立你為後！」
我:「？？？」
爹！您這腦回路，是不是有點過於清奇了！
就在我爹轟轟烈烈地為我謀求皇後之位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一個黑衣人，在深夜潛入了我的寢殿。
「你就是沈才人？」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點了點頭，心裡想:完了，這又是哪個版本的謠言男主角？
「我是你爹派來的。」他說。
我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我爹？他又有什麼新指示？是不是讓我研究一下皇後的冊封大典流程？」
黑衣人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我的思路。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丞相說時機已到，這是劇毒，你找機會下在皇帝的飲食裡。」
我接過那個紙包，人都傻了。
不是，這劇情發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我爹前幾天不還在為我當皇後的事奔走嗎？怎麼今天就要毒S我未來的老公了？
「你確定是我爹讓你來的？」我懷疑地看著他。
「千真萬確。
」
「暗號呢？」
「暗號？」
「對啊，」我理直氣壯，「比如『天王蓋地虎』，你得對『寶塔鎮河妖』啊！」
黑衣人:「……」
他的沉默，讓我更加確定這人是個騙子。
我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我接過藥包對他鄭重地點點頭:「好，我明白了，你回去告訴我爹，我一定不辱使命。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要知道皇上近期的詳細行程。」
那黑衣人果然上當，將一個他自以為是機密的行程表告訴了我。
等他一走,我立刻把藥包倒進茅廁，然後帶著那份行程表,直奔蕭承澤的御書房。
「皇上！有刺客！」
蕭承澤看著我手裡的行程表,
又看了看我，眼神變得十分古怪。
「沈知意,」他嘆了口氣,「你知道這份行程表，是朕昨天故意讓人泄露出去的嗎？」
我:「啊？」
「那個黑衣人,是朕的七皇弟蕭承燁,他以為自己很聰明，收買了一個朕身邊的小太監，卻不知道，那個小太監是朕安插在他身邊的臥底。」
我:「啊？？」
「朕本來想借此機會,將他和他背後的勢力一網打盡，結果……」他指了指我,「被你這麼一攪和，全亂了。」
我:「……」
我好像……又辦砸了。
8
七皇子蕭承燁的謀反,因為我的「英勇」告密和他自己的智商下線,以一種極其草率和滑稽的方式宣告失敗。
他被抓的時候還一臉不可置信地指著我:「不可能！她明明答應了要幫我！」
我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愛莫能助的微笑。
傻孩子，姐姐我可是看過一百多集宮鬥劇的人。
事後,蕭承澤把我叫到御書房。
我以為他要跟我秋後算賬，已經做好了跪地求饒的準備。
結果,他隻是遞給了我一本書。
我定睛一看,正是那本我以為已經沉入湖底的《霸道帝王之禁宮絕戀》。
「你、你你……你什麼時候撈上來的！」
「在你跑了之後。」他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朕覺得，你寫得很好。」
「但是……有些情節，需要修改。」
「比如？」
「比如,
」他翻到最後⼀⻚,「結局不應該是朕為了你放棄江⼭。⽽應該是……」
他從書桌下拿出了一本嶄新的奏折，遞到我⾯前。
上面用朱砂筆寫著幾個⼤字。
「冊封沈氏知意為後,告普天同慶。」
我的⼼漏跳了⼀拍。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走到我⾯前執起我的手，在他眼眸中我第⼀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認真和深情，「朕的皇後不能隻是話本子裡的,朕要你，當朕真正的皇後。」
「那你……還行不行……哦不，是……你之前為什麼不召幸我們？」我還是問出了那個困擾我很久的問題。
蕭承澤的臉⼜紅了。
他湊到我⽿邊,低聲說:「因為……朕對別的女人,不⾏。」
我爹的「謀反⼤業」,最終以他被冊封為「護國公」，並兼任「皇家內務總管」一職告終。
他每天樂呵呵地巡視御膳房，指點御花園的⻛水,偶爾還要抽查一下御林軍的軍容，忙得不亦樂乎,徹底治好了他的職業倦怠綜合徵。
⽽我，沈知意,從⼀個平平⽆奇的臥底⼀路晉升,成為了大燕歷史上最「沙雕」的皇後。
我和皇上的故事，被翠⼉改編成了無數個版本的話本⼦,⻛靡全國。
其中賣得最⽕的一本，叫做——
「我的老公是皇帝，但他好像不太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