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懵了一瞬。
「不是說好等女兒高考完以後再去嗎？」
他的眼神開始閃躲。
「世卿，之前是這樣說的，可是柳歡家人催著登記結婚，當然，如果你怕女兒高考失利，願意把財產重新分配給我一半，那我可以說服他們再緩緩……」
我立即打斷他。
「不用，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吧。」
他愣住了，臉上全是震驚。
我冷笑著走在前面。
其實我早就聽到了柳歡撺掇他。
「親愛噠，你這樣淨身出戶太虧了，葉世卿不是最怕影響女兒才答應離婚的嗎？
「你可以在高考前提出領證讓她重新分配財產，她肯定會答應的。」
可他們不知道，
昨天我女兒跟我談過。
「媽媽，我早就知道爸爸出軌了我同學媽媽，你放心這點事影響不了我，盡快離婚吧。」
1
沈欽提出今天去領離婚證的時候，我正在洗菜，準備給女兒準備豐盛的高考餐。
明天就要高考了，我心裡緊張得在打鼓。
所以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沒想到他真的被柳歡撺掇成功，竟然絲毫不顧及女兒明天就要高考了。
想到這裡，我SS壓住心裡的滔天怒意，回房間拿出身份證幹脆利落地走在前面。
可是等我出了門卻沒看到沈欽的身影。
我回過頭，看到他還怔愣在原地沒有跟上來。
我有點不解了。
「你還愣著做什麼？不是說現在去民政局嗎？」
沈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意外，
支支吾吾地問我：
「現在去的話，你不怕影響女兒高考嗎？」
我氣極反笑。
「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是你怕影響她還是我該怕影響她？
「如果你沒有出軌，這些問題女兒根本不用經歷，現在你又不顧她要高考跟我說這些，你有把她當女兒看過嗎？」
他被我問得一時語塞，臉色都白了。
「我當然有的，畢竟我寵了她十八年啊，你怎麼能一句話就否定了呢！
「是，我是開小差遊離在外了，可是我愛她的心沒變。」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
「愛她會聽柳歡的撺掇來影響她嗎？」
他臉色一緊，趕緊辯解。
「不是她，是我覺得自己身無分文不好過才想著你能把財產重新分配一下的。
「你別把她想得那麼齷齪。
」
我不想再跟他爭論這個，從他愛上柳歡那一刻，他的心裡已經沒有我和女兒了。
「她齷不齷齪我不知道，但是能介入別人的婚姻想必也高尚不起來吧。
「是你犯錯在先，我們離婚協議都已經寫好，不可能再改變。
「我們現在去把證領了吧，免得拉拉扯扯斷不掉。」
沈欽整個人傻了。
「你們不是離不開我嗎？怎麼突然這樣說？
「搞得我像個麻煩似的。」
我轉身往前走，沒有應他。
2
他會有這個想法，全因半年前得知他出軌後，我哭過鬧過，求過他幾次別離婚。
「我們十幾年的夫妻，你就算不看在我們的情分上，也看看女兒吧，求你不要影響她高考。」
「我知道你出軌的時候，
震驚傷心難過恨不得S了你，可是女兒不能沒有父親。」
「能不能先不離婚？我雖然舍不得這十幾年的感情，可是你要走我也不攔你，隻想你能不能為我們再考慮一下？哪怕再忍個半年？」
誰知道他竟然利用這個理由逼我，不然就把此事捅破讓女兒知道。
他是過錯方，我找律師擬了協議，隻給他五萬塊。
我們將近有六百萬資產，所以他肯定不甘心隻拿五萬塊就走人。
但是他急於離婚，還沒有告訴柳歡就籤了字。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還像普通夫妻那樣過，盡量不讓女兒看出來我們已經貌合神離了。
可沒想到柳歡得知他隻有五萬塊，錢和房子都歸我後，氣得要炸了。
那天我在咖啡廳等女兒，如果不是聽到柳歡的聲音，我都不知道自己剛好背對著沈欽坐。
「親愛噠，你怎麼不和我商量一下就籤字了呢？
「雖然我知道你急於離婚想跟我在一起，可是隻得到五萬塊這也太少了叭......
「當然，我也不是拜金，因為你隻要了五萬塊就生氣，就是替你感到不甘心嘛，畢竟她葉世卿這麼多年都沒有上班，這麼多錢都是你賺的呀。」
她的口氣雖然很溫柔，但還是聽出一絲藏不住的怒意。
沈欽當時的口氣也十分無奈。
「這也沒辦法，我們是過錯方嘛，我確實背叛了她和婚姻，這樣離婚對女兒傷害也很大，要不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是沒想過離婚的。
「歡歡，如果我隻有這五萬塊，你還會願意和我一起嗎？」
柳歡一時語塞沒有說話，幾秒後才笑著說：
「我當然願意啊，我是看上你的人不是你的錢，
隻要你的能力還在賺錢都是隨隨便便的對吧！
「就是我們再試試好嗎？
「葉世卿最怕影響女兒高考，你在高考前一天嚇她一下，看看她會不會因此重新分配一下，如果可以就當做我們賺了，如果不肯我們也沒損失，反正以後也沒什麼交集，別顧著那麼多情誼了，可以嗎？」
沈欽猶豫地拒絕了。
「不行，雖然我和葉世卿感情確實變淡了，可是我很愛瑤瑤的，我從看她出生養到現在，怎麼能在她人生中最關鍵的時刻給她一刀呢？
「再說，就算離婚了，瑤瑤還是我的女兒，怎麼會沒有交集呢？」
見他軟硬不吃，這下柳歡徹底怒了。
她「蹭」地一把站起，連笑兩聲開口：
「好好好，沈欽，你隻顧著沈瑤，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肚子的孩子以後要怎麼辦？
「我冒著聲名狼藉的風險跟了你，
現在我們的孩子來了，不僅沒有名分還沒有錢，你這是想逼S我嗎？
「你那邊不肯離婚，我就領不了證，你又隻拿了五萬塊，以後怎麼養我們啊？」
沈欽震驚地也站了起來！
「什麼？你懷孕了？」
3
最後在柳歡低低哭泣中，沈欽妥協了。
他安撫她說：
「是我太過搖擺不定了，我這就回去準備跟她提一下，你放心，就算她不肯重新分配，我現在還是君臨集團的副總，別說六百萬，就是千萬我也是能給你賺到的！」
柳歡這才破涕為笑。
當時我的心直接沉入了谷底，渾身血液都凝固了，眼淚無聲地滑落。
本來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他能顧著最後一絲父女情分不要開這個口。
可是過了兩天，也就是今天，
他竟然真的向我提出了。
距離發現他出軌已經過了半年，這半年我憤怒、傷心、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感到自卑又無助。
最擔心的莫過於這件事會給女兒帶來傷害。
可是當真正踏進民政局大門的時候，我卻已經十分平靜淡然。
隻因為昨天女兒突然跟我說了那句話，讓我再也沒有後顧之憂，可以一往無前地往前走，再也沒有被他攥在手裡的那根弦了。
至於沈欽，我也不要了，能被搶走的都是垃圾不是嗎？
餘生我隻要有女兒就夠了。
沈欽跟在後面，卻一直在躊躇。
直到工作人員讓他籤字才反應過來，恍惚地籤上自己的名字。
「現在離婚手續已經辦好，隻需要等冷靜期一過便可以來領證了。」
工作人員的這句話讓他又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看到他眼裡有一絲不舍。
我直接轉身就走，他立即跟了上來，下意識地拉住我問：
「世卿，你沒有工作，雖然你現在有錢，但那是包括固定資產，女兒上大學需要很多錢，到時候你們怎麼辦？」
我不解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從校服到婚紗相伴了近二十年的男人，心裡湧起一絲悲傷。
但是顧著公眾場合，我不能哭也不想鬧，隻是語氣壓制著憤怒。
「你現在的擔心又是什麼意思？當你和柳歡在一起的那一刻，你是否想過這個問題？
「可是，沈欽，錯了就是錯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女兒以後如何都不關你的事了。
「你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出去吧，不然你的柳歡和孩子可等不住了。」
他看著我瞳孔地震。
「你怎麼知道她懷孕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抬腳回了家。
4
他回來後滿臉沮喪地收拾衣服，動作特別特別慢。
我很不解，出軌的是他，要離婚的也是他，況且外面還有女人孩子等著他，他現在這般又是做什麼？
他一邊收拾一邊追隨著我的身影，幾次找借口跟我搭話。
「老婆，哦不是，世卿，我的內褲都放哪裡了？」
「我的那件襯衫好像找不到了，你幫我找找好嗎？」
「這些書行李箱好像不夠裝，我下次再回來拿吧。」
「這些我就不帶了，你們母女留著用。」
「......」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裡沒有任何波瀾。
「你看著辦就行，想帶的都帶走吧。
」
他：「......」
他一個上午都沒有收拾完，直到大門被打開，女兒回來了。
沈欽立即停了手上的動作，滿臉笑容地迎上前。
「瑤瑤回來了，今天感覺怎樣？
「明天就要考試了，有信心嗎？」
看到女兒已經瞥見了地上的行李箱，沈欽趕緊上前擋住她的視線。
「爸爸有事要出差一趟，但隻是把行李先搬出去，人還是在的。
「你高考三天，爸爸還是可以去給你送考的！」
女兒看了我一眼，再看向他，眼神清冷又犀利。
「爸，你不用騙我的，你這是要搬出去跟那個柳阿姨住吧？
「沒關系的，這三天你不用給我送考，媽媽送我就行。」
沈欽瞬間如遭雷擊，瞳孔地震地看著她。
「你，你都知道了？」
女兒眼神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地坐在了沙發上，語氣淡淡。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
沈欽立即把矛頭對準我，怒斥我！
「葉世卿，沒想到你這麼卑鄙，你居然把這事告訴了女兒，你想害她高考失利嗎？
「不是說好了不讓她知道，你這樣讓我在她面前怎麼做人！」
面對他的怒吼，我居然無語到笑了。
「沈欽，你真的好好笑，出軌的是你，是我為了不影響女兒才苦苦求著你先別離婚，我根本沒有告訴女兒。
「是她早就發現了，甚至你的出軌還是她有意無意提醒過我。」
這時，女兒也出聲了。
「爸，你不要怪媽媽，確實是我先發現你出軌的。
「因為我從同學的朋友圈看到了你和柳阿姨的合照，
何景浩是柳阿姨的兒子。」
沈欽頓時整個人都傻了。
「瑤瑤，你是不是搞錯了，柳歡說何景浩是她的侄子。
「柳歡才 35 歲，怎麼可能有個十八歲兒子呢？
「你們為了挽留我，至於要編造出這樣的謊言嗎？」
5
沈欽的這幾句話，讓我和女兒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無語。
女兒冷冷地看著他，雖然年紀小，可是語氣已經十分嚴厲了。
「何景浩是不是柳阿姨的孩子你可以去求證，而不是偏聽偏信就覺得我們在撒謊。
「明天我不希望你出現在我的學校門口。」
說完就拎著書包進了房間，留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
沈欽感覺身為父親的尊嚴被嚴重挑釁，氣得衝到房門口朝裡面質問：
「沈瑤，
我再怎麼說也是你父親，你居然敢這麼對我？
「別以為你馬上成年了可以不用我管，可是你還太幼稚了！
「你媽沒有上班，你上大學的錢都不一定夠，你這樣的態度就不怕求到我面前來嗎？」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他，再也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
「沈欽，之前我礙著女兒不想跟你爭吵影響她，可是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深深惹怒了我。
「你可以背叛婚姻，但是你沒資格說女兒！
「哪怕之前看到你和柳歡出軌的點點滴滴我都沒打你，你們那些親密照和聊天記錄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你以為我這麼就風輕雲淡地好像不在乎，可是這些東西已經成了我心裡的那根碰不得的刺，不小心碰到都會流血。
「我已經忍了這麼久，既然撕破了維持在表面的虛假面具，那我就不會再忍了。
「你爸媽那邊由你自己去解釋，我也不會再為你藏著掖著！
「你現在立刻搬出去吧。」
他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葉世卿，想想之前你是多麼依賴我，現在都敢打我了！
「好，很好，我就好好看看，你們離了我會過成什麼樣。
「以前我的工資都給你，現在我告訴你，從今以後我的工資會一分不少地交給柳歡，到時候你就會知道失去我的痛苦。
「還有我爸媽一直想要抱孫子，要是柳歡肚子裡的是兒子，你猜他們還會不會怪我？」
他說完，甚至當著我的面拿出手機給柳歡打了一個電話。
「老婆，我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馬上就過來！
「嗯，已經去過民政局了，就等三十天後拿證，到時候我立即跟你去登記，
然後安心等我們的孩子出生。
「我們家三代單傳，如果他們知道你懷孕了肯定會接受你的！」
6
看著他故意在我面前說這些話刺激我的樣子，我突然笑了一下。
原來無語到極致的時候，是真的可以笑出來的。
想著什麼時候，他從第一次追我的腼腆變成了現在撕破臉後的猙獰。
原來，愛到最後哪裡有良心可言，全是算計和計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