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點開其中一個人朋友圈裡發的視頻——
那個主播。
這不就是我不打遊戲時錄的不露臉直播嗎？——
原來這四個豪門小少爺，竟然還是我的粉絲啊。
我用了一些手段和時間，從給我幾個花錢最多的鐵粉中找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定位出了他們四個各自的身份。
嘖嘖。
事情似乎有意思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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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說得沒錯，回到北市後，她的那幾個竹馬確實對我不怎麼友善。
不僅僅是因為她離開程家的原因——
我從小都是在小縣城生活，不懂奢侈品，口語很爛，禮儀欠佳，甚至連普通話都帶有一點鄉下味道。
剛轉到高中的時候，很多人都在背地裡面嘲笑我。
「看，那就是程家新找回來的親生女兒。」
「土裡土氣的，除了長得漂亮點，真是哪裡都比不上程柔。」
「程柔的那四個竹馬呢？他們跟她關系那麼好，現在看著自己的小青梅被趕走，怎麼忍得下去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程家和那幾家都有生意來往的，就是為了錢，他們現在也不能得罪溫倪！」
……
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
每天聽著周圍同學這樣的議論，心裡面難免不舒服。
他們甚至把有我的那個群聊改了名字，氣勢洶洶地想要把我趕出京市。
也就是在那一天。
我私下裡偷偷加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小號，
發去了一條驗證消息。
「聽說你喜歡打遊戲？」
「剛好我還是個打遊戲的小主播，技術也還可以。」
「我每天晚上九點直播，這是我直播的視頻，你看過嗎？」
「要不要來直播間一起玩？」
沒有人能拒絕自己的偶像來私聊自己。
尤其是這個年紀的，喜歡攀比的少年。
勾搭他們簡直太容易了。
我騙他們說自己隻私底下加了對方一個人。
然後每天哥哥、哥哥地叫他們，抽時間挨個帶著他們打遊戲，哄著他們說打得太好了。
很快。
小號聊天裡面的這幾個富二代們就變了一副面孔。
「真的嗎，溫倪，我打得還可以嗎？」
「我好怕給你拖後腿的！」
「我今天特地練習了好幾遍大招，
一會放給你看！」
……
有時候我太累了，懶得多說話，他們似乎就會變得格外慌張。
「溫溫今天不開心嗎？」
「是不是因為前幾天我在群裡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了啊？」
「都怪其他那幾個人對你有成見，我隻是順嘴跟著他們說的……其實我自己不是那麼想的。」
「寶寶你千萬別介意！」
「他們都不是好東西，我以後一定會和他們掰了，寶寶你千萬別對我有什麼差的印象啊！」
至於和賀周在一起。
其實那段時間裡，這四個人都或多或少、隱晦地對我表達過想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雖然很想一下談四個玩玩，但自己的膽子畢竟還沒那麼大。
相比較起來。
賀周在四個人裡面。
既沒有裴宋那麼精明，也沒有陸驍那麼莽撞。
孟聿那麼廣闊的資源網，他似乎也沒那麼多。
看起來似乎更好拿捏一點。
更何況，他長得真的很好看。
於是我答應了賀周的表白。
隻可惜，才談了兩天戀愛……
我就在操場上被不知道誰扔來的籃球砸中了腦袋，失憶了。
21
我從醫院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的媽媽。
她趴在我的床邊，渾身疲憊，眼睛都是紅的。
發現我睜開眼睛後，她激動得都要哭了。
「寶寶，你真是嚇S媽媽了！」
「你知道嗎？你昏迷了好幾個小時！」
「媽媽已經把你弄丟了好幾年，
你現在又出了事，媽媽害怕得也要昏過去了……」
我看見媽媽擦拭眼淚的動作，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搖搖頭，扯出一個微笑，安慰她。
「沒事，我真的沒事。」
「媽媽，宙斯沒被那個自行車撞到吧？」
宙斯是我家狗的名字。
我出門遛彎的時候，牽的就是它。
可自從我失憶後，我一直叫它小狗小狗，家裡還沒人告訴過我它的名字——
我媽一下愣住了。
她直起身子，捧住了我的臉頰，直直地看向我。
「溫溫，你恢復記憶了？」
我一把投入了媽媽的懷抱。
「是啊！——」
「這也算因禍得福了，
對不對？」
22
醫生初步檢查後，說我沒什麼問題了。
但以防萬一，還是建議我可以先在醫院裡面住兩天，觀察一下。
我媽一直陪在我身邊。
聽完醫生的結論後，她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過了片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有些猶豫地看向我。
「對了，寶貝，外面有幾個人在等你。」
「就是裴家、孟家、賀家、陸家的那四個人，昨天晚上他們一個個找來了別墅，說想見你一面……」
「當時咱家隻有管家在家，也沒理他們。」
「後來好像是裴宋說的吧？說你進醫院了，這幾個人又給我打電話，軟磨硬泡跟了過來。」
「你要不要見他們呢？」
我倚在病床床頭。
現在是早上五六點鍾的樣子。
這幾個人應該在醫院的走廊上坐了一晚上——
反正遲早都要把事情說開的。
先在就現在吧，我也不想拖下去了。
我朝我媽點了點頭。
「讓他們進來吧。」
「哦，對了。」
「我想一個一個和他們聊。」
23
先進來的是裴宋。
恢復記憶後，腦海中缺失的那部分拼圖都已經讓我還原了——
除了已經明確了身份的賀周之外，剩下三個小號。
裴宋是老四，孟聿是老三，陸驍是老二。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我和裴宋小號的對話。
最後一句停留在幾個小時之前，
我被山地自行車撞倒的那一刻——
「如果你不想再找原來那個男朋友的話，也許……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我看向對面沉默不語，臉色蒼白的裴宋。
他現在還以為我是因為在和他赴約的路上出了車禍，而陷入深深的內疚之中。
我搖了搖手機，把屏幕面向他。
彎起嘴唇，笑了笑。
「這個微信號是你的，對嗎？」
「有點事情我不明白，考慮什麼呢？」
裴宋聽到我這麼說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嘴唇下意識地哆嗦了幾下，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好半晌，才勉強鎮定下來。
「你應該能感覺出來吧，溫倪，其實我一直對你是有好感的。」
「我想讓你考慮一下……」
「考慮一下，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以後讓我照顧你？」
我眼睛彎了起來。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可我現在腦子有點痛，裴宋，你先回去，讓我考慮一下，好不好？」
……
我說了要一個一個見。
所以裴宋離開後，孟聿很快就跟著進來了。
他不知道裴宋在裡面和我說了什麼，一進來關上病房門，就有些緊張地看向我。
「溫溫，我聽醫生說你恢復記憶了，這是真的嗎？」
「那你應該想起我們以前發生的事情，也記起那個曾經用小號和你打了很久遊戲的人，就是我了吧？」
「其實，從看到你第一場直播的時候，
我就對你有好感了。」
「所以，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試著追求你一下？」
我歪了歪頭。
和剛才面對裴宋時候的反應一樣。
表現出來了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沉思著回應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可以先讓我思考一下嗎？」
「我剛醒過來，腦子也還不怎麼清醒呢。」
……
第三個進來的是陸驍。
比起其他三人，他是性格最急躁，最忍不住事情的。
剛一進病房，還沒坐下，就雙目灼灼地看向我，興奮地和我說。
「溫溫，太好了，你終於恢復記憶了！」
「其實……其實，我一直、一直、特別，喜歡你，你能不能……」
連續聽了幾個人的表白，
我腦子已經有些麻木了。
開始機械地點頭回復。
「哇，陸驍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最後一個進來的是賀周。
我其實不確定他會來。
畢竟在他發來的微信消息裡，我已經被單方面分手了——
可當他一進來的時候，我瞬間看出來了他臉上的表情。
不甘、沮喪、懊惱、難過。
因為被兄弟們強硬著拆散和女朋友分手，整個人都有一種鬱鬱寡歡的感覺。
太明顯了。
他不想再維持那種虛假的兄弟情誼了。
「寶寶,前幾天我給你的那條分手消息，不是我自己編輯的。」
「是別人拿了我的手機發的。」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
但拜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這次我們不搞什麼地下戀了，我們大大方方的公布,我會用行動證明，我是值得你喜歡的！」
公布啊。
我彎了彎眉眼。
「可你的好兄弟們好像都不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啊，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賀周咬牙切齒,憤憤不平。
「他們沒有眼光,根本不了解你有多好。」
「寶寶你別擔心，我以後不會再讓他們欺負你了……」
「如果你不想見他們，我就和他們絕交，以後不再來往，絕不礙你的眼！」
我看著賀周這樣信誓旦旦的樣子，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啊……」
「可是，
你好像誤會了。」
我拿出手機，開始播放剛剛裴宋、孟聿、陸驍三個人進來表白時候的錄音——
是的。
我就是這麼無聊。
把他們表白時候說的話全部錄了下來。
我看向賀周，觀察著他漸漸愣住的表情。
「好像，他們並不討厭我诶？」
賀周臉色蒼白，奪路而逃了。
兩天後，我身體沒什麼問題，出院了。
也知道了那四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
賀周當天離開醫院後,就去找了其餘幾個兄弟。
然後兇巴巴惡狠狠地控訴他們不講道義,挖自己牆角。
表面一套看起來對溫倪不感興趣，其實背地裡偷偷給人家當狗。
打架的時候剛好有學校⾥其他同學路過，
結果被拍了下來，發到了學校論壇上。
⼀時間震驚了不少人——
「我天,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四個不是都討厭溫倪討厭得要命嗎，現在為什麼⼜為了她打起來了？」
「難道這就是遲來的⼼動？好嗑好嗑！」
「賀周還說溫倪是他女朋友，天啊，我簡直是無法相信！」
「誰有溫倪的聯系⽅式啊,太會訓狗了，我簡直想拜她為師啊啊啊啊！」
「這有什麼,直接在論壇上圈她不就好了嗎？」
……那幾天,好多人在論壇上艾特我。
我不勝其煩,幹脆直接回復了。
「你們在說什麼啊！都忘記他們四個是怎麼對待我了嗎？」
「我給你們看，他們還組了⼀個殲婊群,
天天想著怎麼把我趕出程家呢！」
「heitui！這種人，我怎麼可能喜歡啊。」
「真是晦⽓。」
「還不曉得他們背地裡在搞什麼陰謀詭計,搞不好就等我答應上鉤了呢！」
我這句話一出，論壇裡的輿論⽴⻢反轉了。
許多人都佩服我有先見之明。
說這些⼈起先對我那麼壞，現在反轉那麼大,搞不好還真是為了拿捏我的把柄。
然後把我推下深淵——
很快。
這四個在學校裡⼈氣極⾼的豪門少爺，就變成了一副心機深沉的反派角色。
隻還有幾個不知道是不是收了他們錢的學生。
時不時轉交他們的情書和禮物，試圖替這幾個少爺說好話。
「溫溫，他們幾個昨天⼜打架了，
還有人受傷了。」
「他們說真的知道錯了……」
「你要不要,去看他們一眼？」
我看了一眼⼿機。
我已經把四個⼈拉⿊好久了。
但他們還是會偶爾換著⼩號來加我，希望我原諒他們。
我搖了搖頭。
擺擺手,笑了。
「我就不去了。」
「你和他們說，這一段經歷我玩得還蠻有趣。」
「但繼續糾纏下去，就不會有那麼開心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