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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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軍訓最後一天,我和室友小陳突發奇想,在寢室拍起了「婚禮視頻」。


 


我穿著迷彩服,給小陳披上白色蚊帳,垂下來的樣子像極了婚紗的頭紗。


 


她是新娘,我是新郎官。


 


婚禮進行曲響起,我挽住她的手臂,室友笑著起哄:「一拜天地!」


 


話音未落,寢室燈光驟滅。


 


我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攥緊身旁那隻手。


 


那隻手……冰涼刺骨。


 


根本不是活人的溫度。


 


我喉嚨發緊,想喊室友的名字,卻聽見帶著委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娘子,你不要我了嗎?」


 


1


 


我被嚇得魂飛魄散,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那隻冰冷的手反過來扣住了我的手腕,那觸感宛如毒蛇在攀爬。


 


就在這時,寢室燈突然亮起。


 


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閉了眼,再睜開時,眼前隻有小陳那張哭笑不得的臉。


 


「剛剛跳閘了,你怎麼愣在那裡不動?被嚇到了?」


 


其他兩個室友也圍過來,擔憂地看著我:「路姝,你臉色白得嚇人……你怕黑啊?」


 


我聲音發抖:「你們……剛剛有沒有發現……多一個人嗎?」


 


三人一臉奇怪地看向我:「你是不是自己嚇自己啊?我們一直都在寢室裡啊。」


 


小陳推著我往椅子上坐下,給我倒了杯熱水。


 


「喝點水,緩一緩。」


 


我僵硬地接過,努力告訴自己那隻是幻覺,是太累了產生的錯覺。


 


晚上我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


 


軍訓累極了的室友們很快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隻有我瞪大眼睛看著漆黑的天花板。


 


到底有沒有人叫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有點睡意。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有點擠。


 


學校的床是單人床,平時翻身都勉強。


 


可現在,我卻明顯感覺到,身邊的被子被壓下去了一塊。


 


好像……有個人躺在了我身邊。


 


我猛地驚醒,睡意全無,根本不敢睜開眼。


 


緊接著,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腰上。


 


那個幽怨的聲音貼著我的耳畔響起,帶著一絲嘆息般的滿足:「娘子,我找了你好久。」


 


我下意識想要尖叫,卻被一隻冷得像冰的手捂住了嘴。


 


他在我耳邊低語:「娘子,

你的同窗都睡了,不要吵醒她們。」


 


「唔……」我發出模糊的嗚咽,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恐懼,捂著我嘴的力道稍稍松了些,但並未移開,轉而用另一隻冰冷的手,極其輕柔地抹去我眼角的淚。


 


「娘子莫怕,我隻尋你尋得太久,太久……」


 


他的吐息吹在我耳廓,沒有一絲熱氣,隻有陰冷的風。


 


我緊緊閉著眼,不敢看他。


 


「你……是誰?」


 


「我是你相公啊。」


 


我鼓起勇氣反駁:「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圈著我的手臂收緊了:「怎會,你就是我的娘子,我的!」


 


「睡吧,娘子,今夜我守著你,

你明早還有晨課呢。」


 


瘋了吧,這誰睡得著!


 


可我根本不敢反抗,就這樣僵硬地被他圈入懷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天際隱隱透出一絲灰白。


 


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的時候,我感覺到圈著我的人消失了。


 


我猛地睜開眼,身邊空無一人,被子平整,仿佛昨天晚上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我大口喘著氣,掀開自己的衣角,發現腰上的肌膚沒有黑印。


 


我又跌跌撞撞地下床抓過鏡子,額頭上也什麼都沒有。


 


松了一口氣。


 


不是惡鬼吧!


 


小陳頂著亂蓬蓬的頭發,睡眼惺忪地從上鋪探出頭:「路姝,你今天起這麼早?」


 


「咦?你臉色怎麼比昨天還差?沒睡好嗎?」


 


我看著小陳關切的臉,

又看了看另外兩個剛剛醒來的室友,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告訴她們昨天有鬼,她們會信嗎?隻會覺得我瘋了吧。


 


我勉強扯起一個笑容:「沒……沒事,可能有點失眠。」


 


我去洗了把臉,坐在椅子上查哪個地方可以抓鬼的。


 


發現本地有個道觀,據說很有名。


 


必須去一趟。


 


我馬上抓起衣服去洗手間換上,胡亂將東西塞進包裡,小聲和室友說:「幫我和老師說一下,我今天有點事,假條回來再補。」


 


出了寢室樓,陽光灑在身上時,我才發覺我的手腳都是冰涼的。


 


2


 


早上的山間還繚繞著薄霧,層層疊疊的臺階上,在綠色遮掩下的朱紅色大門漸漸呈現在我的眼前。


 


有一位穿著青色道袍的小道士正在打掃落葉。


 


我快步上前,詢問:「請問……觀裡哪位道長在?我……我想請教些事情。」


 


小道士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放下掃帚,對我行了個禮:「施主請隨我來,師父剛做完早課。」


 


他引著我穿過前院,來到一處偏殿。


 


殿內檀香嫋嫋,一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長正閉目盤坐在蒲團上。


 


我站在門口,一時不敢打擾。


 


老道長卻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已知姑娘所求何事。」


 


就這一句話,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媽啊!這是救星!


 


我跪坐在老道長面前的蒲團上,語無倫次地把昨日的遭遇說了出來。


 


「道長,我該怎麼做?」


 


道長沉思片刻:「前世之因,

今世之果,你與他之間,怕是有一段未了的緣。」


 


我心想,那可不是麼,孽緣,不找別人就找我。


 


「你把這玉佩戴上,他便不敢傷害於你。」


 


道長緩緩起身,從木抽屜裡取出一個玉佩吊墜,遞到我面前。


 


我看這個玉佩水頭不錯,打算咬咬牙買下:「道長,這多少錢?支持轉賬嗎?」


 


道長搖了搖頭:「非是售賣。此物是多年前一位有緣人寄存於此,今日見你,方知它等待的主人到了。此玉與你有緣,便贈與你吧。」


 


「這……太感謝您了!」


 


我小心地將玉佩戴在脖子上。


 


這份饋贈太過貴重,我心中暗下決心,日後定要多多捐些香火錢以表謝意。


 


臨走前我還不放心地追問:「道長有聯系方式嗎?要不我們加個微?


 


老道長隻是慈祥地笑了笑:「孩子,世間聚散,皆講一個緣字。」


 


他頓了頓,望向我的雙眼:「此外,你靈臺既開,已非俗眼。近日仍會看見他,但不必驚惶,他不會傷害到你,待時間流轉自會回歸平常。」


 


回到學校後,我馬不停蹄地去輔導員辦公室補假條。


 


下午第一節課,就是在大階梯教室上的《中國古代通史》。


 


室友小陳湊過來,小聲問:「路姝,你上午幹嘛去啦?神神秘秘的。」


 


我下意識摸了摸頸間的玉佩,含糊回答:「沒什麼,就是家裡有點事。」


 


上課鈴聲響起,小陳也不好再問什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講臺上,頭發花白的老教授不緊不慢地梳理著朝代更迭。


 


他從夏朝開始,講到魏晉南北朝時,話鋒一轉。


 


「在那個時代,

不僅政治動蕩,思想也極為活躍,滋生了許多獨特的觀念,其中最為流行的便是關於靈魂與執念。」


 


「在一些出土的墓志銘、筆記小說之類的殘卷中記載,他們認為強大的情感能夠超越生S法則。」


 


「若是對心愛之人執念過深,臨終前強烈的念想便可牽絆住靈魂,主動放棄轉世輪回的機會,以求生生世世相守。」


 


我感覺到頸後的寒毛微微豎起。


 


「但這種『放棄』,並非簡單的念頭,其背後需要極為特殊且苛刻的條件。我手頭正有一個課題專門研究這個,若是有感興趣的同學,課後可以來找我深入探討。」


 


「這些內容,正史不載,早已湮沒在歷史的塵埃裡,成為一段無法證實的『空白』。不過,我們團隊近期發掘的一座確屬該時期的古墓,提供了一些新的實物線索,相信不久會有新的結論。」


 


「現在布置一個任務,

期末之前寫一篇關於魏晉南北朝時期社會風俗或信仰的論文,如果寫得好的話,會有加分。」


 


我心頭一跳,感覺到身旁的位子有人坐下。


 


我正想用餘光偷瞄,就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娘子,他說的是真的。」


 


「在我們那個時候,你我可是人人驚羨的眷侶呢。」


 


他說起這話,聲音膩歪得要S,讓我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S戀愛腦!都變成鬼了還想著這個!


 


整整一節課,他就坐在我旁邊絮絮叨叨,從當時的服飾禮制,到詩詞曲賦。


 


我SS盯著黑板,不敢偏頭,更不敢回應,隻當自己是塊木頭。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他才敢拉了拉我的衣角,委屈道:「娘子,下課了,理理我好嗎?」


 


「他講得紕漏甚多,遠不如我。」


 


我扯回衣角,

小聲嘟囔:「您認錯人了,算我求你,別來找我!」


 


說完,我抓起桌上的書本,幾乎是落荒而逃,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直到太陽照到我身上,才重重地喘了口氣。


 


肩膀一沉,那股熟悉的冰涼穿透薄薄的衣服。


 


「娘子,為何要走這般急……」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拋下的幽怨,清晰地在耳畔響起,「可是嫌我……聒噪了?」


 


我呼吸一窒,腳步頓住。


 


胸前貼著的玉佩微微發燙,但好像沒什麼用。


 


我一臉絕望,帶著哭腔:「你不是鬼嗎?!為什麼大白天還能出現?!為什麼連太陽都不怕?!」


 


他有些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不是哦,娘子,為夫不是鬼。」


 


他又黏黏糊糊地貼在我身上,

雙手環抱著我的腰,隨即他低下頭,笨拙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試圖拭去我眼角的湿意。


 


「娘子,不哭。」


 


「為夫在呢。」


 


我猛地掙脫他的懷抱,聲音嘶啞:「你不是鬼……那你到底是什麼?你纏著我到底想怎麼樣?」


 


他看著我,似乎在認真思考我的問題。


 


「為夫……是娘子的夫君。」他的聲音篤定,「我隻想與娘子長相廝守。」


 


「前緣?我根本不記得!你看清楚,我是路姝,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不是你的娘子!」


 


我幾乎是在尖叫,引來遠處幾個同學的側目。


 


可我顧不上了。


 


「不會錯。」他的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無妨,為夫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等娘子想起來。


 


我下意識地摸向頸間的玉佩。


 


「你怕這個,對不對?」我緊緊攥住玉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竟帶著幾分寵溺和無奈。


 


「娘子,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啊,我怎麼會怕。」


 


!!!


 


我:瞳孔地震。JPG


 


但他話鋒一轉:「但這個玉佩被施了法,心懷惡意的人接近不了娘子的。」


 


他的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贊許:「有此物護著娘子,為夫也能稍稍安心些。」


 


「娘子是怕為夫傷害你嗎?」


 


「不要怕哦,為夫以性命起誓,絕不會害娘子分毫!」


 


說完,他偷瞄我幾眼,又黏黏糊糊蹭上來了。


 


「喜歡,娘子。」


 


我服了,這鬼怎麼跟狗一樣。


 


我壓住身體的顫抖,

企圖擺脫他:「我要去吃晚飯了,你不要跟著我。」


 


他有些不解,微微松開抱住我的手,低下頭看我:「為何?」


 


我語氣非常誠懇:「我怕被人看出不對。」


 


他又委屈了:「可他們都看不見我,唯有娘子可以看見我。」


 


說完他又自顧自地開心起來:「甚好,隻有娘子可以看見我。」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會分心看你,這樣會被人察覺到不對的。」


 


「好吧。」


 


下一秒,我的臉頰上就傳來一個冰涼柔軟的觸感,像是冬日裡的一片雪花落下,轉瞬即逝。


 


「我會想娘子的。」


 


3


 


終於是一個人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開始查今天早上去的道觀,想要知道有沒有聯系方式。


 


不查不知道,

一查嚇一跳。


 


就在我走後不久,那座道觀就發布一則緊急通告:即日起閉觀修繕,開觀日期未定。


 


我絕望地閉上眼,又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想起他說,這是他們之間的定情信物。


 


那這麼說來,這玉佩豈不是一件古物?是不是該上交國家?!


 


等等!我在想什麼!


 


歪了歪了,思路歪了!


 


我又重回正軌,這個玉佩雖然阻止不了他的靠近,但道長和他都說可以保護我不受傷害。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還是……先戴著吧。


 


我心事重重地走進食堂,打了份簡單的飯菜,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手食不知味地往嘴裡送著飯,一手拿著手機,仍舊不S心地查找:如何能擺脫鬼。


 


#如何擺脫鬼魂糾纏#


 


#被鬼纏上了怎麼辦#


 


#民間驅鬼最有效的方法#


 


我煩躁地劃著屏幕。


 


這都是些啥玩意,一點都不靠譜。


 


不是從老掉牙的恐怖片裡扒來的,就是像江湖騙子的口吻。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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