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就這點事？」
「這是小事嗎？民以食為天。」
「行，那我知道了。」我不願再跟他多聊，心思早就飛回了包廂內，「沒有別的事，我就掛電話了。」
「等等。」周浩軒急忙制止，聲音欲言又止，「雖然沒有別的事情了，但是我們就不能說說話嗎？」
我：「？」
微涼撩動我鬢角的發絲，距離我離開包廂已經過去了十多分鍾。
「我困了，明天當面再聊吧。」
「那好吧。」
周浩軒終於妥協。
22
掛掉電話。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包廂。
包廂的房門沒有被關嚴，我剛要抬手推開，就聽見裡面傳來了譏笑聲。
「這就是她送給你的禮物？我就說不會超過兩千塊吧！
」
一道男聲高聲嚷嚷起來。
直覺告訴我，他們討論的對象是我。
心跳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我手指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透過那道縫隙，我看見沈皓軒的手裡正拿著我送給他的香水。
那瓶香水或許不太貴，但也確實是我省錢攢下的。
「來來來，願賭服輸，你們快點給我錢。」
站在沈皓軒身邊的男子語氣興奮，在眾人面前攤開手。
很快，他的手裡被塞滿了紅色鈔票。
「皓軒哥？」
他重新看向沈皓軒，目光閃爍著光芒。
下一秒，沈皓軒就將車鑰匙塞進了對方的手心，「給你。」
「哦耶，還是皓軒哥大方。」男子頓了頓，目光重新看向那瓶香水，「丟垃圾桶裡吧，拿著怪丟人的。
」
「好。」
沈皓軒的聲音依舊動聽迷人。
23
我站在門外，整個人如墜冰窖。
刺骨的涼意從腳踝處攀爬蜿蜒向上，直到纏繞住我的脖頸。
等我再次反應過來，我已經衝出了飯店。
我站在十字路口，眼前的紅綠燈漸漸變得模糊。
沈皓軒竟然拿我送給他的禮物打賭，這個認知強烈衝擊著我的大腦。
我不敢相信這會是沈皓軒做出來的事情，他是那麼溫潤如玉、彬彬有禮的人啊。
然而這些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偽裝，不要對任何人有濾鏡。
我對他的所有喜歡碎裂在這個夜晚。
我重新邁步向前走去，終於明白什麼都沒有錢來得現實。
最起碼它永遠都不會偽裝，也不會欺騙我。
它就在那裡。
24
我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鍾。
鞋子將我的腳磨出血，剛貼上創可貼，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沈皓軒給我發來的消息，【你人呢，怎麼還沒有回來？】
【家裡有事，先回家了。】
我強忍著脾氣回答。
我現在還不能跟他們鬧掰，我還指望著他們讓我得到一千萬呢。
【好，那我知道了。】
緊接著沈皓軒又發過來一條消息，【明天早餐我想吃油條。】
看著他發過來的消息。
不禁在心裡為他鼓掌，這麼能演，他考什麼金融系啊。
去演戲豈不是更有出路，奧斯卡都得頒給他。
我倒在大床上，用被子蒙住腦袋。
現在搞錢才是最重要的，
真心是最不值錢的。
25
清晨，我睜開眼睛。
我頂著黑眼圈走下樓，按照他們兩個人的要求買了早餐。
昨晚我根本沒睡好，我做了一宿的夢。
我迷迷糊糊地走進學校，然後走進他們的班級，將早餐放在他們的桌洞裡離開。
早上八點我也有課，我本想認真聽講的，卻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等我再次睜眼，已經是中午。
周圍的同學已經陸陸續續離開，我伸了個懶腰坐直了身體。
「門口有人找你。」
「啊？」
我下意識地順著同桌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周浩軒站在教室門外。
他怎麼來了？
我慌忙起身，走了出去。
「怎麼了？」
我不解地朝他詢問。
周浩軒陰沉著臉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簡直是一臉問號，「？？？」
「我說我要吃拇指生煎包，你給我買油條是什麼意思！」
周浩軒抬起手把裝著油條的袋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這下我徹底傻眼了。
所以我塞進沈皓軒桌洞內的是拇指生煎包？
「這完全是一場意外。」我攤開雙手努力想要解釋。
「楊婉。」周浩軒突然叫了我的全名，智商佔領了高地，「這個油條不會是你打算送給別人的吧。」
26
陽光穿透玻璃傾灑進走廊，落下一地細碎的光芒。
「怎麼可能呢。」
我下意識否認。
然而就在此時，走廊的盡頭，再次有人喊出我的名字，
「楊婉。」
我和周浩軒共同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竟然是沈皓軒。
我：「……」
老天爺要不要這樣搞我啊！？
「你跟他有交集？」
周浩軒側頭朝我詢問。
還沒等我說話，沈皓軒已經朝我走近。
他站在陽光之下，目光掃過周浩軒，重新落回到我身上。
「你是不是有東西買錯了？」
沈皓軒的話音剛落，周浩軒的目光就看向了他拎著的包裝袋。
裡面透漏著拇指生煎包幾個大字。
周浩軒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我，「你騙我。」
沈皓軒微蹙起眉頭，很快他也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敏銳的他也望向周浩軒手裡拎著的東西。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根本就不是買錯了，而是送錯了。
27
萬萬沒想到我會在一個早餐上「塌房」。
我剛要編織理由，腦海裡面的 001 卻發出了爆鳴聲，「寶貝，你攻略成功了！！！」
「真的假的？」
「一千萬三天後到賬。」
「我去！」
我沒控制住地發出激動的聲音。
周浩軒和沈皓軒齊刷刷地盯著我，仿佛我說錯一個字，就要將我生吞活剝。
一千萬馬上就要到賬了，我還怕什麼。
攤牌了，老子不裝了！
我聳了聳肩膀，臉上寫滿了無所謂，「好吧，被你們發現了。」
他們兩個人錯愕地看著我，眼眸中是真切的意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常年平靜的沈皓軒蹙起眉頭，
好似我在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你聽不懂嗎？」
我直視他的雙眸，一字一頓，「舔狗遊戲，我不玩了。」
周浩軒反應過來後，連忙抓住我的手腕。
「那我呢？你把我當什麼？」
「那你又把我當什麼呢？」我朝他反問，「僕人、跟班，還是狗腿子？」
28
反正一直都是我在單方面唱獨角戲。
所以當我決定退出時，我以為這場戲也就結束了。
周浩軒卻不放過我。
他幾乎是偏執地等在我家樓下，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搞來的地址。
天氣就跟人的心情一樣變幻莫測。
剛才還晴空萬裡，下一秒就電閃雷鳴。
雨滴如雹子般落下簌簌落下，我拉開窗簾往樓下看去，就見周浩軒依舊沒有離開。
雨水很快將他打湿，堆積起來的水流從他的腳邊滑過。
他要是感冒了算誰的責任？
我忍無可忍地走下樓，聽見腳步聲的周浩軒朝我望過來。
「我以為你不會出來了。」
我撐著雨傘走到他面前，讓他不再被雨淋。
周浩軒瞬間就笑了，嘴角勾起笑容。
「雨傘給你，我上樓了。」
「不要。」
周浩軒急切地將我喊住。
「你還有什麼事要說？」
他吞了吞口水，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你那天問我，我把你當什麼，當時我沒有回答，現在我可以告訴你答案了。」
雨聲伴隨著他的聲音灌入耳畔，我聽見他說，「我把你當成女朋友。」
這是中文嗎？
我怎麼有些聽不懂。
「別鬧了。」我不可思議，「我就當你是在胡言亂語。」
「沒有的，我是認真的。」
「哦，原來你會對你的女朋友進行諷刺和奚落啊。」
周浩軒知道我在說什麼，他的眼底浮現出痛苦，「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言語如同一把無形的刀子，他不會因為對不起而消散。
29
沈皓軒要比周浩軒冷靜。
他找到坐在食堂吃飯的我，直接簡單明了。
「那天你在包廂外都聽見了吧。」
我放下筷子，直視這個我曾喜歡過的男生。
「對，我都聽見了。」
既然他能說得這麼肯定，一定是調取了當時走廊上的監控。
「你很生氣？」
沈皓軒如此開口。
「我為什麼不能生氣？
」
他的這句話問得特別搞笑。
「你氣憤我拿你的生日禮物當做賭注，那你呢！」沈皓軒撕開那種溫柔的外表，露出內裡陰鬱的芯子，「你同時追求我和周浩軒，行為比我還要惡劣。」
他簡直是辯論賽的高手。
不等我說話，他就又道：「所以我們之間扯平了。」
「或許吧。」
他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吧，我已經不在乎了。
「所以隻喜歡我一個人吧，我比周浩軒更值得你愛。」
30
人們總是在失去之後開始懷念。
從這天之後，我的桌洞裡開始出現早餐。
各式各樣，各種口味。
秉承著浪費可恥的原則,我全部都分給了班級裡的同學。
有時周浩軒會在學校裡堵我，
但每次我都會繞路離開。
我不是怕他,而是已經跟他無話可說。
沈皓軒則比較極端,在那天我拒絕掉他的告白後，他直接威脅了我。
「你從小鎮裡走出來,考上這所大學,想必付出了不少努力。」
沈皓軒將聲音故意拉長，「你也不想被退學吧。」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沈皓軒以為自己成功了。
臨走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好好考慮，並給我三天時間。
今日則是最後一天。
我剛走回家，就見周浩軒等在樓下。
他似乎是喝酒了,朝我走來的步伐有些踉跄。
「楊婉。」
說話也有些大⾆頭,離得近了,我看清了他微紅的臉頰。
我可害怕他耍酒瘋，於是下意識地後退兩步。
我的動作似乎刺痛了他，
他的臉上充滿了痛苦。
「你究竟要躲我到什麼時候？」
「你喝醉了。」
我轉移開話題。
「我沒有，我沒有喝醉。」周浩軒提高⾳量，樓道內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我⽐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你是喜歡沈皓軒嗎？」周浩軒露出⼀抹⾃嘲的笑容。
我警惕起來,不懂他為什麼突然這樣說,「你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
周浩軒再次邁步朝我⾛來，他似乎瘦了很多,涼風將他的衣擺吹得哗哗作響。
他在距離我一拳位置停下腳步，⼿指小⼼翼翼地觸碰到我的⾐角。
「我不要名分，我也可以不要陪伴，我隻求你可以理理我。」他的睫⽑顫抖，聲⾳⾥帶著哽咽,「偶爾能回復我就可以，
你不在我⾝邊的這些⽇子，我真的很想你。」
「對不起。」
我是真的不知道能對周浩軒影響這麼深。
「我不需要你道歉。」周浩軒吸了吸鼻⼦，話語真誠,「你總說我沒有耐⼼,現在我換我追求你，不管時間有多久,我都等你。」
我聳了聳肩膀,不知道該說什麼。
繞過他⾛進樓道,推開⻔,我的行李箱就擺放在門口。
我已經訂好了今晚的機票，我將要出國。
晚上六點,我準時拖著⾏李箱離開。
乘坐出租⻋直奔機場，口袋⾥的電話不斷震動。
我拿出來查看，是沈皓軒的來電。
我沒猶豫地拔掉電話卡，打開⻋窗丟了出去。
瞬間湮滅在呼嘯而過的車輛當中。
不接他電話就是對他最好的報復，
我都能想象到沈皓軒氣得猙獰的⾯容。
⼀路暢通⽆阻,登上飛機，我坐在頭等艙內。
隨著⻜機起⻜,我望著下⽅密密麻麻的光亮，人群如同螞蟻一般。
愛情難以捉摸，所以前途才是第一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