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付萌不知道這檔節目已經直播出去了,全網都能看見。
不過節目組為了效果,還是來問我的意見,我同意再比一場。
這次規則改成三人綁在一起,向泥潭中的男伴喂蛋糕。
我沒等她們反應,第一個衝到郭浩面前。
她們這才發現根本動不了。
郭浩還端著架子慢條斯理地吃,完全不顧我腰被繩子勒得生疼。
五分鍾才吃完,我腰上已是一道紅痕。
「恭喜蔣林、席穗獲勝!你們可以帶另一半……」
「能帶別人嗎?」我打斷導演。
鏡頭立刻掃向郭浩和滕澤陽,一個慌,一個期待。
「可以啊,你選誰?」導演看戲不嫌事大。
「溫若雪。」
她愣住了。
我平靜地解釋:「兩個女嘉賓都去了,總不能留她一個人在島上。」
節目組懵了。
蔣林對付萌說:「你該高興才對。」
「滕影帝去不了,高興什麼?」
「要不是席穗贏了,我本來想帶的人是她,哪輪得到你?」
付萌一腳踹向蔣林,他往前一撲,被我穩穩扶住。
「席穗,對不起。」他耳根通紅。
「該叫席穗姐。」我糾正。
「不,我就叫席穗。」他眼神認真,「我是為你減了 100 斤、考上電影學院的……你的影迷。」
我怔了怔,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你很優秀,未來可期。」
雖然,小奶狗從來不是我的型。
8
節目組為了播出效果……
最終安排三組嘉賓都上了遊輪。
晚餐後的遊戲環節是「你有我沒有」。
付萌率先出擊:「我的初戀在現場。」
她自信滿滿。
她和蔣林是彼此的初戀。
不料除了郭浩彎下一根手指,其他人都沒動。
彈幕瞬間炸鍋:
【郭浩初戀居然不是席穗?他憑什麼!】
【這有什麼,郭浩比席穗大那麼多,談過戀愛不正常?】
【席穗這些年資源不都是郭浩給的?分手了,粉絲就別踩了!」
【影後靠的是實力好嗎!某些人先管好自家哥哥當街撒尿吧!」
付萌像是抓住了樂子,故意問我:「呀,郭導的初戀不是席穗姐啊?」
蔣林趕緊拉她,朝我投來抱歉的眼神。
我笑了笑:「沒事,我的初戀也不是郭導。」
說話時,
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那瓶雲南白藥,是滕澤陽在我上船時,一言不發塞過來的。
我抬眼,正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
他立刻抬高脖子,眼裡翻湧著克制又得意的神色,仿佛我們共享著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全場瞬間安靜。
【影後初戀在現場?!】
【快看滕影帝的嘴角壓不住了!」
【郭浩臉黑得像要S人……】
我悠闲地抿著酒,不在乎旁人眼光。
我一向坦然面對感情,何況郭浩自己也清楚。
當年還是他建議我為入戲去追滕澤陽的。
郭浩連灌幾杯酒,起身去甲板抽煙。
滕澤陽的目光卻一直黏在我臉上,晦暗又牽動嘴角。
我避開他的視線。
離婚,
承認初戀,都不代表我要回頭。
手機突然彈出消息,施薇拉了個群,郭浩也在。
「都三天了,你們不該澄清一下嗎?一場工作聚餐被造黃謠,你們有為我想過嗎?」
「席穗姐你知道浩哥喝完酒有多失控,我說過不喜歡,可他改不了……我和他清清白白。」
「你官宣離婚時考慮過我嗎?現在全網罵我小三,你這不是引導網暴?」
「如果你們不行動,我隻能自己發聲了,我不能被謠言毀掉!」
施薇在群裡發了小作文後,郭浩秒回:「我會正面回應。」
我跟了一句:「我不覺得該為這事負責,抱歉。」
我在新聞出來的第一時間官宣離婚,已經仁至義盡。
這明明是在幫他們撇清關系,施薇卻字字指責我不作為。
可我都離婚了,這事還需要我插手嗎?
9
我準備回房休息,蔣林拿著手機急匆匆過來:
「席穗,你看!施薇發了首 diss 你的歌,說你身為女性卻帶頭網暴她,很多 rap 歌手都下場支持她!」
他氣得不行,付萌一把將他拽開:「要你多管闲事?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偶像未必有多清白。」
我沒理會,轉身走向房間,卻在走廊被郭浩一把拉到了甲板上。
「我和施薇是清白的,你為什麼就是不信?」他壓低聲音。
「我根本不在乎你們怎樣。」
「你剛才在遊戲裡說那些,不就是故意氣我?席穗,你的手段太幼稚了……把事情做這麼絕,你不怕後悔?」
「後悔什麼?」我覺得可笑。
「你那麼拼命贏比賽,不就是為了和我一起?你還在意我,別不承認。不然你為什麼提議讓所有人都上船?不就是為了讓我吃醋。」
「你開心就好。」
「你騙不了我,你心裡還有我。我和施薇隻是同事,我喜歡的一直是你。也別拿滕澤陽當幌子,我知道你和他早就過去了。」
他提起我為他息影的七年,每天做早餐、等門、送衣服、煲湯……細數那些他所謂「我愛他」的證據。
「席穗,你現在什麼都不是……你敢離開我嗎?離開我,你什麼都得不到。」
我一把推開他,隻覺得晦氣,轉身回房。
門還沒關上,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男人溫熱的掌心撫上我的臉,吻隨之壓下。
他目光灼灼,
燙得我渾身發顫。
「席穗……你真不喜歡我了?」
「當年為什麼走?」
「你說過你愛我,說不想分開的……」
我被他親得喘不過氣。
【等等??我看到了什麼!】
【鏡頭怎麼全黑了?!】
【有什麼是我們尊貴會員不能看的嗎!】
【22:45 分,二樓船船艙樓梯口機位拍到有男人閃進席影後房間,我猜是……】
直播畫面瞬間全黑,節目組連夜打碼。
10
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我醒來時隻覺得腰酸得快要散架。
身旁的男人還在熟睡,呼吸平穩。
我抬腳就把這個裝睡的家伙踹下床:「滕澤陽,
你有病吧!」
他坐在地板上,抬頭看我,忍不住低笑。
晨光落在他臉上、頸間,連腹肌上都還留著我昨晚抓出的紅痕。
「席老師,昨晚……你也沒拒絕啊。」他嗓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你就這麼對待給你擦藥的手藝人?」
我不想接話。
這人平時一副高冷禁欲的模樣,可到了床上就像餓瘋了的狼,恨不得把我拆吃入腹。
瞥見地上那件被扯壞的睡衣,我沒好氣地指著它:「賠我。」
「好,豹紋的?還是蕾絲?」他眼角彎起。
「滾。」
他乖乖站起身,我剛別過臉,卻忽然被他從背後抱住。
溫熱的吻落在我發間,聲音沉了下來:
「席穗,當年是你先來招惹我的。既然來了,
就別想我再放手。」
11
下船時,我和滕澤陽隔得老遠。
可他的目光總不經意落在我背上,我不敢回頭,生怕坐實了那段「奸情」。
畢竟還在離婚綜藝上,他和溫若雪才是一對。
蔣林過來幫我拎行李,盯著我的高領襯衫一臉困惑:「席穗,你不熱嗎?」
我衝他爽朗一笑:「這是穿搭。」
另一頭,滕澤陽卻故意對著鏡頭扭了扭脖子。
導演組一陣低呼:「哇!他脖子上是草莓嗎?!」
彈幕瞬間炸鍋:
【昨晚進影後房間的真是滕影帝?!】
【不可能!他倆根本沒交集,我寧願信是蔣林!】
【反正沒人希望是郭浩唄。】
【施薇都鬧成那樣了,郭浩屁都不放一個,
憑什麼怪席穗?】
【有人錄了二樓鏡頭嗎?求資源!】
就在這時,一段先導片刪減花絮被小號曝出:
當時郭浩在酒店裡和朋友們聚餐,施薇和好幾個男人勾肩搭背。
「沒有女人在,咱們兄弟終於能喝盡興了,女人真煩。」
她端著酒杯跨坐在郭浩腿上,與他面對面地看著。
郭浩察覺到鏡頭慌忙推開她,還怒斥節目組刪除畫面。
緊接著就是酒店門口他摟抱安慰她的鏡頭。
網友火速開罵:
「一口一句女人真煩,她不是女人嗎?」
【漢子茶真惡心!】
【施薇要不要臉?】
「大家趕快移步微博,疑似《分手愛人》節目組流出昨天打碼視頻。」
緊接著,又有人在小號放出遊輪上的偷拍片段:
施薇戴著帽子扮成工作人員,
深夜敲開郭浩房門,一進門就纏著他激吻,直到凌晨才離開。
出來時,網格絲襪不見了。
【我要看的不是這個啊!】
【上半夜寫歌賣慘,下半夜潛遊輪偷情?】
【走在工作人員最後那個就是她吧!真行!】
導演猛地回頭搜尋,付萌也厭惡地瞪向那個壓低的鴨舌帽。
郭浩下意識側身擋住施薇。
我頭都沒回,繼續往前走。
付萌忍不住問我:「這你都不打回去?」
我聳聳肩,懶得理會。
蔣林追上來,朝我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偶像,幹脆利落!讓渣男後悔去吧!席穗,我就想看你這股獨美搞事業的勁兒!」
12
郭浩與我再無可能了。
他退出了錄制。
我本也想離開,
卻被導演攔下。
若我單方面退出,得賠一千萬違約金。
和郭浩不同,他是過錯方,節目組主動解約,分文不用賠。
為了省下這筆冤枉錢,我隻好留下。
節目組將下一站定在一所大學。
那是滕澤陽的母校,也是我和他拍第一部戲的地方。
那部戲時間跨度很大,從十六歲演到六十歲,講述經濟洪流下一代人的變遷。
十六歲的我飾演一個滿眼純澈的「小笨蛋」,整天像狗尾巴草似的纏著清冷學霸男主。
而他起初嫌我笨,後來卻被 999 封情書打動,拽著我到天臺說:「我不喜歡笨的,除非你考上和我同一所大學。」
導演帶我們走進校園,走廊盡頭還掛著當年電影的宣傳海報,標注著「著名影視打卡點」。
爬山虎爬滿磚牆,
時光仿佛倒流回拍戲那年。
尤其是站在天臺上,那行字依然清晰:
「我要上清華!要變得和他一樣優秀,TZY,我愛你!」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不是說要修復滕澤陽和溫若雪的感情嗎?
為什麼尷尬的會是我……
我強壓情緒,不斷提醒自己:這裡也許是滕澤陽和溫若雪定情的地方,我不能失態。
13
節目組宣布下一站是分組行動,給出三個地點選擇:沙灘、菜市場、公園。
我和滕澤陽都選到了菜市場。
那後面,是我們曾經拍戲住過的老居民樓。
一起走上六樓,推開那扇門,仿佛踏進了七年前的《黃金時代》。
網友已經開始一帧帧對比電影畫面,
即便過了這麼久,這部片子依然耐人尋味。
房間裡的陳設,竟和七年前毫無二致。
就連我臨走前給他買的那瓶洗發水,也還擺在原處。
我拿起來看了看,早就過期了。
「席穗,你選這裡……是為了什麼?」滕澤陽走到我面前,當著鏡頭的面直接發問,「你對我,就一點感情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