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眼睛進沙子了。」
這個借口其實很拙劣，可梁青野卻沒再追問。
6.
梁青野問我：
「今天你別開車，我載你。」
「下班後，我帶你一起回來。」
我低著頭收拾著包，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被拒絕的梁青野頓時一愣。
他唇角勾起淺笑，問我為什麼。
「你以前不是挺想我載你一起去的，今天為什麼拒絕？」
我想了想回答他。
「公司人太多了。」
「人多眼雜。」
「被同事看見了我們在一起這多不好。」
梁青野眉梢輕蹙，沒再說什麼。
到了工位，我收到了領導的批復。
離職提前一個月申請，
按照流程一個月後便可以走了。
我順便提了請假的事。
人事通過了我的離職批復和請假條。
從 10 號請假到 17 號。
我買下去新疆的機票。
午休去茶水間，再次聽見梁青野八卦時，我已經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了。
平靜地聽著同事討論，偶爾還能插嘴開上幾句玩笑話。
「真的很期待，梁總娶了誰。」
我喝了口咖啡，抿唇一笑。
晚上是部門的聚餐。
聚餐結束，我們又轉戰到了 KTV。
我和周遙沒有喝醉，但覺得太過悶熱，選擇了提前離開。
外面安靜了許多。
我告訴了周遙要離職的事情。
她有些驚訝。
「可是你滿三年了，
今年就可以提拔升職了。」
「南意，你這也太突然了吧。」
「我包你一個月的早飯，你能不能別走。」
「我還買了豆漿機，我給你榨豆漿。」
她看著我，睫毛撲稜撲稜的。
「我已經決定好啦。」
「想換座城市生活。」
或許是告別這樣的話題有些沉重。
周遙轉移了話題。
又聊到了梁青野。
「南意，我悄悄告訴你。」
「梁總的初戀叫阮眠。」
「他弟弟梁安從小身體就不好，在幾年前去世了。」
「梁總和他弟弟都喜歡阮眠，刺激吧。」
「阮眠和梁總談過幾年，但是突然分手消失了，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順著周遙的話茬子問。
「怎麼了？」
「她嫁給梁總弟弟了？」
周遙打了個響指說我聰明。
「嘿嘿，你說對了。」
她接著說。
「然後阮眠就嫁給了梁安，梁安不久後就去世了。」
「不過兩個人還沒來得及領證，就草草辦了婚禮。」
知道這些的時候我有些咂舌，難以理解。
梁安身體從小就不好，所以梁父母極其偏心。
梁青野在我面前哭過一次。
我們盤腿坐在地上，他抱著我，埋在我的肩膀。
聲音哽咽。
「南意，他們為什麼不愛我？」
「就因為我身體比他好嗎？」
小時候的梁青野，常常被父母忽視。
梁父母教他要讓著弟弟，也要忍著弟弟，
不管弟弟做了什麼。
梁青野隻比梁安早出生一分鍾。
梁安出生時瘦小，而梁青野發育得很好。
梁安不能劇烈運動，梁青野喜歡打球，喜歡各種刺激性的項目。
因為梁安不能做這些，所以梁青野的這些愛好也被父母阻止了。
喜歡打球的他再也沒碰過籃球。
所以梁青野生日那天，我送了他一套運動裝備，還有一個籃球。
他眼眶湿潤，抱住我。
「謝謝你。」
後來我想偏愛梁青野。
我發現這樣的想法真的太傻了，他不值得我愛。
周遙輕輕嘆氣。
「梁總和梁安關系挺差的。」
「我一個朋友說，梁總父母很偏心。」
「就連阮眠和梁安在一起，都是梁總母親安排的。
」
「為了小兒子，算計自己大兒子的女朋友。」
聽見這個消息，我的心震了震。
周遙說。
「難以置信對嗎？」
「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阮眠和梁總分手後又跟梁安在一起是梁總父母做的。」
7.
和周遙告別我回到了公寓。
坐電梯的時候，我打開手機，有好幾個來自梁青野的未接電話。
電梯抵達後。
男人高大的身影就在電梯口站著。
梁青野看著我，他什麼也沒說，突然就上前抱住了我。
過了一會兒，我覺得有些熱。
「梁青野，松開。」
他啞著聲，音調有些悶悶的。
似乎不太開心。
「我不要。」
「讓我抱抱你。
」
我將他的手從我腰上拿開。
看著他的臉。
他神色清冷。
對視了一眼，我們沒說話。
我徑直走到門口，指紋解鎖開了門。
他跟在我身後。
「婚紗什麼時候去試試？」
婚紗？
呵，我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不合適的尺寸和婚紗。
我都不要了。
「再看看吧，最近我們部門挺忙的。」
「不急。」
我敷衍地回答他。
說完我就走進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梁青野的手機響了。
對方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他都沒接。
我瞥見了來電提示人。
【阮眠。】
「阮眠打電話，
你不接嗎？」
梁青野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他突然掛了電話，摁了關機。
「嗯。」
「沒什麼好接的。」
我默默地拉開和梁青野的距離。
比他更早去公司。
沒想到，今天的梁青野也起得挺早的。
他身材颀長，肩寬腰窄，穿什麼都好看。
今天沒有穿板正的西服，而是隨便穿了一套運動服。
他站在廚房，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吃好我和你一起去。」
我愣了愣，笑著回拒。
「不用了。」
「我自己去。」
我索性坐下咬了根油條，吃得很慢，準備把他先熬走。
他好像沒有要離開的樣子，看我吃得慢，他看了看腕表，
唇角勾起淺淺一笑。
「要遲到了。」
「不怕我扣你薪水。」
反正要離職了，你愛扣就扣吧。
當然我這句話沒說出來，也沒想和他叫板。
昨天他掛了阮眠電話，大概是和她鬧矛盾了。
畢竟也正常嘛。
他想娶阮眠，阮眠可不想嫁給他。
我還是坐了梁青野的車去公司。
誰敢想，在一起三年。
我們第一次一起出現在公司。
和梁青野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在電梯間遇見他，還有別的同事。
他總能一副神色淡漠的樣子，似乎與我不熟。
明明一個小時前我們還在同一張床上醒來，現在就像是陌生人。
我羞澀地紅了臉，想和他打招呼。
可他冷冽的眼神讓我止步了。
就這樣，我們裝了三年的陌生人。
車子駛入停車場。
「我先下車，你後面再來吧。」
「我剛剛看見同事了。」
梁青野挑眉輕笑，語氣帶著些開玩笑的意味。
他似乎毫不在意了，反問道：
「你是我未婚妻，我們的關系還怕見人嗎？」
我點頭，隨意地敷衍他。
「我還有三分鍾打卡就要遲到了。」
裝了三年的床上不熟陌生人，都要分別了，沒必要挑明。
下班後，梁青野發消息給我。
【一起走。】
【不了，同事邀請我吃飯。】
8.
上次在梁家，梁母給了我一枚翡翠手镯。
成色很好，我一個古玩愛好圈外人都看得出來，
這枚手镯價值不菲。
我下班後去了梁家。
準備將手镯還給梁母。
沒想到，除了梁母在家，還有梁青野和阮眠。
他們之間的氛圍劍拔弩張。
梁青野挺直了脊背，眼底神色晦暗。
他眼神冰冷地看著梁母。
梁母哭著說：
「青野，讓讓安安好不好？」
「他身體本來就不好。」
「不能接受這樣的刺激了，不要和他搶。」
梁青野半垂著眼，唇角揚起，帶著嘲弄。
「讓？」
「從小到大您就教我要讓他。」
「現在連女友都要我讓？」
梁母被梁青野的話刺痛了，有些語無倫次。
讓我想起梁母第一次見到我時說過的一句話。
「還好，青野沒有計較還願意談戀愛。」
梁母又問我：
「你和青野是認真的，還是請你配合我們演戲？南意，你和伯母說實話。」
我當時不明白梁母的意思，為什麼要演戲。
原來是怕梁青野還喜歡阮眠。
我說我和梁青野是認真戀愛的時候，梁母松了口氣。
梁青野眼睫輕顫。
他聲音沙啞。
「媽。」
「我和他一樣喊你一聲媽，你的心怎麼偏成這樣？」
「從小到大，他喜歡我的衣服，我脫下來給他。」
「他不能運動，我從此被禁止運動，沒再打過一次球。」
「現在連女人都要我讓？」
梁青野掀起眼眸看向阮眠。
他眼神平靜。
「阮眠，你真的喜歡他嗎？」
阮眠沒有回答，眼裡飽含淚水。
梁母嘶吼了句。
「梁青野，夠了。」
「最後一次，就這一次。」
「他剛剛蘇醒，我盼了三年了。」
「安安和眠眠已經舉行過婚禮了，你和南意要結婚了。」
「被別人知道眠眠和安安離婚再嫁給你，別人怎麼想。」
梁青野冷笑一聲。
「他們不是還沒領結婚證嗎，我也還沒結婚呢。」
看見這一幕，我沒進去打擾，也不想插入他們之間的糾紛。
我將手镯給了梁家的保姆，讓保姆替我轉交。
9.
9 號，我收拾了一些行李。
按照習俗，結婚前一天不能見面。
我將行李拉走的時候，
梁青野直勾勾地盯著我。
他看了我好久。
半晌後又突然抱住了我，一滴滾燙的淚砸在我肩膀上。
「明天我們就結婚了。」
我笑了笑問他：
「梁青野，你後悔嗎？」
他蹙眉。
「後悔什麼。」
我說。
「娶我，你後悔嗎？」
我看著他的時候，眼神平靜、坦蕩。
他堅定地告訴我。
「沈南意，我不後悔。」
可是梁青野，我後悔了啊。
出公寓的時候，一道清瘦的身影在樓下等我。
阮眠朝我走來。
她說。
「青野不愛你。」
「南意，別嫁給他。」
她這樣真好笑，她有什麼資格管我。
「你還喜歡他？」
她沒回答我。
「青野還喜歡我。」
我告訴她，她應該去和梁青野說，而不是找我。
「南意，我勸他不要娶你，可是他不願意。」
「我不想他為了和我賭氣，賭上後半生的幸福娶一個不愛的人。」
阮眠遊走在梁青野和梁安兄弟之間，好生自信啊。
我眉梢揚起，笑著告訴她。
「這話，你還是和他說吧。」
「和我說沒用。」
10.
10 號到來，我已經坐上了前往新疆的飛機。
那間接親的洞房我都沒踏進去過。
那件婚紗我也沒試穿過。
過安檢時，我的心極其平靜。
我刪掉那條被求婚，和梁青野握著手戴著對戒的朋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