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好怕小雅離開我，你幫幫我。」
我安慰了他很久。
半小時後，他又打來。
「你跟小雅說，你看到我跟一個女生走在一起，看她會不會吃醋。」
我拒絕了這種無聊的試探。
幾分鍾後，他又用哀求的語氣說：
「求你了，你就假裝跟她表白，看她會不會為了我而拒絕你。這是最後一次！」
我怒斥他：「你瘋了！」
然後拉黑了他。
第二天，小雅哭著打來電話質問我。
而我收到了她男友的最後一條短信：
「我跟小雅說，你昨晚對我表白，還要我別告訴她。你看，她果然更信我。」
1.
收到沈舟那條炫耀勝利的短信時，
我正對著手機那頭何雅的哭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聽筒裡，我認識了十年的閨蜜，聲音嘶啞又陌生。
「林殊，你怎麼能這麼做？沈舟把你當親姐姐，你為什麼要對他表白？你不知道他是我男朋友嗎！」
我趕忙解釋：「小雅，你聽我說，是沈舟他……」
「你別說了！」何雅尖叫著打斷我，「沈舟都告訴我了！他說你半夜給他打電話，哭著說喜歡他很久了，求他和我分手！林殊，你怎麼變得這麼惡心！」
惡心？
這兩個字讓我心如刀割。
我看著沈舟那條短信，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嘲諷。
「你看，她果然更信我。」
是啊，她信他。
信一個認識了不到半年，除了會說幾句情話，一無是處的男人。
卻不信一個陪了她十年，從學生時代就形影不離的我。
我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何雅，」我平靜地開口，「你信他，是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抽噎，然後是她帶著哭腔的肯定：「我相信他！他說他當場就拒絕了你，還罵了你一頓，讓你以後不要再騷擾他！林殊，我求你，你放過我們吧，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
我氣得發笑。
一個需要靠不斷試探和謊言來確認的感情，也配叫真心？
「好，」我說，「既然你這麼信他，那我們的朋友也做到頭了。」
說完，我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將那個我曾經置頂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我以為拉黑他們，就能結束。
可我錯了。
2.
第二天，我打開朋友圈，就看到何雅發的新動態。
一張她和沈舟緊緊相擁的合照，配文是：
「總有宵小之輩想破壞我們的感情，但真愛無敵。經歷過考驗，我們隻會更愛彼此。」
下面的評論區，更是讓我如墜冰窟。
我們共同的朋友紛紛站隊。
「小雅，別理那個賤人，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天啊，我真沒想到林殊是這種人，虧我以前還覺得她人不錯。」
「早就看出來了，她看沈舟的眼神就不對勁，一股綠茶味兒。」
短短一個小時，我就從一個口碑好的閨蜜，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惡毒綠茶。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舟，此刻正在評論區扮演著深情好男人。
他回復那些罵我的人：「請大家不要這麼說她，
也許她隻是一時糊塗。小雅，別生氣了，為了不相幹的人生氣，不值得。」
一句「不相幹的人」，將我徹底從他們的世界裡剖除。
何雅立刻感動地回復：「老公你真好，是我太小氣了。我聽你的，以後我們好好的，再也不提她了。」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表演，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看這些汙言穢語。
可沒過多久，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打開門，卻看到何雅和沈舟站在門口。
何雅眼睛紅腫，顯然又哭過。
而沈舟，則是一臉的悲天憫人。
「林殊，」何雅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哭求，「你跟我道個歉吧，隻要你道歉，我就原諒你。」
我看著眼前這對男女，語氣冷淡。
「道歉？
我道什麼歉？」
「你……」何雅被我問得一噎，求助似的看向沈舟。
沈舟立刻上前一步，將何雅護在身後。
「林殊，我知道你可能是一時衝動，我不怪你。但你傷害了小雅，你必須跟她道歉。」
他的語氣溫柔又寬容，仿佛我真的是那個犯了滔天大罪的罪人。
「沈舟，」我冷冷地看著他，「你敢不敢把你昨晚給我打的電話內容，當著何雅的面，再說一遍？」
3.
沈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偽裝的鎮定所取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昨晚隻接過你一個電話，就是你跟我表白的那個。」
他轉頭看向何雅，眼神無辜又受傷：「小雅，你看，她還在狡辯。
」
何雅立刻指著我的鼻子罵道：「林殊！你還要不要臉！敢做不敢當嗎？沈舟為了維護你的面子，都把通話記錄刪了，你還想抵賴到什麼時候！」
通話記錄刪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何雅，我們認識十年了。我什麼人品，你不清楚嗎？」
「我以前以為我清楚！」何雅的情緒很激動，「但我沒想到你會為了一個男人，背叛我們的友誼！林殊，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又湧了上來。
沈舟適時地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同時看著我。
「林殊，別再執迷不悟了。到此為止吧，對我們三個人都好。」
「滾。」
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你說什麼？」何雅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說，讓你們滾出我家。」我指著門口，一字一句地說。
沈舟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林殊，你別不識好歹。我今天帶小雅過來，是想給你一個臺階下。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的臉是我自己掙的，不需要你給。」我冷笑一聲，「倒是你，沈舟，靠著欺騙和謊言得來的感情，你睡得安穩嗎？」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猛地推開何雅，朝我逼近一步，眼神陰鸷。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個騙子，是個操控人心的小人！」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敢不敢把你手機給我，我們現在就去營業廳，把昨晚的通話記錄調出來！」
「或者你們看我手機通話記錄也行」
沈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剛。
就在我們對峙的時候，何雅突然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夠了！林殊！你為什麼非要逼我們！」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跄，後背重重撞在鞋櫃的邊角上，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抬頭卻看到何雅滿臉淚痕地擋在沈舟面前。
「我不許你再傷害他！他是我的命！你要是再敢說他一句不好，我們就同歸於盡！」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撞得粉碎。
為了一個男人，她要跟我同歸於盡。
4
「好。」
我扶著劇痛的後腰，慢慢站直身體。
「何雅，這是你選的。」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回了房間，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何雅的哭聲和沈舟的安撫聲，
漸漸遠去。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緩緩滑落。
後腰的疼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十年情誼，一朝盡喪。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機響起，是我的母親。
「殊殊啊，你跟小雅怎麼了？我剛在朋友圈看到，你們共同的那個朋友張茜，發了條動態，說的話很難聽啊。」
張茜，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我點開那個許久不聯系的微信群，裡面果然炸開了鍋。
張茜：「@林殊，你真行啊，挖牆腳挖到自己閨蜜頭上了？要不要臉？」
另一個朋友李淼附和：「就是，小雅多好的人啊，沈舟對她也好，你眼紅了是吧？」
鋪天蓋地的指責，沒有一個人來問我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相信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女孩，和一個深諳表演之道的騙子。
我退出了那個群，也拉黑了所有人。
既然他們都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那這段關系，也沒有維系的必要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何雅和沈舟似乎嫌我還不夠慘，開始變本加厲。
他們先是在各個社交平臺發布我們曾經的合照，然後配上一些意有所指的文案。
「十年友情，終究錯付。人心難測，海水難量。」
「謝謝你，讓我看清了誰才是真的對我好。」
沈舟更是注冊了一個小號，在評論區假裝知情人爆料，說我早就對何雅心懷嫉妒，一直想搶走她的一切，包括她的男朋友。
謊言說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相。
很快，我「惡毒閨蜜」的人設就傳遍了我們整個圈子，
甚至連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校友都知道了。
我走在路上，都能感覺到背後指指點點的目光。
那幾天，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一步也不想出門。
我一遍遍地回想，我和何雅的友情，到底是從哪裡開始變質的。
是她認識沈舟之後嗎？
我開始瘋狂地回憶關於沈舟的一切細節。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他都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我翻遍了何雅的朋友圈，從她認識沈舟開始。
第一條是半年前，一張打了馬賽克的電影票根。
「遇到一個很有趣的靈魂。」
之後，便是各種秀恩愛。
燭光晚餐，玫瑰花海，情侶戒指。
沈舟為她營造了一個完美的愛情童話。
可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沈舟送給何雅的每一件禮物，拍的每一張照片，都完美得像一個模板。
那些餐廳，那些禮物，那些拍照角度，在一些社交軟件上，都能找到無數同款。
他就像一個流水線生產的「網紅男友」，精準地踩在每一個女生的審美點上。
這不正常。
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他的愛意應該是獨特的，帶有個人印記的，而不是這種千篇一律的復制品。
我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沈舟，到底是誰？
我點開他那張唯一的、沒有打碼的側臉照，放大，再放大。
這張臉，很陌生。
但我總覺得，我在哪裡見過。
不是在現實裡，而是在……網絡上。
我憑著記憶，在各個社交平臺上搜索。
關鍵詞：網紅男友，PUA，情感操控……
無數的帖子和視頻湧了出來。
我耐著性子，一個一個地看下去。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帖子標題吸引了我。
「扒一扒那個專騙女大學生的情感騙子江洋，姐妹們快跑！」
我點了進去。
帖子裡，一個女生聲淚俱下地控訴了一個叫「江洋」的男人，如何用同樣的套路騙取她的感情和金錢。
帖子的最後，附上了一張那個男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一件潮牌衛衣，正對著鏡頭比耶。
雖然做了些偽裝，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張側臉的輪廓，那個熟悉的下颌線……
就是沈舟！
或者說，是「江洋」。
5.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原來，沈舟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我立刻私信了那個發帖的博主。
「你好，請問你認識照片上這個男人嗎？他現在化名沈舟，正在騙我的朋友。」
博主很快回復了我。
「姐妹！你也被他騙了？這個男人是個慣犯！他根本不叫江洋，也不叫沈舟，他有很多個名字！專門挑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下手！」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他騙了我最好的朋友，我朋友現在被他洗腦了，完全不信我的話。」
博主發來一個憤怒的表情：「常規操作！他最擅長的就是離間計，孤立目標，讓目標隻能依靠他一個人！我當初也是，為了他跟所有朋友家人都鬧翻了，最後被騙了二十萬才醒悟過來！
」
二十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
何雅家境普通，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
「他騙錢了嗎？」她問道。
「暫時還沒有，但我擔心……」
「你一定要阻止你朋友！這個男人是個無底洞！他會先用小恩小惠和完美人設騙取信任，然後就會開始以各種理由借錢，什麼創業失敗、家人重病，都是他的借口！一旦你沒錢了，他就會立刻消失，尋找下一個目標！」
博主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敲在我的心上。
我不敢想象，如果何雅真的被騙了錢，她會怎麼樣。
「你有他的真實信息嗎？」
「沒有，他很狡猾，從來不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我報警了，但因為是戀愛期間的轉賬，很難定性為詐騙，最後不了了之了。
」
博主發來一個嘆氣的表情。
「不過，我有一個線索。我無意中聽到他打過一個電話，提到了一個地方，叫『楓林晚』，好像是個酒吧。他還說，那是他起家的地方。」
楓林晚。
這很可能就是他的老巢，或者是一個藏著他秘密的地方。
「謝謝你！這個線索對我很重要！」
我關掉手機，立刻在地圖上搜索「楓林晚酒吧」。
地址顯示，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個我從未去過的老城區。
我沒有絲毫猶豫，抓起外套和鑰匙就衝出了門。
我必須去看看。
我必須找到能一招制敵的證據，把何雅從那個深淵裡拉出來。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