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何況，時至今日。
他們倆之間，也不是錢能說清的事了。
還好白雪好心的同事替她聯系了自己。
不然他連這個倔強到從來不向他索取什麼的小女孩，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
「白雪，沒事吧？」
顧珩將瑟瑟發抖的殷白雪護到身後，聲音極盡溫柔。
「別怕，我給你撐腰。」
「誰敢欺負你？打回去！」
直到他怒不可遏的視線。
撞進我沒有笑意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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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誰？」
我咽下喉頭的腥甜，抬頭看他。
「我嗎？」
顧珩臉上的怒意被無措取代。
「驚蟄？怎麼是你……」
他下意識想上前。
「這就是你承諾的，」我側身避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刺骨。
「『給你三天時間，你會妥善處理？」
這一刻，我前所未有地認同一個觀點。
沒用的原配，才隻會找小三麻煩。
但事實上，主要問題從來不出在小三身上，而在那個出軌的男人。
「顧珩，你是不是認為，我沒把上次婚禮的視頻 po 上網，沒把事情做絕。」
「就給了你，我們之間還有可能的錯覺？」
「今天的一巴掌，我會交給雙方的法務聯系。」
「我們不用再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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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著回去處理今天的輿論，轉身想走。
顧珩把殷白雪的手甩開。
殷白雪一個不查，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阿珩！
」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男人。
前所未有的恐懼，讓她不得不使出了S手锏。
「別走……」
「我的肚子……好痛……」」
殷白雪扯住顧珩的衣角。
捂著腹部，癱軟在地。
顧珩神色復雜地看向她。
腳步卻絲毫未頓。
殷白雪慌了，聲音裡帶上了哀求。
「孩子……是……」
隨即，殷白雪又倔強地撇開頭，不願直說。
果然虐文女主都是不長嘴的。
殊不知，她自以為無往不利的S手锏。
早就被我提前告知了顧珩。
我看膩了這出啞劇，殘忍捅破。
「你肚子裡的孩子是顧珩的，他早就知道了。」
殷白雪如遭雷擊。
猛地抬頭，不解地看向顧珩。
他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推她？
然而顧珩隻是沉默片刻。
再開口時，聲音冷硬：「打掉吧。」
「我隻會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而不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
這一刻，殷白雪臉上的血色盡失。
她仰望著身前這個居高臨下的男人，好久好久。
終於她確定了。
他不是在開玩笑。
半晌，權衡利弊後。
為了自保，殷白雪顫聲改口：「你……你沒權力打掉我的孩子……」
「你們都搞錯了。
」
「孩子是……是我丈夫張強的。」
「和顧總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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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白雪的話，連我都被搞迷惑了。
難不成彈幕信息有誤？
但自己到底有沒有做過，男人心裡都該一清二楚。
顧珩急於向我表態，還是堅持要帶殷白雪去醫院做親子鑑定。
殷白雪心裡有鬼，S命掙扎。
求助地望向四周。
可先前替她出頭的同事已經反應過來，自己被殷白雪當槍使了。
冷著臉移開視線，自顧自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圍觀人群看向殷白雪的眼神，也變得鄙夷。
先前還以為她隻是個單純的小姑娘。
沒想到她才是那個嫌貧愛富，給丈夫戴綠帽，
妄圖攀高枝的第三者。
出於對這出大戲的尊重，我決定一鍵跟隨。
盡管殷白雪百般不願，我還是通知了她的丈夫，張強。
繼白挨了一杯咖啡和一巴掌後，我總算完成了張強交給我的任務。
替他找到了妻子。
張強沒他表面看上去那麼老實。
他自知自己一個人是鬥不過顧珩的。
竟是帶著直播媒體一起來的。
擺明了想借輿論聲量，奪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就在顧珩強行要將殷白雪拉入手術室的當口。
媒體蜂擁而至。
鏡頭對準顧珩厲聲質問：「顧先生，你憑什麼強行帶走他人妻子？」
「你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行為！」
「還是你們豪門天龍人，凌駕於法律之上，
根本就不在乎法律？」
……
現場亂作一團。
張強想趁亂帶走殷白雪，她卻生理性地抗拒她名義上的丈夫的觸碰。
顧珩被記者纏得焦頭爛額時。
親子鑑定結果終於出爐——
孩子，確實是顧珩的。
「你就是這麼告訴你那個窩囊廢丈夫的？我強迫你？」
顧珩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尤其是在他引以為傲的女人方面。
從來都是女人想方設法往他身上貼。
現在竟然有女人汙蔑說，是他強迫的。
此刻，顧珩看向反復戲弄他的殷白雪的眼神，冷得嚇人。
殷白雪嚇得一哆嗦，尖聲狡辯指認道：「是她！」
「是許驚蟄篡改了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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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這裡可是顧氏的醫院，我一個姓許的，能動什麼手腳？
好在親子鑑定的結果，事實勝於雄辯。
無人再信她的鬼話。
張強得知被騙婚，怒火中燒。
聲稱要把殷白雪告上法庭。
直到殷白雪跪地哀求承諾：「彩禮我會還！一分都不會少！」
加之顧氏醫院的安保團隊趕到。
這才勉強將張強一行人打發走。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顧珩面無表情地把親子鑑定報告，扔到殷白雪臉上。
他沒再給殷白雪任何解釋的機會。
冰冷地下令道：「我最後說一遍，打掉。」
不等殷白雪再抱上顧珩的褲腳。
一旁躊躇了半天的醫生。
這時，卻突然又遞上了一份體檢報告。
神色凝重道：「經過剛剛的檢測，我們同時還發現……」
「顧總，您本人患有嚴重弱精症。精子活力低於 0.1%。」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這個孩子……大概率會是您此生唯一的孩子。」
「這位小姐能懷上你的孩子，堪稱神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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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白雪眼中重燃希望的同時。
顧珩卻像墮入了地獄。
他靠住了牆，才能勉力支撐自己沒倒下去。
我震驚之餘，想到了之前刷到的灣灣視頻。
非常想感慨一句，「有沒有覺得白白浪費了很多B險套？」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孩子非留不可。
畢竟顧家是真有王位繼承。
京圈沒了太子爺，女頻言情可就得倒了半壁江山吶。
顧珩卻斬釘截鐵道：「打！」
他自以為深情無比地看向我。
「即便我顧珩自此絕後，也不能讓這個雜種，成為橫亙在我和驚蟄之間的眼中釘、肉中刺。」
「驚蟄，對於這個交代，你滿意了嗎？」
我兩眼一黑。
隻覺憑空降下一口天大的黑鍋。
嚇得我趕緊聯系了顧珩爸媽。
要是今天殷白雪的孩子真沒了。
我毫不懷疑。
我和整個許家，絕對會變成虐女S人文學裡，被男主日後瘋狂報復的存在。
畢竟在這類文裡，男主永遠會失憶。
忘記當初是他自己做的這個決定。
等顧家趕到時，
殷白雪腹中的胎兒，已經被打掉了一半。
穿刺的毒針被注入。
在顧家的天價醫護團隊的極力挽救下。
那胎兒又被打了保胎針，強行塞了回去。
卻因藥物影響，醫生坦言：「孩子的智力發育，將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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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白雪憑借一個注定有智力缺陷的孩子，成功嫁入了顧家。
得到了顧太太的名分，實現了她夢寐以求的階級跨越。
這個原本瀕臨崩盤的霸總和金絲雀的故事。
勉強被掰回正軌。
殷白雪和顧珩領證後的第二天。
她便急不可耐地把我約到了那間她曾打過工的咖啡廳。
如今的她貴氣逼人，與一周前判若兩人。
我掃視四周。
發現那個曾經替她出頭、潑我咖啡的店員消失了。
有眼生的店員給我們遞上菜單。
「夫人，請用——」
我恍然大悟。
這間店，已經被殷白雪買下來了。
而她成為店長後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迫不及待炒了曾經幫助過她的人。
「許小姐，」殷白雪攪動著糖勺，語氣裡帶著勝利者的優越。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你說，當初到底誰……才是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殷白雪在嘲諷我。
顧許兩家婚約作罷，整個京市已然沒了我的立足之地。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平靜地看著她裝杯。
「不知許小姐，有沒有再度出國深造的打算？」
殷白雪被我無視，
不悅地皺眉。
放下糖勺，向我推過來一張紙條。
「如果許小姐有經濟上的需要，不必客氣，」
「畢竟是顧珩悔婚在前，對不住你。」
「我和顧珩都非常願意在金錢上,給予你幫助。」
啥意思？
這是害怕顧珩對我餘情未了,想用錢打發我出國？
我被逗笑了。
笑眯眯地把支票上的 10 個空格，都填滿了 9。
再推回去時,果不其然看到殷白雪繃不住地把咖啡噴了出來。
「聽說過『柯立芝效應』嗎？」
科學家把一隻公鼠和四五隻母鼠放到密閉的盒子裡。
公鼠馬上會和所有母鼠親密。
但等關系穩定後,盡管母鼠還會繼續叫。
公鼠卻不再會響應。
除非放入新的母鼠，公鼠才會再次警醒，興奮不已。
這種現象,在被測試的每一種哺乳類雄性動物身上都有體現。
我說完，也不管殷白雪到底有沒有聽懂。
將支票壓回杯下,便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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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愈發覺得，回國聯姻,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好在爸媽歷經這番風波，也終於看開,不再強求。
隻願我隨心而行，順其自然。
與殷白雪的要求無關。
我最終還是決定再次遠渡重洋。
去追尋我曾擱置的事業與理想。
臨行前,仍有以沐如風為首的圈中共友來當說客。
言語間盡是道德綁架。
「驚蟄姐，如果還有別的辦法，我們也不會求到你身上。」
「求你去醫院看看珩哥吧……」
「他聽說你要走,
又是一病不起。」
「做不成夫妻,也有發小的情誼,你這次就別再不告而別了。」
甚至就連一直忌憚我存在的殷白雪也哭了。
她說：「你不心疼阿珩，我心疼。」
「你贏了。」
「就當我求你,隻要你能去見見他。」
「等我生下孩子，我會自願和他離婚，給你們之間騰位置。」
我聽著隻覺荒謬。
便直接懟了回去,「過去的三年，他顧珩是買不起一張來見我的機票嗎？」
我扯了扯嘴角，眼底沒起半分波瀾。
「隻要他開口,機票住宿餐飲,我全包。」
「但他沒來看過我一次，當時他在忙什麼呢？」
「忙著在跟我打電話時,和另一個女人,享受我被蒙在鼓裡的偷情歡愉。」
25
再度出國後的第一個聖誕節。
我收到了一份來自顧珩的匿名「禮物」。
信封裡有東西掉了出來。
是那個智力缺陷孩子的S亡照片。
顧珩在信上說，他要以此證明他對我的懺悔和愛意。
我盯著照片，心裡卻一片冰冷。
我太了解他了。
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根本不是因為他有多愛我，⽽是他那深⼊⻣髓的⾃私。
他分明是嫌棄那個不完美的孩子。
成了他完美⼈生履歷上，無法磨滅的汙點。
顧珩仍未S⼼。
畢竟弱精,不是⽆精。
仍然存在著那 0.1% 不到的渺茫希望。
顧珩在外面更加瘋狂地尋花問柳。
不斷有⼥⼈抱著來歷不明的孩子,來上門認親。
將殷⽩雪這個名義上的顧太太,
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最終，被逼到絕境的殷白雪。
在失去孩⼦和⽬睹丈夫無數次出軌的雙重打擊下，發了瘋。
殷⽩雪換上我愛穿的牌⼦的⾐服。
梳著我過去的發型,⽤著我常⽤的⾹水。
把自己打扮成顧珩記憶中，求⽽不得的白月光模樣。
在他醉醺醺地把她當成我，激動地擁吻她時。
殷白雪用枕頭，悶住了他……
消息傳來時,我正在別國參加學術研討會。
胸口湧上⼀股黏膩的惡⼼,像被什麼髒東西猝不及防舔了一口。
短信彈出：
【驚蟄姐，你能去參加珩哥的葬禮嗎？】
我⼀秒也沒猶豫,直接拉⿊了通知我的那個⼈。
試問，
會有人回國，隻為參加一個畜生都不如的東西的葬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