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臨出門時，他咬牙切齒的看著我。
「行，姜昭昭你真有本事。」
「有本事以後想起我也不要後悔，我就不信你真的能放下我。」
我腳步頓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時安。
十年的感情，要說眨眼間就放下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人非草木。
可是，人這一生不是隻有愛情，不能靠在單薄的回憶活著。
我很確信未來的我不會後悔現在的選擇。
和陸時安分開以後，我接到了一個離婚案件。
對方是一個出軌家暴男，連續十年來毆打女方，咬S家庭糾紛，不同意在離婚協議書上籤字。
這種類型的案子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但是我畢業以後在陸時安的公司一直處理的經濟糾紛，很少接觸這類案子，所以有很多知識還需要再學習補充。
我找同事借來了許多類似案子的資料，又查了最近新更新的律法。
前前後後往兩邊家庭跑了無數次，才拿到部分證據。
期間陸時安給我打了幾個電話，我都沒有接。
後來實在太煩，索性把他拉黑。
陸時安的好朋友江言也找過我幾次。
他告訴我陸時安現在狀態很不好，是真的後悔了。
他酗酒又犯了胃病，胃出血，半夜被送進急診，但是他又自己跑了出來，非要給你打電話。
誰給他做飯，他都不吃，這幾天已經餓瘦了二十多斤。
聽到江言的話，我沒有什麼反應。
身體是他自己的，他不珍惜，我也沒有辦法。
我的冷漠好像刺激到了江言，他眉頭緊皺，不滿意地看著我，「你怎麼能說出這麼冷漠的話，
陸時安把身體造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你憑什麼不負責任？」
「你們好歹在一起這麼多年，陸時安以前對你那麼好，就算離婚了也不至於這麼冷血吧，宋柔還知道給陸時安做個雞湯呢。」
「嗯。宋柔那麼好你找我做什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時安沒喝宋柔做的雞湯……」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無非就是想讓我去看一眼陸時安。
他覺得我和陸時安在一起那麼久了，現在陸時安為了我這麼慘，已經可以證明陸時安是愛我的了。
他想告訴我陸時安是愛我的，就像他不會吃宋柔做的飯隻會吃我做的飯一樣。
可是我沒有那個興趣，這種因為一個出軌男引起兩個女孩雌競對比的事情，本就不應該出現。
我離婚不是為了看拉踩宋柔證明陸時安對我的愛，
而是因為陸時安精神出軌了。
我沒再管江言，把他也拉進了黑名單。
12
之後我又與我的當事人見了一次面。
我的當事人比我大五歲，來見我時臉上，脖子上還掛著傷痕，眼睛哭的紅腫。
他的丈夫在外面大鬧，甚至砸碎了伊尼戈新買的玻璃窗。
大喊著，「S娘們，你要是敢離婚，信不信我出來打S你。」
「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跟老子離婚，你生是老子的人，S是老子的鬼。」
發出的巨大動靜讓我的當事人膽顫。
我給她接了一杯熱水，外面伊尼戈不知道用了什麼方式使他安靜了下來。
我本以為當事人會像一些女孩一樣被嚇到，我已經做好了她放棄的準備。
但她安靜了一會，緊握著杯壁，
一字一句地說，「姜律師，我們開始吧。」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頭還是埋著，身子依舊瑟縮著，那是長時間被打怕留下的陰影。
但她的眼睛堅韌。
我收回目光，點點頭，開始咨詢。
她告訴我，她和她的丈夫已經在一起十五年了，是自由戀愛。
結婚前，他的丈夫是一個很好的人，會給她買草莓蛋糕，下班了還會帶她出去玩……
可是這一切在結婚後全都變了。
剛開始他打了她還會道歉，下跪，扇自己耳光。
可是到後來生了孩子以後，他變得越來越猖狂。
可是她卻總是記著婚前的好，一次又一次的原諒他。
我的心裡像是壓上了一塊沉重的石頭，喘不上氣。
說到最後她顫抖著流淚，
但語氣堅定，「姜律師，我要離婚！一次不成就兩次，隻要我活著，我一定要離開他！」
其實這種已經十多年都沒有離成的案子勝訴的可能十分艱難，就連同事都在勸我放棄，可看著她，我點頭應道，
「好。」
13
搜尋證據材料的過程十分艱難。
那個男人甚至跑到了我的家裡舉著刀威脅我。
聲稱如果我要還是不放棄，就徹底毀掉我。
看著他手裡的刀，我有一瞬間動搖。
但腦海裡，這半個月來打聽到的事情湧進我的腦海裡，堅定我的心思。
我做好了被打受傷的準備。
但我沒想到，會被陸時安救下。
他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一根木棍，陰沉著臉一步一步走來，氣勢凌人。
「媽的。
」
那男的罵了一句，舉著匕首衝了上去，我呼吸一滯，連忙掏出手機報警。
等到我掛完電話，兩邊已經纏鬥起來。
那男的眼見不敵，將目光轉向我，發了狠般舉著匕首衝我跑來。
我腦袋空白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時安拽到了一旁。
陸時安反應很快，幾乎是瞬間就把他踹飛。
就在此刻，我的當事人帶著警察也趕了過來，帶走了那個男的。
我在給警察交代事情緣由的時候，陸時安捂著胳膊就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我，眼睛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猶豫了一會，走到他面前，輕聲又疏離道，「謝謝。」
陸時安看著我無釐頭的蹦出一句，
「你辭職吧。」
我愣了一下，「什麼？
」
「這個工作太危險了，你別幹了。」
「如果今天不是我，你早S了知不知道？」
「不會的，我報警了。」
我和陸時安僵持了一會，誰都沒有說話。
等到人群散完，陸時安突然將我抱在懷裡，「對不起。」
我想推開他，但是陸時安抱的很緊，他不斷地給我道歉。
「對不起，姜昭昭，我真的錯了。」
「我這些日子想了很多，我已經跟宋柔說清楚了，也把她辭退了，以後不會再有宋柔這號人了，我給你保證，咱倆復婚。」
「我真的後悔了，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看不見你，我有多難受，我回到家裡，家裡沒有人。」
「我想吃你做的蔥絲炒面，你也不在。」
「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今天來找你其實就是想給你說我後悔了，
我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孩子以後還會有的，我向你保證。」
我推開他，後退一步，保持安全距離後，輕輕開口，「陸時安，我很感謝你今天救了我，但是結束就是結束了，不會再和好了。」
陸時安眼睛猩紅地看著我，「真的一次機會都不能再給我嗎？」
「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分開,你看我還戴著我們的結婚戒指，我從來沒有摘下過。」
我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之前那枚象徵著愛的戒指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耀發光。
可是。
「我的戒指已經被我摘掉了。」
破鏡是不能重圓的。
14
之後的幾天陸時安總是用各種理由出現在我的面前。
像以前上學的時候一樣,
給我買早餐，接送我上下班。
每當我拒絕後，他就點頭答應然後躲在我身後偷偷的跟著我。
無論我說什麼,他都隻有一句話,和他結婚。
我不答應，他就不走。
幾次三番下來我也沒有再跟他爭辯的心思，便專心致志的埋頭繼續處理之前的案子。
因為這些日子不斷收集到的證據，加上上次的事情。
那個男人終於松口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結束的那天,當事人撲在我的懷裡又哭又笑，感嘆著自己終於逃離了魔窟，迎來了新生。
為了慶祝，我們出去一起吃了頓飯。
結束的時候,她告訴我，「人一定要跟著自己的本心⾛，⼀次次的妥協隻會讓別⼈得⼨進尺。」
我拍了拍她的肩，明了。
當事人離開後,
我攔住了身後要藏起來的陸時安。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祈盼的目光看著我。
我頓了一下,「陸時安，我們就這樣好聚好散吧，再糾纏下去也是沒有好結果的。」
陸時安的眼睛瞬間暗淡下去,「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嗯。從你允許宋柔做你的貼身秘書那刻,其實我們就結束了。」
「有些東西，不是隻有發生了關系，才算出軌，精神出軌也⼀樣讓我惡⼼。」
陸時安的臉⾊慘⽩,他扯住我的衣袖,哽咽道，「昭昭……」
我沒有理會，甩開他的⼿，
「到此為止吧,陸時安。」
身後，是陸時安泣不成聲的哭聲。
可我早已不是過去那個會因為陸時安⼼軟的姜昭昭。
後⾯幾天，
陸時安沒有再來找過我。
我在共同好友那裡聽說他把原來的房⼦,還有我們的東西都買了回來。
每天就守著房⼦過⽇子。
我怔愣了⼀下,笑了笑敷衍的回，「是嗎？」
好友意識到我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換了個話題。
問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靠在去機場的出租⻋上說，「出去進修。」
這一次的事情讓我意識到我其實還有很多的不⾜。
我希望我可以在這條路上能夠繼續幫助到更多像上⼀個當事⼈那樣的人。
為他們維護公平正義,爭取到合法權益。
《肖申克的救贖》裡曾說過「這個世界穿透⼀切⾼牆的東西,它就在我們的內⼼深處，他們⽆法達到,也接觸不到，那就是希望。」
我希望我可以為那些失去希望的人穿透高牆，
帶來希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