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給我看看布丁。」
9
布丁是林渝養的柴犬。
也是拉近我和他關系的重要參與成員。
在一次萌寵展覽。
我正陪朋友在為她的小狗挑選寵物凍幹。
突然感受到有一團毛絨絨正在蹭我的褲腳。
我下意識以為是朋友家的小狗。
便看也不看，徑自出聲：
「皮皮再鬧姨姨不給你買零食了。」
朋友聞言，伸出一隻手指了指自己懷中打盹的小狗，疑惑道：
「皮皮？」
「皮皮在我懷裡啊。」
我的瞳孔猛得放大，低頭看向腳邊的一輛卡車。
是一隻柴犬。
它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朝我親昵地吐了吐舌，在地上打了個滾。
加上柴犬那特有的笑臉。
我的心頓時被萌化，忍不住蹲下揉著它的腦袋。
「寶寶好可愛，姨姨揉揉。」
柴犬很親人，也不跑，任由我 rua 著他的臉蛋。
陪它玩了一會，始終沒見到它主人的身影。
「寶寶，你爸爸媽媽呢？」
柴犬隻是乖乖站在原地，盯著我吐舌。
小狗萌，我投降！
我無奈從包裡拿出一包凍幹開始投喂。
不遠處突然傳來喧哗聲。
「布丁，布丁！」
林渝就這麼擠出人群和地上的柴犬對視。
布丁立馬咬著我的褲腿往遠處拖。
這下我確認了。
林渝是這輛卡車的主人。
林渝確認布丁無誤後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詫異了一瞬，走到我身旁時說了句：「好巧。」
我頷首示意。
可布丁卻不願意和林渝離開，SS咬著我的褲腿不松口。
林渝臉綠了。
我抬頭看看面如菜色的男人，又低頭看看倔犟呲牙的小狗，又從包裡摸了盒凍幹，遞給林渝。
在凍幹的誘惑下，布丁還是乖乖的回家。
但也因為如此，
我和林渝一來二去，兩人的關系漸漸開始親近。
思緒被林渝打斷。
他看我這花痴樣開始低聲在笑。
聲音有些喑啞：
「布丁說想你了，要來看看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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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布丁一見到我就歡快地朝我撒腿跑來。
我抱起圓滾滾的布丁，輕拍了下它的肚子。
「布丁怎麼感覺又胖了！」
「還不是有個愛它的好姨姨。」
林渝被冷落在一邊，幽幽開口。
語氣頗像深閨怨夫。
想起自己還有好些寵物零食的包裹還在路上，我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默默將伸進包中的手收回，埋在布丁懷中猛吸。
和布丁玩了半天，林渝突然開口。
「真不去結婚？」
我沒聽清：「哈？」
他將頭撇在一側，沉默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不準對謝繁心軟。」
這下我懂得林渝在說些什麼了。
我攤了攤手，有些自嘲。
「真不會後悔。」
「謝繁都把主紗送給別人了還結什麼？」
林渝似是沒想到謝繁這麼荒唐。
小心打量了我片刻。
「對不起。」
他下意識去口袋摸出煙盒，想了一會還是朝我遞來，一本正經地解釋。
「心情不好的時候來一根有奇效。」
我推開了他伸出的手，有些無語：
「少抽點煙。」
林渝順勢將煙塞進了我的外衣口袋，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往公園旁的冰淇淋攤位走去。
「那就請蔣小姐幫我保管，監督我戒煙。」
他很快往我手中放了個冰淇淋。
草莓味的。
我最喜歡的味道。
林瑜說：
「心情不好吃甜的也可以。」
我盯著冰淇淋尖尖，突然笑了。
「謝謝你呀，但我不難過。」
「對了。」我指著地上盯著冰淇淋轉圈的布丁，
「布丁吃冰淇淋會拉肚子嗎？」
「不會。」
見我作勢要把手中的甜筒喂給布丁，林渝頓時黑臉。
「不準給布丁吃。」
林渝說話的速度顯然沒有布丁吃冰淇淋的速度快。
他沉默半晌，沉聲吐出幾個字。
「冰淇淋 35，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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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布丁委屈的事我做不到。
二話不說我就將錢轉給了林渝。
隻不過林渝收到轉賬提示的那一刻臉更黑了。
我一度懷疑是自己轉少了錢。
幾番檢查無誤後，疑惑地開口問道：
「你怎麼了？」
他皮笑肉不笑。
「沒事。」
「要去試一下城郊那家法餐嗎，味道很不錯。
」
城郊那家。
好像是曾經謝繁說要帶我去體驗的那家。
我第一次覺得林瑜跟我投緣。
不僅甜筒盲選到我喜歡的口味，
就連正餐也是。
我興致勃勃連連點頭應答。
邁入餐廳後，點餐的事交給了林渝。
我則是點進了謝可剛更新的博文。
【和愛人分開倒計時 7 天。
將第一次交給了他。
即使馬上要分開，我也絲毫不後悔。】
配圖是潔白床單上十指相扣的曖昧畫面。
「惡心。」
突然有人說出我的心聲。
林渝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我的身側。
我贊同地點了點頭，正準備繼續在評論區衝浪。
門口走進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謝繁。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回國的。
我淡淡撇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沒想到謝繁直直朝我所在的位置走來。
他先是抬手看了眼表，隨後深深蹙眉。
「辰宜，怎麼那麼晚了還沒回家？」
林渝突然往我身旁坐了坐。
這一點細微的動靜也讓謝繁注意到我身旁的男人。
謝繁眯了眯眼：「這位是？」
林渝答得爽快。
「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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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各懷鬼胎。
等我晚上回到家時，門口站著一道人影。
謝繁要來找我秋後算賬。
看來今晚不能回家住了。
我腳步一轉，就準備往外走去。
隻是還沒走出幾步，
後領就被謝繁拎住。
他呼吸聲很重。
「他是誰？」
我平靜地回望：「謝繁，我記得我們好像已經分手了。」
他卻一反常態，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
半個月前的惡心感又密密麻麻地席卷全身。
我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
我眉頭越蹙越深，謝繁卻突然眼睛一彎，斬釘截鐵下了結論。
「還在吃可可的醋呢？」
他周遭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我們結婚之後，可可會出國留學。」
「她不會分開我們兩個，我們之後好好過日子，你也不用偷偷生氣故意找個男人氣我。」
謝繁順勢往我懷中塞入一個絲絨錦盒。
裡面是祖母綠翡翠戒指。
他說：「出國特意為你挑選的。
」
我整個人疲憊地靠在牆沿，沒戳穿謝繁的謊言。
隻是再一次重復。
「謝繁，我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眼前男人的耐心顯然有幾分告急。
他有些不悅：「以後你和可可我都會先依著你。」
「你到底在鬧些什麼？」
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此時的僵局。
是謝可。
謝繁猶豫一瞬，還是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哭腔：
「哥哥，今晚能不能來陪陪我。」
謝繁有些擔心迅速應下：「好。」
我有些譏諷一笑。
看吧。
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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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這天。
我在家中點開了標題為【搶婚】的直播間。
鏡頭中。
謝繁臉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卻頻頻望向入口。
他的指節因緊握有些泛白。
臺下的賓客也因新娘遲遲未入場而開始竊竊私語。
謝繁完美的假面突然產生一絲龜裂。
他致歉地朝賓客笑笑，面色凝重地下臺。
毫不意外，我接到了這通電話，
謝繁聲音急切：「你人呢？」
麥克風將我切水果的聲音收錄了進去。
他隱隱帶上了些怒氣。
「蔣—辰—宜！」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還在胡鬧？」
「叔叔阿姨也在這等……」
話戛然而止。
謝繁這才發現。
我這邊的親戚一個都沒有到場。
他染上了一份慌亂，聲音中帶著我幾分不確定。
「蔣辰宜，你真不嫁我？」
我往自己的口中塞入了塊水果，含糊道：
「9 月 28 號我明確和你說了分手。」
謝繁顯然還想在說些什麼。
隻不過聲音被話筒傳來的女聲蓋過。
謝可突然衝上臺，雙手緊握胸前的麥克風，朝滿堂賓客深深鞠了一躬。
「請大家原諒我的冒昧。」
她淚光閃爍，聲音卻又無比清晰與堅定。
「哥哥，我知道你會履行先前做的每一個決定，不舍得傷害其他人。那麼壞人就由我來當。」
謝可朝謝繁伸出了手：
「娶一個你不愛的女人是不會幸福的。跟我走吧哥哥，我們之間的感情就不應該就此終止。」
此言一出，
全場哗然。
就連彈幕都一片地刷著：
【啊啊啊啊啊好甜，豹豹貓貓一定要 99 啊！】
【這場景簡直和小說裡的一模一樣，我們大家都是男女主名場面旁自動刷新的 npc。】
謝繁有些窘迫地掛斷了電話，大步邁上禮臺，想要搶奪謝可的話筒。
謝可卻依舊爆著猛料。
「我知道你有責任心。」
「可是，我肚子裡的孩子也需要一個爸爸！」
最先站起來的是謝母，胸膛劇烈的起伏著，整個人有些踉跄。
「荒唐！」
她將茶碗置在桌上，面色鐵青。
「小繁，你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夫人平時最注重聲名禮節。
這也是謝繁謝可雖沒有血緣關系，但是遲遲不敢確認關系的重要原因。
謝繁緊抿著唇，垂下了頭。
謝母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劇烈地喘著粗氣，最後在眾目睽睽下昏S過去。
謝繁眼中一下子充滿了驚慌。
也顧不上給謝可一個答復，奪過話筒：
「家妻身子不適，今日婚禮暫時取消，很抱歉讓人就等。」
在場皆是混跡生意場的人精。
這真實原因還有哪門子不清楚的？
對視了一眼，紛紛打著圓場話。
謝繁頷首，隨後抱著謝母匆匆趕往就醫。
現場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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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現場的反應，很快有網友扒出謝可自詡為完美愛情的內幕。
網上的風評一晚逆轉。
【真惡心，新娘是你們兄妹倆 play 的一環嗎？
】
【一邊把網上當作大床房，一邊耽誤別人新娘子的人生，真是又當又立。】
【別洗了三姐就是三姐，盡管你是親妹妹也是三。】
輿論壓力讓謝氏的股票也跌了不少。
謝繁這段日子應當是很忙。
去醫院探望謝夫人的時候，他唇周的胡茬竟沒刮。
我本想裝作沒看見，卻在擦肩而過時被他堵住了去路。
他聲音嘶啞：「辰宜，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處理著工作上的信息，並未抬頭。
「抱歉。」
謝繁苦澀地勾起嘴角，嗓音又低了幾分。
「我們這幾年的感情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你到底有沒有心？」
人心真是奇怪。
將它視若珍寶時，卻被不屑一顧。
而當自己真正放手。
卻又被倒打一耙。
我奇怪地看了謝繁一眼。
「和你有關系的不是謝可嗎，孩子他爹？」
他匆匆拉住我的衣角，極力地在證明自己的。
「不是的。可可她沒有懷孕，是驗孕棒鬧出的一個烏龍。」
「我的母親也即將和她父親和離，我和她也不會再有任何關系了。」
「回來吧好不好？」
我很平靜。
「謝繁。你所想求娶的到底是一個妻子還是一個愛人？」
謝繁的眼中罕見地多了幾分迷茫。
我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著。
「可無論是哪種，我都已經不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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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是林渝來接的我。
一上車，
一塊薄荷糖就塞進我的口中。
他問我：「心情不好？」
我搖了搖頭，將有些沉的包放在一側，有些慵懶地靠在椅背。
林渝盯了我一會，沒再追問。
而是指向我的挎包。
「這麼多零食？你前幾天剛說過布丁又胖了。」
「慈母多敗兒。」
提到布丁，我心情也少許明朗，浮現了笑意。
「布丁過生日當然要吃好點。」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車子駛入暮色，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布丁叼著一顆球，飛快地撲向我。
尾巴搖的飛快，在我的包底下晃來晃去。
「小饞狗。」
我拿出一包牛肉幹開始投喂，過程中還給布丁帶上了紅色領結和生日帽。
林渝很快從廚房端出了雞肉和南瓜做的蛋糕。
點上蠟燭後，林渝忽然站在我的身後，用氣音匍伏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猜布丁的願望一定是，每天都能見到你。」
距離太近了。
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林渝的呼吸聲。
我往後退了一步，卻撞進他的懷中。
他順勢握住我的腰，低聲啞笑。
「小心點。」
我呆滯了一秒，瞬間跳到一旁。
結結巴巴地在胡言亂語。
「那個…我陪布丁玩去了。」
「額，不晚了早點睡。」
也許是我太過緊張，抱起布丁走向小狗屋的時候,總感覺有道視線一直緊隨著我。
心跳得很快。
我大抵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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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布丁玩到很晚。
也許是困意上湧，被捂著嘴巴抵在牆上時我竟才發現,謝繁一直在家門口等我。
他情緒有些激動。
「他是誰？你怎麼那麼晚才回來？你們去幹了些什麼？」
我有些用力地去拍他的手，感受到新鮮空氣流通後，反問道：
「這好像跟前男友沒什麼關系。」
謝繁眼眶通紅，他一拳砸在了牆上,撕心力竭地質問。
「你不和我結婚是不是因為喜歡上別人？」
不容我回答,他便俯身噙住我的嘴唇,兇狠地撕咬著,像隻瘋犬,肆意渲灑著自己的情緒。
謝繁似乎是想和我對抗到底。
不斷用舌頭撬動著我的牙關，任憑我怎麼拿包砸他都沒用。
他似乎篤定了我掙脫不開，松開桎梏著我的雙手,抬起我的下巴準備加深這個吻。
我找準機會，從包裡拿出備好的防狼神器，往謝繁身下探去。
謝繁跌落在地上時垂下頭，看不清是什麼神色。
過了很久，他自嘲一笑：
「買這個是因為我？」
他再次抬眼時，滿眸子是受傷。
我喘著粗氣,下意識搖頭後又點了頭。
「你為了謝可把我丟在路邊的那個晚上，我被醉鬼性騷擾了。從此之後我便一直備著,沒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那晚的場景歷歷在目,渾身又開始顫抖，我用力將指甲摳進手掌,故作輕松地揚了揚⼿上的防狼神器。
「所以,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原諒你？」
謝繁的臉⾊一瞬間變得蒼⽩。
他雙手痛苦地抱緊了頭,不⾃覺地搖晃否定著。
「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我⽆情地打斷他的話。
「你知道一個女孩子在晚上有多危險,所以才急著去接謝可。而且，」我停頓了下，「我那晚有給你打電話。」
「你沒接。」
謝繁似乎也回想起了那個夜晚。
他腳步有些不穩,怔愣地看著我,久久沒有回神。
他低垂著頭不敢看我,好半晌,才小聲嗫嚅道：
「對不起。」
回答他的是我的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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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再次聽到謝繁的消息時。
是謝家快要瀕臨破產。
外界紛紛傳⾔,是婚禮上鬧出的懷孕烏⻰讓謝繁備受打擊，得了失心瘋,才導致被擺了⼀道。
我不甚在意，繼續摸著布丁的腦袋。
林渝則是從和我見面的一開始，就上下打量著我的反應。
如影隨⼼的⽬光讓我有些泛起了雞⽪疙瘩。
我毫不客氣的反瞪回去。
「幹嘛？」
林渝不⾃在地偏過了頭，沒說話。
我卻突然提起以往的事。
「林渝,她⽼公和慈⺟多敗⼉都是什麼意思啊？」
他難得有些支⽀吾吾：「你別多想。」
四個字似乎說得口幹舌燥,林渝隨⼿擰了瓶⽔開始往嘴⾥灌。
「哦——」我意味深⻓，斜著眼看他。
林渝仿佛更急了：「騙你⼩狗。」
我收回了目光,狀似不經意間吐露⼼聲。
「那好吧，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
⼀旁的少年顯然被⽔嗆到。
接連的咳嗽聲後，我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小狗眸子。
他說：
「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