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眼看著她:「那是你自作自受。」
「我什麼都沒做錯！不就是一隻貓嗎？值得你這樣對我？」
「布丁差點S了。」我一字一句地說，「而你在乎的隻是一個包。」
許薇然突然撲過來要打我，被及時趕到的保安攔住。
她被拖走時還在尖叫:「你會後悔的！我不會放過你！」
夜裡十點，沈逸飛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眼圈發黑，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
「我被勸退了。」他聲音嘶啞，「公司說我道德敗壞，影響企業形象。」
我打開門，準備進去。
「喬安娜，你太惡毒了！」他突然爆發，「我現在工作都丟了！你滿意了嗎？」
「你遺棄布丁的時候，
想過它的命嗎？」我轉身面對他。
「不就是一隻該S的貓！」他咆哮，「值得毀掉兩個人的前程嗎？」
「那是我的家人。」我平靜地說，「而你，隻是個過客。」
我關上門，隔絕了他的怒吼。
8
我準備帶布丁出院，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
布丁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醫生說可以回家休養了。我抱著貓包，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去哪裡找新房子。
剛走出醫院大門，沈逸飛就出現在我面前。
他擋住了我的去路，眼睛布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把布丁給我。」他伸手就要搶我懷裡的貓包。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緊緊抱住貓包。「你瘋了嗎？」
「你精神狀態不穩定，你沒資格養它！」他衝我吼道，
聲音尖銳。
我震驚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用我的病史攻擊我。
「你忘了你當初抑鬱症差點自S了嗎？」沈逸飛口不擇言，「你這種人隨時會崩潰，布丁跟著你才危險！」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刺進我的心髒。
我的抑鬱症，我最深的隱私，我最痛苦的過去，我隻告訴過他一個人。
那是在我們交往一年後的深夜，我鼓起勇氣向他坦白的秘密。
當時他抱著我說:「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
現在他卻把這個秘密當作武器，狠狠地刺向我。
「你沒有資格養布丁，它應該跟正常人在一起！我和許薇然一起養它。」沈逸飛繼續咆哮。
我的手開始發抖，布丁在貓包裡不安地叫了一聲。
我瞬間明白了。沈逸飛把我最不堪的過去，
都當成談資告訴了許薇然。
「你告訴她我的事？」
沈逸飛避開我的目光，沒有回答。
「他當然告訴我了。」許薇然也突然趕來接話。
「我們之間沒有秘密。他說你經常情緒崩潰，需要他安慰好幾個小時。」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困難。
那些夜晚，我蜷縮在床上，向他袒露我最脆弱的一面。
而他，把這些當作笑話講給別人聽。
「你還告訴了誰？」我問。
沈逸飛終於抬起頭，眼神閃爍:「我隻是擔心你……」
「你還告訴了誰？」我加重語氣。
「就……就幾個朋友。」他支支吾吾。
我的心徹底S了。那些朋友聚會上的古怪眼神，
那些突然中斷的談話，原來都是因為他們知道我的秘密。
「沈逸飛，你真讓我惡心。」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能這麼說我！」他突然激動起來，「我照顧了你那麼久，忍受你的情緒波動，我付出了那麼多！」
「付出？」我冷笑，「你是指用我的錢給她買包，還是指把我的貓送去S？」
「那隻是個意外！」
「那把我的病情當笑話講給別人聽，也是意外嗎？」
沈逸飛語塞，臉色變得難看。
許薇然插嘴:「安娜，你太敏感了。阿飛隻是關心你……」
「閉嘴。」我打斷她，「你們兩個，真是天生一對。」
我抱緊布丁，從他們身邊走過。沈逸飛抓住我的手臂:「你不能帶走布丁！」
我甩開他的手:「再碰我，
我就報警。」
9
我帶著布丁搬進了新租的公寓，準備開始新生活。
布丁的傷勢恢復得不錯，它蜷在我的膝蓋上，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我輕輕撫摸它的腦袋，心裡湧起一陣安寧。
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顯示「媽媽」兩個字。
我愣了一下，她很少聯系我，除非要錢。
「喂？」我接通電話。
「喬安娜！你瘋了嗎？為了隻貓跟小沈分手？」她的聲音尖銳，「他多好的條件！你上哪找這麼好的男朋友？」
我握緊手機，原來沈逸飛為了逼我復合，聯系了我那對吸血的父母。
「媽，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你知道小沈家什麼條件嗎？他爸是副處長！你這輩子能攀上這樣的高枝嗎？」
我冷笑一聲。
「小沈說了，隻要你回去認個錯，他可以幫你弟弟找工作。你弟弟大學畢業都半年了，還沒找到正經工作，你忍心看他這樣嗎？」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所以這就是你們的目的？用我換弟弟的工作？」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們是為你好！你一個有病史的人，有人要就不錯了！」
我的病史，我最深的傷痛，在他們眼裡隻是交易的籌碼。
「沈逸飛給你們什麼好處，讓你們來當說客？」我直接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我們是你爸媽！」
「是啊，親爸親媽。」
我諷刺道:「當初我求你們帶我去醫院，你們說什麼來著？'別給我們丟人'，'矯情'，'裝病'。現在為了弟弟的工作，你們倒是熱心得很。」
「那不一樣！
你那時候就是想不開！」
「那現在呢？我想開了，所以決定分手。」
「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不知好歹！小沈多好的人啊！」
「好？」我冷笑，「他把我的貓扔了，差點害S它。他把我的病史當笑話講給別人聽。這就是你眼中的好男人？」
「不就是隻貓嗎？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再說了，他不也是關心你嗎？」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給了你們錢，對不對？」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
「多少錢？」我追問，「我的價值幾何？」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我們是為你好！」她開始撒潑，「你不領情就算了，還這麼說我們！你爸氣得血壓都上來了！」
我冷靜下來，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些年我一直在討好他們，
希望得到一點認可和關愛。而他們眼中，我隻是一個可以隨時交易的籌碼。
「媽，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你什麼意思？你要跟爸媽斷絕關系？你敢！」
「我不是要斷絕關系。」我平靜地說，「我隻是終於看清了，你們從來沒把我當成女兒，隻是把我當成提款機和交易品。」
「你這個白眼狼！我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
「是啊，不容易。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還債。」
「我的大學學費，我自己打工掙的。我畢業後的第一份工資，全給了你們。我每個月都按時給你們生活費。我欠你們的，早就還清了。」
「你！」
「告訴沈逸飛，我和他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了。至於你們，」
「如果隻是為了錢和利益來找我，那就別聯系了。」
我掛斷電話，
把他們的號碼全部拉黑。
布丁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緒，輕輕舔了舔我的手指。
我抱起布丁，淚水終於決堤。
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
我不再是那個為了得到一點愛而不斷付出的小女孩。
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有權利保護我愛的人和事物。
10
沈逸飛找到了我的新住址，捧著布丁最愛的進口罐頭和鮮花，在樓下等我。
我剛下班，遠遠就看見他站在那裡。
「安娜。」他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腳步，與他保持距離。「你來幹什麼？」
「我被單位開除了。」他低著頭，「我需要你幫我說情，把工作要回來。」
我冷笑一聲。他又來纏著我，居然是為了工作。
「安娜，
我錯了。」他眼眶通紅，「我沒想過布丁對你那麼重要。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你不能不要我。」
我看著他手裡的罐頭，那是布丁最愛的口味。
曾經我為了買這個，專門去了很遠的寵物店。而他，從來不記得布丁喜歡什麼。
「你知道布丁喜歡吃什麼了？」我問。
「我查了你的購物記錄。」他誠實地回答。
我心裡湧起一陣惡心。他還在監視我的賬號。
「安娜，你忘了我們一起救助布丁的時候了嗎？」他試圖打感情牌。
「那天下雨，我們在小區門口發現它，渾身湿透，瑟瑟發抖。是我們一起把它帶回家的。」
「是你親手扔了它，差點S了它。」我直視他的眼睛。
那天我回家，發現布丁不見了，沈逸飛說它跑丟了。
我找了整整三天，
最後在小區垃圾站旁邊發現奄奄一息的布丁。監控顯示，是沈逸飛把它裝在袋子裡扔掉的。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我那時候被許薇然影響了，她說養貓會讓你的病情加重。我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我冷笑，「那把我的病情當笑話講給別人聽，也是為了我好？」
他臉色變得難看。
「安娜，我真的知道錯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你還記得這個嗎？」
那是我們戀愛時，我送給他的「原諒卡」。
上面寫著:「無論你犯了什麼錯，隻要拿出這張卡，我都會原諒你。」
我接過卡片，當著他的面撕碎，扔進垃圾桶。
「沈逸飛，你不配。」
他急了，抓住我的手臂:「安娜，你不能這樣！我們在一起三年了！」
「放開。
」我冷冷地說。
他松開手，眼裡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變成了哀求:「安娜，我真的離不開你。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你走吧，我不會幫你說情的。」
「安娜，求你了。」他聲音顫抖，「我爸媽都在催我結婚，如果我連工作都沒了，他們會逼我回老家的。」
我正要回答，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是許薇然。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喂？薇然？」
電話那頭傳來許薇然的哭聲。我聽不清她說什麼，但沈逸飛的表情越來越緊張。
「你別哭，我馬上過去。」他掛斷電話，看向我，眼神糾結。
「薇然出事了，她被網暴，不敢出門，還崴了腳，我得去看看她。
」
我笑了，這一幕太熟悉了。
每次我們爭吵，許薇然總會適時出現「意外」。
而沈逸飛，永遠會選擇她。
「去吧。」我平靜地說。
他咬了咬牙，把花和罐頭放在地上:「我先去看看她，回頭再來找你。」
說完，他轉身跑向停車場。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陣釋然。
他永遠不會改變，永遠會在關鍵時刻選擇許薇然。
我撿起地上的罐頭，扔進垃圾桶。
花我沒有碰，任它在風中凋零。
回到家，布丁蹦跳著迎接我。
它已經完全康復了，毛發光亮，眼睛明亮。
我抱起布丁，輕輕親吻它的額頭。
「隻有我們兩個了，布丁。」
布丁蹭了蹭我的臉，
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11
一個月後，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新工作很充實，同事們也很友善。布丁完全恢復了健康，每天蹦蹦跳跳地迎接我回家。
我以為沈逸飛的事情已經徹底過去了。
直到閨蜜給我打電話，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安娜，你猜沈逸飛現在怎麼樣了？」
我正在給布丁梳毛，隨口問:「怎麼了？」
「許薇然把他甩了！」閨蜜興奮地說，「而且甩得特別難看。」
我的手停了下來。
「許薇然現在怪沈逸飛處理不好你們的事，說是他害她丟了工作，名聲全毀了。」
閨蜜繼續說，「她要沈逸飛賠償她精神損失費，開口就是二十萬。」
「沈逸飛哪來二十萬？他自己都失業了。
」
閨蜜笑得直不起腰，「兩個人在許薇然公司樓下大吵了一架，被人拍了視頻發到網上。」
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許薇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他，說他就是個廢物，連隻貓都處理不好，還連累她。」
這話讓我愣了一下。
原來在許薇然眼裡，沈逸飛N待布丁這件事，隻是「處理不好」。
「沈逸飛當時臉都綠了，跟許薇然徹底撕破臉了。」
閨蜜幸災樂禍地說，「現在他徹底明白許薇然是什麼貨色了,可惜太晚了。」
掛斷電話後，我抱起布丁。
「布丁,他們終於自相殘S了。」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出小區，就看見沈逸飛站在路口。
他手裡拿著一束玫瑰花,眼圈發紅。
「安娜。
」他叫住我。
我繞開他繼續走。
他快步跟上來:「安娜,我錯了，我終於看清許薇然的真面目了。」
我冷笑:「現在才看清？」
「她隻是在利用我,她從來沒有愛過我。」沈逸飛聲音顫抖,「我現在才明白，真正愛我的人是你。」
這話讓我覺得惡心。
「沈逸飛，你記性真差。」我停下腳步看著他，「當初你把布丁扔掉的時候,說的可是為了許薇然好。」
他臉色變得蒼白。
「現在許薇然甩了你，你又想起我了？」
「不是的,安娜。」他急忙搖頭，「我是真的醒悟了,我發現我離不開你。」
我繼續往前走。
他跟在我身後,聲音越來越急:「安娜，求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對你的。」
到了公司樓下，
我轉身對他說:「沈逸⻜,你再糾纏我,我就報警。」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進了⼤樓。
下班時，他⼜在樓下等著。
這次他帶了布丁最愛的罐頭和玩具。
「這些都是我特意買的，布丁一定會喜歡的。」他討好地說。
我接過東西,當著他的⾯全部扔進垃圾桶。
「沈逸飛,布丁差點S在你手⾥，你覺得它還會吃你買的東西嗎？」
他的臉變得煞白。
接下來的⼀周,他每天都會出現。
有時候在公司樓下,有時候在⼩區門口，有時候甚⾄跟著我到超市。
每次見到我，他都會道歉,會哭，會說他有多後悔。
可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當初他選擇許薇然的時候有多決絕,現在就有多卑微。
第⼋天晚上,我下班回家,發現他又在樓下等著。
這次他跪在地上，手裡舉著一個牌⼦:「對不起安娜，我錯了。」
圍觀的⼈越來越多,有人在拍照。
我走到他⾯前，聲⾳很輕:「沈逸飛,你覺得這樣做很感⼈？」
他眼中閃過希冀:「安娜，你原諒我了嗎？」
「沈逸飛,你就是個垃圾。而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堆⾥。」
圍觀的⼈群中傳來竊笑聲。
沈逸⻜跪在地上，眼淚不停地流。
我轉⾝走進電梯,透過玻璃看⻅他依然跪在那裡。
電梯⻔關上的那⼀刻，我⼼裡湧起前所未有的解脫感。
有些人，不配被原諒。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