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敖人說,將軍的女兒去給可汗做妾就不屠城。
雪地寒天,妹妹跪了一夜,求我獻身。
我無奈應下,結果可汗當天就S了。
妹妹在邊關吃苦,回京後受辱,我卻在金敖做了小狼王的大妃。
難得相見,妹妹竟給我的酒裡下了毒。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戰敗這日。
妹妹直接衝了出來,吵著要嫁可汗。
我眯眼一笑,這次大慶鐵騎有救了。
隻是可惜我的好妹妹,她既不知道可汗怎麼S的,又不知曉小狼王辣手摧花。
1.
金敖傳信使出了營帳,氣得我爹掀了桌子。
他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悄然看向我。
嗫嚅著張口,道:「她姐,咱不然……回京吧,
就說被打得不行了,咱走吧,也比讓你倆誰去當個妾好啊!」
上輩子他就是這樣。
我臉色冷了下來:「你女兒的命是命,邊關百姓的命就不是了嗎?」
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也知道這事不能改變,下意識的看了妹妹一眼。
因為妹妹什麼都不會,而我卻真刀實槍的帶著大慶鐵騎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可妹妹向來嬌慣,心氣兒又高,隻想著嫁給那個她見過一面的太子殿下。
一聲氣還未嘆完,妹妹就把我擠到一邊,撲進父親的懷裡。
她嚶嚶的哭,好似有多委屈,高聲道:「如玉願嫁可汗!」
父親愣住了,隨後很快紅了眼眶。
他一個勁的哆嗦,說什麼小女兒受苦了,是爹不中用。
卻沒說一句要我替妹妹去。
我站在一旁挑了下眉,
看見了妹妹勾起的嘴角。
她也重生了。
我試探著開口:「玉兒,這老可汗比爹還長一歲,聽聞又愛折磨人,你當真要去?」
爹聽到這兒也沒忍住勸了一句:「是啊幺兒,你一向……柔弱,這可不是良人。」
誰知妹妹突然翻了臉。
她從爹的懷裡退出來,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姬如歌,你是不是看不慣我過好日子?」
「我告訴你,那可汗活不長了,我才不是去給老頭做妾,我是去給小狼王做大妃!」
「你愛吃沙子自己吃吧,後頭還有更苦的等著你。」
她說完就走了,我勉力幾次才壓下了嘴角。
我的傻妹妹。
金敖可汗身子好得很,甚至還能帶兵,怎麼會那麼輕易S呢?
小狼王隻愛徵戰,
不近女色,怎麼會叫你做大妃呢?
2.
我爹坐在虎皮毯上默默流淚。
可我隻有快意。
前世,她頂著北境秋雪跪了一夜,差點凍出個好歹,隻求我獻身。
我一向疼她,隻能答應。
她是我和爹從玉門戰場上撿回的流民,那會兒的姬如玉瘦骨嶙峋,身上隻有一塊褴褸破布。
爹把她抱了起來,手裡牽著我,一路回了大營。
我仍記得那日她睜著琥珀色的眼睛叫我姐姐,問我以後是不是能吃上飯了。
我當時想,何止是飯啊。
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能給你射下來。
戰敗那日,我和爹本來是想送她去嫁給可汗的。
因為我能給她天上的星星,卻不敢託付給她邊關百姓的命。
可她跪在我的營帳外面嗚嗚的哭,
甚至大聲嘶喊。
她說:「早知道有今日,你當初還不如別撿我回來!姬如歌你個髒心爛肺的!你是不是早知道有這麼一天?」
「你撿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嫁給金敖人!我看透你了姬如歌!你就是個……呃!」
我聽見外面躁動,急忙出了營帳,發現是有個小兵打了她一巴掌。
那個孩子叫陳二狗,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姬如玉大罵。
我當時突然想起了我那早S的娘。
我想,娘,你瞧。
隻說過幾句話的兵都願意護著我,可我養大的妹妹卻想我去S。
但我還是去了。
我和小狼王聯手害S了可汗,作為交換,做了他的大妃。
那時起,朝廷斷了糧草,姬如玉再也沒有新裙子,連吃飯都隻能飢一頓飽一頓。
而我得了小狼王的青睞,兩軍扎營極近,他不僅許我偶爾回來探望,還下令善待永城百姓。
可鎮北軍沒了我,再也打不贏仗。
我爹又輸了幾次,帶著姬如玉垂頭喪氣的回了朝。
聽聞姬如玉在京城受辱,我恨不能飛身去幫她。
即使她如此待我。
可她到底是我寵大的姑娘。
太子甚至指著她道:「比不上你姐姐半分。」
這讓愛慕太子的妹妹發了瘋。
再次回到邊關,她費盡心機見到了我,摟著胳膊甜甜的叫我姐姐。
她十歲之後再沒這樣叫過我。
我被她叫得心都酥了,隻覺得她是受了欺負,心疼得無以復加。
直到她哄我喝了毒酒。
3.
妹妹被送去給可汗做妾了。
我看著鎮北大營練兵場,心裡升起一絲惆悵。
已經快入冬了,將士們還穿著草鞋。
皇帝昏庸無道,官員克扣軍餉,我們連長槍都是自個兒磨了又修,根本不敢買冬衣冬鞋。
我前些年重傷瀕S,躺了三年。
若非如此,鎮北軍不至於此。
那會兒身子傷了根本,受不得凍,爹去獵了二十多隻狐狸,給我做了條花色不齊的狐裘。
他一向如此。
本是武侯府唯一的嫡子,可兀自長得怯懦,總想著臨陣脫逃,實在不是個好將軍。
但是個好父親。
隻是那條狐裘,現在也讓姬如玉帶走了。
爹見我這般站著,撿了一下午的硬枝,前頭別上石塊,磨成了箭。
這種箭不能S敵,但能獵狐狸。
他裝了一簍背在背上,
走之前還抱怨了一句:「幺兒還帶走了你的狐裘,她以前都覺得醜不樂意要的。」
「去了金敖雖沒人疼她了,卻也不至於厚衣服都沒得穿吧?」
我沒吱聲,從他的箭簍裡掏出一支架上了弓,瞄了半晌,破空而出。
一隻野兔子兩腿蹬了幾下,S了。
「晚上加餐。」我說。
爹縮了縮脖子,嘀咕了一句:「老子當年也能這麼準。」
他哼哼唧唧的走了,我才咧開了嘴。
我的好妹妹,也算做了件對的事。
聽聞那可汗最愛罰人冬日跪冰碴,夏季睡馬厩。
她這狐裘,怕是用的時候不少。
4.
糧草已經逾期很久未至了,算著時間,差不多再過半月朝廷該來人宣布斷糧草了。
既然這世我留下了,
也該早做打算。
掙錢和種地是必不可少的。
我指揮著將士們開荒,去城裡淘換了種子,預備自給自足。
種地不難,軍中都是能幹力氣活的,難得是掙錢。
無論是打獵換錢,還是去山裡挖人參,都不是長久之計。
唯一能指望的活計,是倒賣昆侖奴。
從南洋來的昆侖奴,本不需走這麼遠,可京中查得嚴格,倒不如北上倒賣。
到時稍一調教,京中貴族趨之若鹜。
一批資質好的昆侖奴賣出的錢,能養活我鎮北營三月。
可商路必經的子門關已經淪陷了,是樓雲人的地盤。
入冬沒有糧草,別說奪回子門關,連守城都有些勉強。
正當我一籌莫展之時,卻收到了京中的信件。
這信走的不是官道,
上頭是私印,太子府的人快馬送來的。
上頭寫著,朝中紛亂,恐有異數。
過冬艱難,他會暗中送來一批糧草,望我能在新年前打場勝仗。
上輩子……這信沒到我手裡。
但我是有印象的。
那會兒可汗剛S,小狼王為了謝我,許我給妹妹帶回來些虎皮锱铢。
軍中本已經窮得不行了,將士都吃糠咽菜。
可姬如玉竟穿了條新裙,還簪了金釵。
當時我隻覺得奇怪,沒說什麼。
晚上要回金敖時,爹還賊眉鼠眼的給我塞了一把金子。
我沒要,肅聲讓他去置辦糧草。
如今看來,這錢我爹竟是都花在她身上了。
想到這兒,我下意識的瞪了我爹一眼,嚇得他往後縮了一下,
梗著脖子喊:「你幹什麼!」
我冷笑一聲,把那信扔進了篝火。
罷了,如今有我在,也不可能任由他荒唐。
5.
自那以後,我便開始了練兵。
太子大方,糧草給得不少,省著點勉強能過冬。
現在對金敖出手沒有意義,還會激怒他們。
正好按我的計劃,向西繞過去,把子門關打下來。
這邊練兵聲一陣高過一陣,我的紅纓槍破空嘶鳴,汗滴進土地,勉強感到了一絲熱氣。
身子算不上大好,真真兒的累。
可我心裡充實。
外頭忽然一陣呼聲,我一躍站上高臺,遠遠望去。
竟是我的好妹妹姬如玉。
可汗能放她回來?
我跟著底下的人過去,看見了站在營外進不來的她,
伸手揮退了值班的士兵。
她的臉色很差。
不過身上披著一條漂亮的新狐裘,已經改了金敖發髻,墜上了松石獸皮。
我輕聲問:「你怎麼回來了?」
她強撐了個居高臨下的笑,指著剛攔她的人:「姬如歌,我才剛走幾天,這兒的人就不認我了?」
「他這樣辱我,你S了他。」
我這才從她的眼裡讀出來一點兒鬱鬱。
「別拿別人撒氣,」我說,「你回來有什麼事?」
她勉強道:「忘帶了東西,可汗讓我回來拿。」
「什麼東西,我給你送出來。」
這句話一下子點燃了她纖細的神經,姬如玉驀地暴跳如雷,指著我狂吠:「姬如歌你是不是瘋了?這裡是我的家,我連家都不能進了?!」
「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現在穿得上新衣,才這樣針對我,在軍營裡受苦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開心S了?」
我看著她面露痴狂,沒說什麼,隻是搖了搖頭。
我想質問她,這些年什麼時候吃過苦,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沒必要。
可汗沒S,以她的脾性不可能受寵,此番回來應是有什麼問題。
不如將計就計。
我裝作被她說中了,皺了皺眉,放她進去。
爹看見她回來,嘴都咧到了後腦勺,拉著她問東問西半天,最後姬如玉實在受不了了:「爹,我累極了,想歇會兒。」
爹這才恍然大悟似的帶她進帳,可姬如玉的腳步突然停下了。
她裝作冷得不行,道:「爹,我好冷,想去姬如歌的帥帳,她那暖和。」
6.
爹暗中偷看了我一眼,
我點了點頭。
我帶著姬如玉去了帥帳,從角落翻東西,注意她的動作。
她隻是環顧了一圈,就沒再動。
我上前收了桌上的布防圖,頂著她的眼神把圖放進了匣子。
卻看見了匣子裡的東西,多有驚訝道:「在這兒啊!」
「什麼?」姬如玉問。
我拿起了一個小瓶子給她看:「斷魂草磨的毒藥,見血封喉。」
「甚至不用入口,倒出來幾粒,放進香爐,一夜人也就沒了。」
「這麼危險的東西,可得放好,和布防圖一起放匣子裡吧……」
我自言自語,一面往外走:「該去翻地了,不然土凍上了明年春天播種太晚……嗐,沒飯吃啊。」
姬如玉應該是聽進去了,
看著若有所思。
可還沒等我出門,她忽然來了一句:「姬如歌。」
「可汗為什麼沒S,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我腳步停了一下,回過頭看她,疑惑道:「什麼?」
「沒什麼。」
她搖了搖頭,卻盯著我的眼睛不放。
等我再回去,帥帳已經沒了人。
炭火熄了,屋子裡冷得厲害,我問了一句,爹說她歇了會兒,就拿了落下的首飾盒走了。
我隨口應了,打開那個匣子。
果然。
藥丸少了幾粒,布防圖也像是被拓過了。
金敖可汗雖然人有病,但打仗著實厲害。
小狼王不如他,若是他S了,對我大慶隻有好處。
我伸手一摁,匣子就開了,裡頭是真的布防圖。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