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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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反派的第十年,我終於和他結婚了。


 


交換戒指時,女主許妍穿著病號服闖進婚禮會場。


 


她踮起腳吻他。


 


「幸好來得及,這一次,換我來愛你。」


 


池宴臉色鐵青,卻始終舍不得推開那個吻。


 


鋪天蓋地的彈幕從我頭頂飄過。


 


「誰懂啊!這才是真正的雙向奔赴!」


 


「惡毒女配傻眼了吧!舔狗十年,也敵不過妹寶醒悟後的一個吻!」


 


池宴耳尖發紅,任由許妍乖巧地貼著自己的胸膛。


 


他不敢看我。


 


知道我早已經為他放棄了回原世界。


 


於是,他啞著嗓子。


 


「妍妍還在生病,我先送她去醫院……」


 


「婚禮……等我回來再說。


 


原來,我十年奮不顧身的奔赴。


 


也敵不過白月光的一個吻。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定了三天後去港城的船票。


 


1


 


「池宴,是我醒悟得太遲,才發現真愛我的人隻有你!」


 


婚禮臺上,許妍SS抱住了池宴。


 


眼眶發紅。


 


「再給我次機會,我發誓,這一次,由我來愛你!」


 


她說得動容,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下,她倉促地光著腳。


 


可這是我的婚禮。


 


三分鍾前,我和池宴正在交換戒指。


 


可現在,戒指不知被許妍一撞,滾到了哪裡去。


 


池宴也臉色鐵青。


 


「許妍,你這次又想要幹什麼?又想怎麼玩弄我?」


 


我心中攥緊,期待著池宴推開她。


 


可許妍聽了池宴的話,臉色慘白地搖頭。


 


「我是愛你的,池宴,我隻是明白得太晚了!」


 


她像是下定了決心。


 


踮起腳尖,SS吻住了要推開自己的池宴。


 


池宴突然定住了。


 


推開許妍肩膀的手,也變成了緊握。


 


極其用力地攥著,像是恨不得將許妍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我的大腦剎那間一片空白。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像潮水般退去,隻剩下尖銳的耳鳴。


 


視野裡,那兩人擁吻的畫面被無限放大,刺得我眼眶脹痛,卻流不出一滴淚。


 


頭頂上的彈幕在瘋狂閃動。


 


【家人們,誰懂啊,重生的是妹寶,被他們的愛情甜瘋的卻是我!】


 


【女配傻眼了吧,就是個備胎,真以為反派要跟她結婚呢?


 


【笑S,要不是妹寶和男主訂婚,反派大佬怎麼可能選女配?】


 


那些惡毒的彈幕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鋪天蓋地地朝我當頭罩下,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直到有人說。


 


【別說了,女配也怪可憐的,畢竟舔了十年。】


 


可這句話被鋪天蓋地的彈幕淹沒了,取而代之的,隻有嘲諷。


 


【呵,舔狗就是舔狗,就算再舔一百年,也敵不過妹寶的一滴眼淚!】


 


【隻要妹寶回頭看看反派,反派命都給她!】


 


我不敢再看彈幕,隻是彎下身子找那顆被許妍撞飛的鑽戒。


 


我最愛的紅玫瑰被許妍踩的零落。


 


眼眶紅得我眼前模糊。


 


可我還是在許妍的腳底,找到了那枚戒指。


 


鑽石丟了。


 


隻剩下光禿禿的紅玫瑰的蔓藤纏繞在戒託上。


 


像是我剛剛被池宴丟掉的十年。


 


我將戒託撿回手心。


 


還沒說話,許妍卻看著戒託有些驚訝。


 


「……池宴,你還敢說你不愛我!」


 


彈幕沸騰了。


 


【好甜,反派十年前給妹寶設計的求婚戒指!我圓夢了!】


 


【哈哈哈,女配什麼都是撿我們妹寶剩下的,還擱那樂呵呢。】


 


手心的戒指突然變得燙手極了。


 


心口灼熱得鈍痛。


 


原來……


 


那我算什麼?


 


我想拉住池宴問個清楚。


 


可伸手的瞬間,他本能地躲開了我的手。


 


我忘了。


 


他有永遠都治不好的厭女症。


 


2


 


池宴抱著許妍,不著痕跡地躲開了我的手。


 


彈幕又是一陣瘋狂閃動。


 


【笑S,女配舔狗十年,連反派的一根頭發絲都沒摸過。】


 


【反派大佬是我們妹寶的,當然不能讓她碰!】


 


【女配還一心帶反派看醫生,其實每天晚上,反派都看著我們妹寶的照片不可描述,嘻嘻嘻!】


 


【什麼厭女症,其實隻是純粹厭惡女配而已啊!】


 


看過彈幕,我突然渾身僵硬。


 


此刻的池宴,正緊緊抱著許妍。


 


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


 


我以為他的病是真的。


 


可沒想到……


 


他不是厭女,隻是厭我。


 


瞬間,所有的委屈湧至喉頭。


 


話到嘴邊,我反而不知道要說什麼。


 


十年救贖。


 


我陪他從身無分文,到如今的京圈大佬。


 


最窮的時候,我們住在昏暗逼仄的地下室裡。


 


他也會耐著性子哄我。


 


說要給我一場完美婚禮,一個完美的家。


 


我陪他在酒局上喝到嘔吐。


 


他也會心疼得紅了眼。


 


我以為如果他不能主動擁抱我,可以我主動向他奔去。


 


可如今看來。


 


我的十年,隻是撲火的飛蛾。


 


舌尖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澀。


 


我不敢看自己,怕自己像極了一個怨婦。


 


「池宴……這場婚禮,我等了十年。」


 


池宴不敢看我。


 


隻是憐惜地看著許妍沒穿鞋的腳。


 


白嫩的腳底被婚戒劃出一道極淺的血痕。


 


他心疼得直皺眉,當眾將她打橫抱起。


 


所有人都驚呆了。


 


可他是池宴。


 


沒有人敢為我發聲。


 


池宴顫著聲。


 


「妍妍受傷了,我先送她去醫院……」


 


「婚禮……等我回來再說。」


 


我渾身像是被抽幹了力氣。


 


婚戒從我手心滑落。


 


彈在地上。


 


發出叮當的脆響。


 


池宴抱著許妍的背影漸漸模糊起來。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撥通了港城的電話。


 


「幫我訂一張三天後的船票,去港城。」


 


電話那頭,

是長久的沉默。


 


我心頭揪緊。


 


「你之前說的,還算數嗎?」


 


片刻之後,對方兵荒馬亂的掛斷了電話。


 


3


 


和親朋好友道完歉,酒店經理找到了我。


 


婚宴是我定的,聯系人也隻留了我一個。


 


池宴,就好像完美地在這場婚禮中置身事外。


 


我嘆了口氣。


 


原來一切早都有跡可循。


 


婚宴接近百萬的花銷,一瞬間掏空了我穿書十年的所有積蓄。


 


從酒店回家的時候,我窮得連公交都坐不上。


 


透骨的夜風打在我的肩頭。


 


露華濃重。


 


我懷裡抱著的婚紗,吸飽了露水,幾乎重得抬不起來。


 


到了市中心小家的時候,已經凌晨。


 


腳上隱約傳來劇痛。


 


我這才發現小腿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上面的血跡已經幹涸。


 


卻將婚紗染出大塊血汙。


 


難怪。


 


路上,連流浪漢看我的眼神都充滿憐憫。


 


傷口邊有鐵鏽。


 


我咬著牙。


 


用酒精棉反復擦拭镊子尖,一點點探入傷口。


 


汙血與皮肉分離的痛楚,疼得我眼前發黑。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痛得紅了眼。


 


原來,有些早已凝固的傷口,內裡依舊在潰爛流血。


 


可彈幕又來了。


 


【戀愛腦活該挖野菜!搶了妹寶的男人,現在要哭不哭的給誰看?】


 


【還以為反派能心疼她呢?沒鏡子難道還沒尿嗎?】


 


【她路邊的欄杆刮破腿的時候,

妹寶正被反派壓在床上塗碘伏呢,好寵。】


 


【嘻嘻,該說不說,塗個藥,兩人之間的性張力直接拉滿,好爽。】


 


我停下了塗碘伏的手。


 


眼淚到底是沒落下。


 


黎明前夜色最重。


 


我起了身,在這間小家中收拾起了我的行李。


 


房子很小。


 


用的是遲宴和我奮鬥下來的第一桶金。


 


那時候的朋友們,也會祝福我夢想成真。


 


後來。


 


他不要我辛苦,讓我退居幕後照顧他。


 


身邊的聲音就成了我高攀不起,是我做了籠子裡的金絲雀。


 


沒有任何一個人相信金絲雀能替代白月光。


 


除了痴心妄想的我。


 


我的行李意外地少。


 


一個小小的 24 寸行李箱,

就裝滿了我的過去十年。


 


外面傳來細微的開門聲。


 


池宴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脫鞋。


 


玄關的燈光打在他的肩頭,一身高定西裝,被暈染得溫暖。


 


從前,我愛極了他這溫文歸家的模樣。


 


我以為這一刻獨屬於我。


 


可如今他能給我的,隻有伺候過許妍的疲憊。


 


池宴站在玄關沒動。


 


身上卻滿是許妍香水的甜香。


 


他見了我,半晌不說話。


 


我忍不住想打破沉默,他卻先舉起了手。


 


一碗湯粉被扎在袋子裡。


 


他目光難得有些討好。


 


「餓了吧?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湯粉。」


 


這家徐記湯粉,是我這十年來的最愛。


 


湯鮮料足,經濟實惠。


 


十年前,我和他一無所有在地下室裡吹風扇。


 


心心念念的,不過是這樣一碗小貴的湯粉。


 


可即使是這樣的簡單的幸福。


 


池宴也一次沒有為我買過。


 


4


 


袋子被解開。


 


放在桌面上的湯粉,炸出一股海鮮濃鬱的甜。


 


滿滿的蝦仁和海蟹鋪在面上,還在冒著熱氣。


 


過去的十年,他惜時如金,從來不肯為我去排隊。


 


更看不上這樣一碗粉。


 


他總說要給我更好的,更精致的食物、更豪華的婚禮。


 


可十年過去。


 


他的許諾的一切,卻又一次掏空了我的所有。


 


事到如今,我反而意外地平靜。


 


「親戚和朋友們,我已經處理妥當。」


 


池宴的眼神中終於有了幾分愧疚的神色。


 


他討好地為我細致地配好碗筷。


 


「快吃吧,你不是很喜歡?」


 


他催著我吃面,對今天的事絕口不提。


 


我看著湯粉裡的海鮮發愣。


 


這是他第一次為我買我喜歡吃的東西。


 


卻為了另外一個女人刻意地討好我。


 


可他忘了。


 


我海鮮過敏。


 


隻要一小口,足夠我渾身起疹,腹痛不止。


 


該S的彈幕又來了。


 


【女配發什麼呆啊,她海鮮過敏,該不會真想吃吧?】


 


【笑S,她不會被感動了吧?這碗粉是專門買給妹寶的,她沒胃口才順便被提回家。】


 


【別人戀愛腦挖野菜,女配戀愛腦要命,真賤,活該!】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又酸又澀。


 


朋友圈裡,許妍果然發了一張和海鮮湯粉的合影。


 


語調甜蜜俏皮。


 


「某人嘴上說不愛,還是半夜排了兩個小時隊給我買粉,可惜實在吃不下啦!」


 


她甜笑著對湯粉比了個耶。


 


畫面的背景裡,一雙骨節幹淨的手,正為她小心剝著蝦殼。


 


手腕上那支表我認得。


 


是我送給池宴的生日禮物。


 


池宴看出我的遲疑。


 


他殷勤地將筷子塞到我的手裡。


 


「快吃吧,要放涼了。」


 


原來人在絕望的時候,情感是麻木的。


 


我拿著筷子。


 


麻木地將面攪動。


 


池宴以為我服了軟,臉上有了幾分暖意。


 


「婚禮的事,你別擔心,我會聯系酒店再定婚宴。」


 


彈幕卻不肯消停。


 


【瞧瞧,反派隨便編一句,女配真信了。】


 


【還想著結婚呢,反派昨晚都給妹寶求婚了,三個月後,世紀婚禮!】


 


【妹寶就是太善良,還想留著女配當伴娘。】


 


【哈哈哈,新娘變伴娘,好看,愛看!】


 


池宴討好地看著我。


 


「就三個月後。」


 


他頓了頓。


 


「別鬧了,我說過要給你最好的婚禮,昨天……隻是一場意外。」


 


如果沒有彈幕,我也許真信了。


 


可現在。


 


多說無益。


 


我起身離了座,卻被池宴抓住手。


 


「你不就想要這碗粉嗎,沈清,我買給你了,你又要鬧什麼?」


 


這是他第一次觸碰我。


 


從前我那樣渴望他對我的認可和接觸。


 


可他的厭女症,對我從來都是真的。


 


心口悶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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