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然都是機甲制造的……
那雷克斯一定很了解張強和那個莫桑桑，於是我堆起笑臉，將人扶起來，溫柔地拍掉他身上的土，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雷克斯，你認識莫桑桑嗎？」
雷克斯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認識，張強女朋友嘛，他們都同居一個多月了。」
話音剛落，尤莉娅就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爆發力，不去唱音樂劇可惜了。
我惋惜地搖了搖頭，撿起地上的鋼筆，給雷克斯的制服上籤了個名：
「好孩子，一邊玩去吧。」
是的，我始終都沒忘記我的主線任務，那就是幫澤菲爾追妻成功。既然張強是他們之間的阻礙，那我就得想辦法解決掉張強。
男人面上閃過一抹心虛，底氣不足地嚷嚷道：
「那咋了？
我們就是合租……我照顧下老鄉怎麼了？尤莉娅，你怎麼能隨隨便便就相信外人的話？」
「那我該相信你嗎？張強，我為了你不惜反抗王室聯姻，孤身一人來到地球。你想進機甲班，我就賣掉自己的王冠鑽石；你想幫莫桑桑，我就把她從貧民區接到新都。我什麼都做了，可你呢？」
尤莉娅眼圈通紅，可張強卻隻是煩躁地點了一根煙：
「嘖，別鬧了尤莉娅，我最煩女人吵架就開始翻舊賬，有什麼用呢？現在你還能回家嗎？你回不去了！別忘了，你已經被我睡成二手貨了，難不成你們星球的王子還能娶你嗎？除了我，沒人會要你了。」
尤莉娅怔在原地，漂亮的眼睛閃爍著，連哭都忘了。
澤菲爾眼圈也紅了。
他心疼地把人攬入懷中，冷冷地瞥了一眼張強：
「不勞你費心，
追她的人從這裡排到普羅米修京。」
「呵，吹吧，這破爛二手貨擱我們地球都沒人要。」
尤莉娅渾身顫抖，不甘心地問道：
「張強，你真的愛過我嗎？」
夠了。
我說你們天龍人真的夠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愛愛愛的，一個個真是闲出屁了。
我忍無可忍，衝上前一把薅住張強的頭發。
尖利的指甲嵌入頭皮，幾行鮮血順著額頭緩緩流淌，張強愣了一瞬，繼而尖叫起來。
我煩躁地揉了揉耳朵，然後用刀撬開他的嘴，警告道：
「再叫，我就把你舌頭割了。」
鮮血混著唾液汩汩湧出，張強慌亂地點了點頭。
我轉了轉刀子，繼續道：
「我問你，有沒有出軌？有沒有欺騙、利用尤莉娅小姐？
」
大滴大滴的汗從額前滾落，張強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顫抖著承認了一切。
原來，他是在交友軟件上廣撒網，碰巧才釣上了尤莉娅這條大魚，不止莫桑桑，他手機裡還有十幾個網戀女友等著奔現呢。
得知真相的尤莉娅徹底崩潰。
她以為浪漫自由的愛情，切開外殼，內裡不過是一灘骯髒的腐爛物罷了。
我鄭重承諾道：
「尤莉娅小姐，我會以欺詐罪起訴張強，讓他把騙您的錢全都吐出來，且開除學籍，永不錄用。」
尤莉娅什麼都沒說，眼淚浸湿了澤菲爾的衣領。
她哭得格外傷心：
「澤菲爾，你不會像他說得那樣，你會娶我的，對吧？」
「我……」
澤菲爾猶豫了一秒，
吞吞吐吐地繼續說道：
「尤莉娅，你先冷靜一點，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好嗎？」
回去休息？
回哪？
我警惕起來，趕緊尬笑著加入話題：
「對，您二位可以先回家，這邊交給我處理，保證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結果。尤莉娅小姐，您的證件號是？我給您買船票，咱們現在去接駁站，剛好可以趕上最後……」
「夠了。」
澤菲爾冷眼打斷我：
「你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趕我走嗎？」
我神色平靜地望著他。
一分鍾後，澤菲爾暴跳如雷：
「不是？周白雪？你不說話什麼意思？是默認了嗎？你沒有心嗎？難道不該說沒有沒有，然後瘋狂挽留我嗎？」
我嘆了口氣：
「你到底想幹嘛？
」
澤菲爾低著頭，自嘲般地笑了笑：
「如果我說……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呢？」
哈？
我表情復雜，語重心長地問道：
「你有病吧？」
是喜歡我抽筋剝皮，還是喜歡我加麻加辣？
我都幹掉他一條小命了。
還割掉了他的……
呃……
空氣淨化器。
到底喜歡我什麼？
從小到大沒挨過打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你很特別，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開心，所以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懂了。
就是沒挨過打。
澤菲爾的一番深情表白，
讓尤莉娅的精神更加萎靡，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澤菲爾，就連你也不要我了，對嗎？」
「沒有沒有……他就是腦子有病，你別……」
我勸到一半，尤莉娅忽然又摸了把眼淚，攥緊拳頭說道：
「雖然你剛剛幫我痛打渣男，但是抱歉了姐妹，我必須為了它跟你決一S戰，我要奪回澤菲爾。」
沒必要……
真的。
我給你了。
到底在燃什麼啊？
饒了我吧，你們兩個闲出屁的天龍人。
10
那天，兩個弱智你來我往地演起了偶像劇，最終還是沒趕上那班飛船。
為了避嫌，
我向領導申請了休假。
美滋滋地躺在家裡，打開了普羅米修京的全球直播。
怎麼說呢。
弱智的感情我不想參與，但白撿的熱鬧我也不想錯過。
我嚼著青檸味薯片，看著直播間的標題差點噴出來：
【驚爆！純情太子爺遭地球女人騙心又騙身！】
呃……
這個騙身的意思是……我把他本體烤了嗎？
不是……
這也能硬寫啊？
畫面裡的澤菲爾更是讓我眼前一黑，他蹲在高級餐廳的椅子上，嘴裡叼著八根沒點燃的煙，對著尤莉娅耍狠：
「我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我了。」
「沒……沒關系的澤菲爾，
人都是會變的，我願意包容你的一切，經歷了這件事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你是真心愛我的。」
「這麼愛我那這頓飯你付錢吧。」
說完。
澤菲爾狠狠啃了一口龍蝦，將蝦殼吐得滿桌子都是。
他冷笑道：
「嫁給我，你每天過得就是這樣的日子，怕了嗎？」
「可是澤菲爾，我忽然覺得……這樣的你好像更可愛了呢。」
尤莉娅捧著臉，如痴如醉。
澤菲爾聽完咣當一聲摔在了地上，他挫敗地抱著腦袋：
「我以為周白雪在耍我，沒想到你是真的喜歡垃圾……別鬧了尤莉娅，我真沒時間跟你胡鬧了，咱們馬上就得回家了，我還沒跟周白雪表白呢。」
「呃……澤菲爾，
你失憶了嗎？你表白了，她拒絕你了。」
尤莉娅好心提醒道，澤菲爾的表情更加痛苦：
「你不要再說了。」
尤莉娅垂著眼睛：
「澤菲爾，她對你並不好，我看了直播，她甚至殘忍地虐S了你，害你沒了觸角，一輩子都不能在外星久居，你為什麼會喜歡她？」
澤菲爾怔了幾秒，不自然地解釋道：
「都是誤會，沒有虐S……她是先把我拍S了，然後再料理的。而且……」
他換了個姿勢，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陷入思考：
「就算沒有她，我也不能在外星久居呀，我是普羅米修京的王子，將來要對這個星球負起責任的。」
尤莉娅嘆了口氣：
「你太善良了，
澤菲爾，你從小到大連隻蟲子都舍不得踩S，可你知道周白雪S過多少人嗎？她不是什麼普通文員，而是守望者最具爭議的 S 級單兵，據說她睚眦必報、口碑極差，連籤了停戰協定的俘虜都S！一點人性都沒有！澤菲爾，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覺得她好耀眼。」
澤菲爾望向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他才繼續道：
「她敢出爾反爾，挑戰規則，是因為她足夠強大。我們不敢，所以我們隻能守著規矩。可尤莉娅，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時代，在宇宙裡，弱者就是會被強者啃噬得渣都不剩。那天雷克斯找她籤名的時候，我太理解他為什麼崇拜她了，你不知道，周白雪肆無忌憚又S伐果斷的樣子，實在是太迷人了。所以……不要再問我為什麼喜歡她、又是不是受虐狂之類的，
我沒辦法回答，我隻能說,愛上周白雪是人之常情。」
屏幕外的我愣了一瞬。
對著滿屏哭哭的彈幕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到底在感動什麼？
說了半天不就是澤菲爾慕強嗎？
倆字就能解決的事在這說起來沒完沒了的……看得我這個當事人都著急。
尤莉娅帶著哭腔問道：
「那我呢，澤菲爾,你之前明明是喜歡我的。」
「抱歉尤莉娅,我不想美化我的移情別戀。但我現在好像才明白，什麼叫做近乎迷戀的喜歡。」
彈幕一排排滾過：
【太子爺冷靜點,異球戀很難的啦。】
【把她帶回來不就好了？】
【憑什麼？人家在地球生活得好好的,憑什麼為了一個男的背井離鄉？說難聽點,
澤菲爾今天能為了周白雪放棄尤莉娅,明天就能為了別人放棄周白雪。】
【胡說！咱太子爺才不是那種人！樓上的懂不懂什麼叫做遇見正緣了？】
【我不同意地球人做我們未來的王後。】
隨後，一條官方投票通道出現在直播間,標題是——
【您是否支持澤菲爾追求周白雪？】
我兩眼一黑,投了個否。
好闲的一個星球。
這種屁事也要全民投票嗎？
真想把他們都抓過來犁地啊。
11
眼看著一個月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可澤菲爾說什麼都不願意離開地球。
對此。
我的評價是……
命多燒的。
你看他燒到最後一條時回不回去吧。
可說歸說，總不能真叫人家外星太子爺命喪地球吧？
那我真就得切腹謝罪了。
所以我隻能主動約澤菲爾見面，能勸就勸,不能勸就打暈了扔上飛船，總而言之，得把人趕緊送回去。
這次我沒有選高檔餐廳，因為領導說了……
自作孽,不報銷。
幾天不見，澤菲爾看上去乖了很多。
我把剛端上桌的小餛飩推到他面前：
「請你吃飯。」
「為什麼？」
「道歉。」
「對不起……」
我一臉無語，耐心解釋道：
「不是讓你道歉。」
「哦哦。」
熱氣蒸騰著，澤菲爾雪白的皮膚染上一抹紅暈。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抱歉，我習慣了。」
說得跟我一直在欺負他似的。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裡竟然產⽣了一絲憐惜。
多好一傻子啊。
可我不喜歡。
於是我說：
「回去吧。」
他直直地望著我,眼眶泛紅：
「你教我的,追人就要S纏爛打。」
「再待下去,你就真的隻能S了。」
「你擔⼼我？」
看著澤菲爾滿懷期待的模樣,我⽆情地扯了扯嘴角：
「不，我隻是覺得麻煩。」
他苦笑一聲,掉下幾滴眼淚：
「你都不願意騙騙我。」
我什麼都沒說,隻是盡可能溫柔地為他擦掉眼淚。
指尖傳來涼意。
澤菲爾的體溫很低，我似乎總是會忘記他是⼀條蛇。
⼀條冰冷、纏人，⼜與眾不同的……
狗狗蛇。
可是澤菲爾……
「我不喜歡蛇。」
說罷。
我⼀個手刀敲暈了澤菲爾,面無表情地把⼈搭在肩上。
眼淚滴在我的頸窩。
灼熱的痛感讓我停下了腳步,涼意鑽進⽪膚⾥的⼀瞬間,我就意識到，他在裝暈。
我給了澤菲爾一分鍾的時間。
他緊緊閉著眼睛：
「不要忘記我。」
我摸著頸間兩道圓圓的牙印。
神情恹恹地想著……
我果然還是很討厭蛇啊。
⼀分鍾到了。
我把人塞進尤莉娅的⻋⾥。
臨⾏前,他勾住我的⼩指,尾音帶著濃濃的眷戀。
他說：
「標記了，就代表,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我笑了笑，並沒有當真。
⼀個月前,他也是這樣盲⽬地追隨著尤莉娅。
喜歡究竟是什麼呢？
我不太清楚。
也不想了解。
可澤菲爾卻看出我眼中的困惑，堅定地微笑道：
「喜歡，是⽆法抑制的⼼動。是痛得要S,即將停⽌呼吸，也還是想多愛你⼀點的貪念……」
柔軟的發絲拂過我的掌心。
澤菲爾的聲⾳越來越遠。
不知為何,我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個細⻓的影子。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望著遠方喃喃自語：
「那等你變成貓，我再來喜歡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