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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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我沒有反應,他冷笑:「柏跡的,對吧?」


 


「這個賤人,我早知道他對你心思齷齪!你是我的未婚妻!他怎麼敢對你做這種事!」


 


他閉了閉眼,將我抱緊在懷裡:「沒關系,就算你流產過也還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會不要你……」


 


慢我半步上樓的柏跡恰好看到這一幕。


 


他忍無可忍衝上前去將人從我身上拉了下來,一拳打了過去。


 


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賤人!」


 


「畜生!」


 


「有未婚妻還出軌!」


 


「對自己的妹妹圖謀不軌!」


 


……


 


混亂中,我忽然間明白了什麼:「等等。」


 


「誰說這個孩子,

跟你們有關系了?」


 


8.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柏跡先轉頭,面無表情:「什麼意思?」


 


「除了我和他,」他一字一句地重復,「你還接觸過別的男人?」


 


周祁瀾嗤笑出聲:「晚吟,別說氣話。」


 


「張媽一直跟你在國外,每個月都會給我匯報你的情況。」


 


「你這幾年很乖,根本沒有再談戀愛。」


 


的確。


 


張媽是在國外照顧我生活的保姆。


 


以柏跡的名義安排,卻是周祁瀾親自挑的人。


 


涉及我的事,他們兩個總是爭鋒相對。


 


但在監視我上,他們倒是很一致。


 


可是他們不知道,張媽早就被我策反了。


 


我抱著胳膊,

認真地說:「首先,我並不打算打掉這個孩子。」


 


「其次,這個孩子,已經三個月了。」


 


兩個人看著我,再次陷入沉默。


 


S寂。


 


三個月。


 


我才回國兩周。


 


「沒戀愛就懷孕?」


 


周祁瀾深吸一口氣,氣笑了:「你和那個人當時是什麼關系?炮友?還是一夜情?」


 


我冷笑:「憑什麼告訴你?」


 


周祁瀾捏住我的肩膀,手背迸出隱隱的青筋。


 


他問我:「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比我們有錢?比我們帥?還是他比我們更愛你?」


 


柏跡的睫毛垂下來,看向我。


 


他也在等這個回答。


 


我思索了一下:「正常人。」


 


我如常上班。


 


第二天來到工位,

發現桌子被搬到了獨立的辦公室。


 


「是柏總特意安排的。」


 


秘書施施然地解釋:「柏總說了,這裡比您原來的辦公室通風好,採光也好,更適合您辦公。」


 


「您現在情況特殊,需要注意身體。」


 


我放下包,開始工作。


 


半個小時後。


 


柏跡:「新辦公室喜歡嗎?」


 


我將手頭上的處理完,敷衍地回復:「還行。」


 


他幾乎秒回:「中午想吃什麼?我陪你去。」


 


……有病。


 


我沒理他,和同事一起去吃了食堂。


 


回來時,柏跡站在門口等著。


 


手裡還提著個保溫桶。


 


「你最愛吃的山楂罐頭,」他頓了頓,「我親手做的。」


 


山楂罐頭。


 


其實不是我愛吃,是柏跡愛吃。


 


當年為了讓他開心,我專門學的。


 


削山楂核的時候,還不小心將手心削掉了一塊肉。


 


可惜最後他一口也沒碰,全部倒進了馬桶。


 


回過神來,柏跡將飯盒拿出來擺好,銀色的勺子塞到了我手中:「你嘗嘗。」


 


語氣帶著難得的小心翼翼。


 


我沒動,怕他下毒。


 


「我不愛吃酸的。」


 


我放下勺子,真誠地說:「你還是拿回去孝敬爸媽吧,他們會很開心。」


 


柏跡抿唇:「那就是喜歡吃辣的了……」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小腹,輕輕地說:「愛吃辣……也好。」


 


搞什麼。


 


我皺眉,

捂住肚子:「孩子不是你的。」


 


這人咋這樣?


 


做沒做過,他心裡沒點數嗎?


 


「我知道。」


 


柏跡又垂了眼,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我有些困倦了,想睡午覺。


 


但他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不肯離開。


 


「當年你出國,我沒時時刻刻盯著你,是我不對。」


 


我打了個哈欠,所以呢?


 


「你年紀小,面對花花世界沒有自控力,才走了歪路。」


 


「周家,」他頓了頓,手掌忽然覆蓋上我的手背,「不會允許你帶著野種嫁進去。」


 


「爸媽知道你未婚生子,不僅對你失望,還會逼你把孩子打掉。」


 


柏跡俯身,盯著我:「如果你願意,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到時候在爸媽面前,就說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他字字清楚:「我可以認下這個孩子。」


 


9.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柏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摸了摸我的額頭:「考慮一下,算我求你。」


 


我沒有說話。


 


手機突然響了。


 


柏跡接通。


 


熟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了出來:「柏總嗎?周祁瀾喝醉了。」


 


「你過來接他。」


 


是居高臨下的語氣。


 


我聽出是誰的聲音了。


 


低頭。


 


柏跡蹙眉:「你是……」


 


他語氣淡淡:「我姓溫。」


 


「溫宋?」


 


「正是。」


 


溫宋平和地說:「我久不回大陸,不知道國內合作如今是這種風氣。


 


「合作還沒談完——人就醉了。」


 


他笑了下:「柏總若是有空,不如親自過來,或許接下來的合作,我可以和柏氏集團談。」


 


柏跡的神色少見地嚴肅起來。


 


溫家背靠皇城,手裡的都是大項目。


 


哪怕手指縫裡面漏一些錢,都夠底下的小公司活幾年。


 


而如今的溫宋,溫家家主,有權決定溫家資金的走向。


 


柏跡發動了車子,語氣是意料之外的謙和:「我這就過來,麻煩你看好周祁瀾。」


 


「自然。」


 


溫宋說:「別忘了帶你妹妹過來,我有東西要給她。」


 


「好久不見,我很想她。」


 


一路上,柏跡問了我三次。


 


「你到底認不認識溫宋?」


 


我語氣平平:「認識。


 


「同鄉會上,見過幾面。」


 


柏跡直視前方,半信半疑。


 


不知道想起什麼,他松了口氣:「算了,他已經結婚了。」


 


「料你們之間,也來不及發生什麼。」


 


包廂裡,我跟在柏跡身後,慢吞吞地走進去。


 


坐在主位的男人掀起眼皮朝我看過來。


 


心口一跳。


 


我抿唇,找了個角落的位置。


 


柏跡跟溫宋寒暄:「溫總回國了,怎麼沒看見夫人?」


 


溫宋淡淡一笑:「她跑了。」


 


「跑了?」


 


柏跡挑眉,遞了根煙過去。


 


溫宋淡淡地擺手:「戒了。」


 


「我太太懷孕了,這方面得注意。」


 


柏跡愣了下:「恭喜。」


 


心裡又跳空一拍。


 


我不由自主地捏緊衣角。


 


慌神中,有人笑著喊:「林小姐。」


 


溫宋盯著我,漂亮的瞳孔溫潤如水。


 


柏跡不露痕跡地擋在我面前:「我妹膽子小,不敢和生人說話。」


 


溫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她膽子小?」


 


「溫總,你不知道,她膽子可比一般人大多了。」


 


周祁瀾點了根煙,譏笑:「她當年和我賭氣分了手才去國外留學,誰能想到回來的時候,揣了個野種。」


 


「不過錯都在那個男人,無名無份,賤人罷了,他留下的孩子也活該被打掉。」


 


柏跡頷首同意:「不錯,野種。」


 


空氣安靜了幾秒。


 


溫宋冷淡一笑。


 


他探身奪走周祁瀾手中的煙,狠狠地按滅。


 


10.


 


在柏跡和周祁瀾身邊這幾年。


 


我的膽子確實是小的。


 


在重要的人面前,總是如履薄冰。


 


可當我離開他們後,反而沒什麼怕的了。


 


所以在同鄉會看到溫宋的第一眼,我就盯上了他。


 


他站著一群公子哥中,出挑又溫潤。


 


我眯起眼睛遠遠地打量著,聽著旁邊人的小聲議論:


 


「溫家唯一的孩子,天潢貴胄……」


 


「不過他同父異母的弟妹很多,爭起家產來鹿S誰手,還不一定呢……」


 


「可惜了,二十歲就從哈佛畢業,神童呢。」


 


「再聰明有什麼用?他爸的外室個個受寵,真對他下起手來,嘖嘖……」


 


「算了算了,

還是離他遠點吧,別波及到咱們了。」


 


眾目睽睽之下。


 


我踩著高跟鞋走上前:「溫先生。」


 


溫宋垂眸看我,跳動的燭光在他眸底,像一簇明亮的煙花。


 


我一口氣將杯子裡的酒都喝完,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氣:「我可以請您喝杯咖啡嗎?」


 


……


 


我追了溫宋三周。


 


其實說不上追。


 


畢竟我唯一做的事。


 


就是主動約他出來玩。


 


開車的是他,做攻略的是他,給我拎包的還是他。


 


每次 date 到最後,還是他主動買單。


 


我聽人說,結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啟一段新的感情。


 


跟溫宋在一起,我很舒服。


 


他沒有周祁瀾身上那股公子哥的散漫,

也沒有柏跡與生俱來的冷僻。


 


像一池溫度適宜的熱水,包裹我所有情緒。


 


他總是追問我:「我們現在是什麼關系?」


 


認真的模樣,讓我一度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了過去。


 


可戒斷時期,最傷人的不是那些痛苦的回憶。


 


反而是那些細碎美好的過去……


 


不斷湧現,一次次動搖將我做好的決定。


 


我再次從淚水中醒來,哭到失力。


 


滿腦子都是柏跡涼薄的語氣:「你看看,根本沒人愛你。」


 


我一遍遍在這段關系裡尋找自己的問題,最後絕望地抽泣。


 


異國他鄉。


 


沒人愛我。


 


我摸出手機,盯著通訊錄裡面兩個並列的名字,崩潰地掙扎著。


 


隻要點一下,

我就沒那麼孤獨了。


 


可是他們不值得。


 


溫宋的名字就在這個時候闖入眼中。


 


我抱著膝蓋,自暴自棄地打通了他的電話。


 


不是意料中的怒氣和質問。


 


沉默幾秒。


 


溫宋輕聲問我:「這麼難過嗎?」


 


我帶著鼻音,竭力平靜地嗯了聲。


 


他說:「哭吧,我不會掛斷。」


 


11.


 


我總是不斷地找救命稻草。


 


從前是柏跡,後面是周祁瀾。


 


他們帶給我唯一的教訓是,不要輕易依賴別人。


 


所以意識到喜歡上溫宋後。


 


我開始逃避。


 


他和他們同樣是天潢貴胄,一樣的優秀。


 


哪怕他對我很好。


 


我還是怕他也會突然間變成我不認識的人。


 


我就這樣和溫宋僵持了三個月。


 


不是戀愛,也不是分手。


 


若即若離。


 


溫宋每向前邁一步,我就倉皇地後退。


 


直到他疲倦地問我:「林晚吟,你喜歡我,又躲著我。」


 


「不喜歡我,又為什麼要招惹我?」


 


我驟然清醒。


 


當初為什麼會勾引溫宋?


 


是因為我太喜歡他的建模了。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眼前就浮現出我們孩子未來的樣子。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我。


 


我的孩子,他總會愛我吧?


 


可是溫宋會讓我生他的孩子嗎?


 


他應該是不想的。


 


否則不會次次都做安全措施。


 


無論我怎麼求他。


 


他也隻是親親我的嘴角,

搖頭:「你才二十四歲,太小了。」


 


直到有一天。


 


如傳聞所說的。


 


溫家的幾個私生子聯起手,策劃了一場謀S。


 


一百二十邁的貨車飛馳著撞向溫宋時。


 


我下意識地擋在了他前面。


 


所幸,溫宋的司機開著另一輛轎車從旁邊衝出來,擋住了貨車。


 


懷裡的人長長地松了口氣,復抱緊我。


 


醫院裡,他問我想要什麼。


 


我遲鈍片刻:「想生個寶寶……嗯……你借我個精子就可以了。」


 


溫宋怔了下,氣笑了:「所以你救我,隻是拿我當一個懷孕的工具?」


 


我瞪大眼睛:「不是的,我是喜歡你,才想和你生孩子的。」


 


「如果不是喜歡你,

那麼多男人,我為什麼挑中你?」


 


溫宋看著我,沉默了。


 


半晌,我聽見他平和的聲音:「懷孕,可以。」


 


「但要先領證。」


 


「我不允許我的孩子,沒有名分。」


 


……


 


我漸漸回過神來。


 


溫宋已經站在我身後,手掌搭在我肩上。


 


這是一個極具安全感的,掌控全場的姿態。


 


他注視著雕塑一般木然僵立的兩個人,揚眉,輕輕笑了:


 


「你們剛剛說,誰的孩子是野種?」


 


而後從懷裡掏出了兩個紅本子,平靜地放在桌面上。


 


是我們的結婚證。


 


柏跡猛地抬頭。


 


他SS地盯住我,嘴唇霎那間血色盡失。


 


12.


 


我沒想過溫宋會主動公開我們的關系。


 


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等回過神來時,溫宋已經冷著臉將我拉到了車中,沒忘給我系好安全帶。


 


他踩下了油門,我才反應過來:「去哪?」


 


溫宋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醫院,做個全套產檢。」


 


我哦了聲:「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語氣平和:「我哪有資格生氣。」


 


我沒吭聲,隻是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林晚吟,你揣的孩子偷偷回國,還跟兩個人渣糾纏在一起,你覺得聽著他們叫我的孩子一口一個野種——我還能笑出來嗎?」


 


我小聲解釋:「我並不是想和他們糾纏,隻是想把婚約解除,盡快擺脫他們。」


 


溫宋抬眼:「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們你已經和我結婚了?


 


我沉默。


 


溫家夫人的地位舉足輕重。


 


而我與周家還沒有完全撇清關系。


 


這個時候公開,很可能給他帶來滔天的麻煩。


 


「我怕……你不願意。」


 


「我不願意?」


 


像聽到荒唐的笑話,溫宋一腳踩到剎車上,車子停在路邊,他抵著方向盤冷笑不止。


 


「林晚吟,到底我們兩個是誰不願意?」


 


話音落下,手機突然被打爆了。


 


我不明所以地打開,朋友紛紛給我轉發一段視頻。


 


是媒體剛發出來的,溫家換代的發布會上溫宋接受記者採訪的片段。


 


被問到個人問題,他撫摸著腕表,微笑:「我已婚。」


 


「我的妻子是柏氏集團的的千金,我們在國外相識相戀,

三個月前領了證,並且,我馬上要做爸爸了。」


 


「她是個很好的姑娘,我配她其實是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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