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到一個祥瑞之名,整整壓了他二十載,太子就覺得恨意翻滾!
他眼中的躍躍欲試冷卻,沉聲問白靜:「那你覺得,該如何阻止父皇的動作?」
8.
侍女秋月氣得發抖,忍不住低聲問我:「小姐,如此您該如何應對?」
我看秋月手指顫的厲害,輕輕拍了拍她以做安撫之後開口:「既怕,就別跟我進宮了,失態得罪了貴人就不好了。」
秋月猛地抬頭:「不行,我不能讓小姐獨自面對!」
她的淚珠滾滾而下:「咱們府中從未有人將她當作庶女,多年前夫人提出將她記在名下,也是她自稱要紀念亡母,不好讓亡母無人親自披麻戴孝供奉拒絕的。」
「一個庶出,享受了嫡出該有的一切,她為什麼還要設計陷害小姐您?」
我看著豔紅的宮門冷笑:「小小將軍府,
又豈能填滿她的野心?」
擁有上一世記憶的白靜從始至終沒把將軍府上下當作親人,自然毫無牽掛。
她又擁有來自異世界的學識能力,因此帶了幾分對這時代的輕蔑不屑,自然是要搏一搏闖一闖的。
我安撫下秋月,帶著冬雪進了宮。
跪在威嚴大殿中時,我是害怕的。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我都是個閨閣女子,雖是武將所生,但世俗規矩束縛,我從來安分守己。
一個世家女,一輩子都不一定有一次面見聖顏的機會。
上一世關於我的流言傳了半年之久,才終於被帝王聽入耳朵,也是因為主角不過是個閨閣女子。
「聽聞你出口成真,料事如神?」
帝王威嚴的嗓音傳來,我握了握拳頭,盡可能的穩住心神:「回稟陛下,臣女……臣女……」
我猶豫畏懼的模樣讓帝王沉了臉:「實話實說!
」
「是!」
9.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始至終不敢抬頭看天顏,仿佛用盡勇氣一般開口:「臣女自小就偶然會做帶有指引的夢,夢中會預示即將發生的事,但夢無法控制出現時間,所以臣女也無法預知所有事情!」
走到殿門口的太子聽我竟真擔下了這個「祥瑞」之名,還編造了子虛烏有的夢境指引,沒忍住嗤笑一聲。
果然是無腦婦孺,又蠢又貪,還真為了一個虛名,膽敢欺君!
不過想想這是他一手布的局,又讓太子面色愉悅起來。
原來造神,真的就如此簡單……
太子的進殿打斷了帝王的怒火。
帝王那句「胡言亂語」卡在喉嚨,不上不下,隻陰著臉看向太子:「你來做什麼?」
太子規矩行禮:「稟父皇,
兒臣聽聞鎮國將軍府出了個出口成真的祥瑞女,故而前來一看真假。」
帝王的怒火更甚:「你是太子,天下百姓的表率!子不語怪力亂神學到狗肚子裡去了?竟會相信這等弄虛作假的事!」
太子垂眸,一臉恭敬,眼底卻劃過一抹冷笑。
若是子不語怪力亂神,當今天子又何故因為和光王出生時的祥瑞,就對其偏寵多年?
若不是他得白靜相助,把和光搞廢,和光昏睡一年未醒,太子之位指不定花落誰家呢!
如今帝王憤怒,不過是怒這祥瑞女沒出在帝王家,背後又站著掌握了半壁江山的鎮國將軍府,會影響天家在百姓中的威望罷了!
太子小心觀察帝王,見帝王眼神落在我身上,眼底淺淺驚豔之色,他心頭一緊。
今日冒著怒火前來,就是制止帝王升起納我入宮的念頭。
後妃可就不那麼容易操控,並且事發後帝王還會礙於威嚴,可能隱瞞下來,那他一手打造的好戲,還如何讓天下人一同觀賞?
10.
思及此,太子一臉惶恐:「父皇息怒,兒臣自然知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可……」
他抬起頭,眼底已是一片赤紅,淚珠要落不落的模樣:「兒臣就是想到了和光,孤可憐的弟弟,若是真有神女賜福,說不定和光有機會醒過來呢……」
「父皇贖罪,兒臣隻是太過憂心和光了……」
帝王臉上的憤怒驀然一收,太子見狀,眼底的恨意差點把壓抑不住。
帝王垂眸看我,我像是受不住天子威壓,顫顫巍巍的主動開口:「陛下,臣女其實做過關於和光王爺的夢!
」
「你說什麼?」
「你可知欺君之罪該當何治?」
我惶恐抬頭,剛好瞥見太子意外又輕蔑的目光。
出了宮,太子立馬聯系了白靜:「那白箏果然愚蠢,為了保命,自己就跳上了合光的破船。」
白靜皺了皺眉:「她自己提的和光王?後邊呢,她是如何取得陛下信任的?」
太子搖頭:「後面我不清楚,提到和光,父皇就讓我離開了。」
想到這,太子眼底一片陰鸷。
但一想到我這顆隨時能操控爆炸的棋子自己跳上了和光的船,太子又忍不住的發笑。
好啊好啊,天下祥瑞湊一窩,這樣等這顆棋子一炸,就算和光是真祥瑞,也要被這假祥瑞拖下水了!
可白靜卻沒那樣樂觀。
她想到了我上一次從太後宮中出來後說的那些話,
心裡擔心我私下與皇上會說什麼不利於她的內容。
白靜嘆了口氣,滿心煩惱。
一切都怪流言太甚,帝王太快聽到風聲,實在打亂了她的計劃。
白靜不踏實,軟聲開口:「陛下,該查一查流言是如何翻起來的,以臣女的力量,不該這麼快讓流言上達天聽才是。」
太子皺了皺眉:「百姓最好口舌,尤其是高門大戶的闲話,不過是一群一輩子觸摸不到高門門檻,隻能靠傳言滿足幻想的庸俗之人煽風點火罷了,何必深究。」
白靜咬了咬牙,心中越發鬱悶。
若不是困於後宅,費盡心思隻打上這一個皇子,她是S也看不上跟這種自大的蠢人合作的!
11.
我與和光王的婚事傳出時,天下震驚!
民間有百姓不滿,認為帝王家在拿我這個祥瑞女去給活S人充喜。
但也有不少人打起了精神,想看我是否能把和光王『衝』好。
白靜跟太子也沒料到我會為了圓謊,走了這麼一步。
但我這麼一步,卻讓白靜心頭大松。
「她嫁過去也好,和光王短時間內不會醒,我們在這期間還可以繼續為她造勢,等到她爬上神壇的那一天,就是徹底為殿下您正名的時候!」
太子一直認為和光王得帝王偏寵,是因為他身上有祥瑞之名。
所以他才會同白靜攜手策劃,要親手造神,在親手滅神,來讓帝王看清楚,所謂的神跡不過是一個笑話!
太子嗤笑:「果然是無知蠢女,本來念她是你長姐,又是無知女子,不打算置她於S地的,如今她上了和光的船,就莫怪孤整條船擊翻了!」
白靜輕笑:「殿下心善,可我們已經祝她登過九霄,
之後是和等造化,都是長姐的命了。」
……
母親拉著我的手垂淚:「你這又是何苦?有你父親兄長在,何需你自己跳入火坑!」
我卻隱隱透露興奮之色:「母親慎言,那可不是火坑!」
「嫁給活S人,還不是火坑?我兒若真有祥瑞庇佑,為娘就不憂心你了,可,可那都是那個賤種搞出來的把戲,你這一嫁,這輩子就完了……」
母親泣不成聲,我嘆了口氣,低聲安慰:「母親別急,可還記得我與您說過的?」
我沒瞞著母親重生一事。
從親眼看到白靜果然如我所言那樣往外散播謠言,在親眼看了白靜編寫的戲折子,母親就徹底信了我。
她是我的母親,與我血脈相連,最了解我這個女兒。
經歷過自己和父兄的生S,眼睜睜看著家族衰落,身上的氣質怎會一點不變?
我重生一遭,母親最先察覺異常,我說的話,母親自然會相信。
12.
「那在你上一世,和光王醒來了嗎?」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會醒,但是在三年之後。」
母親聽聞和光王三年後會醒來,就已經喜極而泣!
隻要女兒不守一輩子活寡,隻要時間別太久,讓帝王生疑,就一切都好說了。
我安撫了母親,轉頭進了父親的書房。
兄長也在,二人見了我,都是一臉的疼惜。
「你母親好些了嗎?」
我點了點頭,在父親對面坐下。
「怕母親憂心,我隻告知她和光王三年後會醒,但女兒沒說,如今打亂了白靜跟太子的計劃,
不敢保證他們還會讓和光王醒來。」
父兄聞言眉宇間的憂慮更重。
上輩子促使我爬上神壇的,除了準確說出異族退兵的時間,還因為我預言昏睡了三年的和光光不日會蘇醒,並且預言成真!
正是因為這一點,當今才會大喜過望,親自為我提筆下詔,賜我為言靈神女,享世人供奉!
我S後才知道,和光王是中了一種白靜配置的特殊毒藥,那毒藥無色無味,太醫都無法查明。
三年後讓和光醒來,不過是太子為了出多年鬱氣,讓和光醒來親自觀賞『滅神』。
在我被『滅』,從神女變為臭名昭著的騙子後,和光這個同樣擔了祥瑞之名的人,還有誰會相信?
不避如蛇蠍都算好的了!
更何況,三年後的和光因為昏睡太久,身體機能已經無法正常運轉,醒來也是病秧子一個,
活不了幾年,那裡還有競爭的機會?
這一世,我嫁入和光王府,他怕是連醒來的機會都沒有了。
畢竟……
「不妨事,隻有嫁給和光王,帝王才不會懷疑您和兄長別有居心,白家的兵權才能握在手中!」
13.
我出嫁那日,天空百鳥盤旋,嘰嘰喳喳的叫聲引得滿城探頭觀望。
「霍,還真是百鳥朝鳳!」
如此盛況引得百姓議論紛紛,但又很快閉了嘴。
百鳥朝鳳?
鳳住東宮,若我嫁給太子,一切祥瑞之兆就有了說法。
可我偏偏嫁給了一個活S人!
這鳳從何來?
難不成,老天都在預示,那和光王會蘇醒?
整個京都墊起了腳眼巴巴的看著,
等著。
可一連過了三個月,和光王府都一派平靜。
年底宮宴,自有看不慣我眾星捧月的貴女出言諷刺:「什麼祥瑞?三月有餘都不能讓和光王醒來,莫不是弄虛作假,哄騙聖心?」
庶妹首當其衝的懟了回去:「要你嚼舌根,敢質疑我長姐的祥瑞之名,小心老天懲罰你!」
那貴女不屑:「呵,我倒要看看,什麼天罰?」
她話音剛落,身後池塘圍欄突然斷裂,那貴女驚呼一聲,狼狽的跌入水中!
眾人見狀大驚,看我的目光隱隱透著駭然。
我卻面色不變,親自上前給被嬤嬤救上來的貴女批上外衫。
「小姐慎言。」
我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讓貴女受驚不淺,回府後大病十日,更坐實了天罰的說法。
京中的太太小姐在見識到我的「神佑」後,
對我很是敬重。
於是在我提出募捐善款,用來施粥祈福時,幾乎所有管家女券都親自送來了白銀珠寶。
城中商戶聽到風聲,更是找遍關系的往和光王府送錢。
其中數額大的,能有上萬兩捐贈,數額小的也有好幾百兩,隨便抽出一張銀票,都夠普通人家生活一輩子的了!
14.
我親力親為的施粥,庶妹日日陪我一塊。
每當有貧困百姓感念我,她就會回話:「我長姐是神女下凡,自然心懷天下!」
她像是個為長姐驕傲至極的姑娘,恨不得跟天下人宣揚她的好長姐。
我眉眼含笑的看著,等她得瑟夠了,才輕點她的鼻子:「調皮。」
「哪有嘛!我就是覺得我的長姐天下第一好!」
我跟她坐在草棚休息闲聊,聞言我長嘆了一口氣。
「哪有那般好,長姐也有不順心的事。」
白靜立馬做傾聽狀:「何事讓姐姐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