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套公寓,因為出手比較急,隻賣了一千萬。
包包首飾我也賣了一部分,大概有個六七百萬。
再加上這些年我的存款。
但這不是我的錢。
是南煜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給南煜。
「這裡有兩千萬,就是你上面說的那些,都還給你,我們兩清了。」我說。
南煜張了張嘴,先投降了。
「月月,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強硬地把卡塞到他的手裡。
我沒忍住,紅了眼眶。
「南煜,求你了,恨我吧。」
說著,我走進包廂,把南煜關在了門外。
7.
明城嗤笑一聲,拍了拍他身邊的空位。
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可我除了扮演好不知廉恥的小醜,別無他法。
明城挑起我的頭發,在指尖把玩。
剛剛南煜也這樣挑起了我的頭發。
可換了一個人,我突然就覺得無比惡心。
明城看出了我的抗拒。
但是他不在乎。
他隻是想玩玩,南煜玩過的女人。
明城的嘴再次湊了上來,我閉上了眼。
「砰——」
門被大力地踹開。
南煜站在門口。
他走過來,把我從明城身邊搶走。
「我的女人,你們也敢動?」南煜說。
我看著他的樣子,才知道,原來氣場,和他的身份背景都沒有關系。
因為他是南煜,
站在這裡,就讓人不敢胡亂生事。
有兩個人下意識地當起和事佬:「小南總,別生氣,城哥開玩笑的……」
所有人都知道南煜家破產了,可還是習慣了討好他。
不過明城倒是反應了過來。
他一腳踢翻了桌子,站起身,逼近了南煜。
「你還當自己是大少爺呢?」
南煜嗤笑一聲:「我如今確實落魄了,可收拾你,還是綽綽有餘。」
明城發笑:「吹牛誰不會?」
「你最好永遠都能笑得出來。」南煜開口。
明城還想說些什麼。
其他人攔了上來。
從中間說和著。
A 市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
再說誰也沒辦法保證,南煜真的就一蹶不振了。
明城自然也懂這個道理,順著臺階下來了。
可嘴上還是不肯放過我:「一個破鞋,真當老子願意……」
他的話沒說完,南煜的拳頭已經打上去了。
8.
南煜和明城都被帶進了派出所。
最終還是雙方和解算完。
畢竟不管是南家,還是明家,都丟不起這個人。
我和南煜一起,沉默地走出派出所。
晚風吹過,明明該清醒一些。
我卻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終於還是南煜先開口:「你最近,怎麼樣?」
我自嘲一聲:「如你所見,就這樣。」
南煜不說話了。
「疼不疼?」我問,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被明城打了一拳,
已經腫了。
他看向我,笑著說:「不疼。」
可咧嘴笑的時候,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
「傻瓜。」
我罵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幹嘛替我出頭!」
南煜手忙腳亂地替我擦眼淚,哄著我:「月月,別哭,我真的不疼……」
說到最後,南煜也紅了眼眶:
「一句重話我都舍不得對你說,可是他!」
那個難聽的詞,南煜最後也沒說出來。
我和南煜,紅著眼,看著對方。
不停地替對方擦去眼淚。
忘了是誰先投降,說出了那一句「我舍不得你」。
所有的情感都湧了上來。
當天晚上,我和南煜回了家。
那套我賣掉的公寓。
又被南煜買了回去。
歡愉過後,我靠在南煜的懷裡:「你哪來的錢?」
「一千萬而已,瘦S的駱駝比馬大,知不知道?」他點著我的鼻尖。
「可是……」我想起那個新聞。
「資金鏈確實斷掉了,可也不是完全補不上,我和我爸之所以這麼撐著,就是在等一個契機……」
南煜話說一半,看著我蒙蒙的表情,笑道:
「反正,隻是一點小問題,我能解決,隻要我還沒有卷錢跑路,你就不用擔心。」
說完,南煜幽怨地看著我:「倒是你,抽身走的真快。」
我垂下眼,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有一句話,我媽拖著病體在我耳邊念叨了二十年。
我一個字都不敢忘:
「月月,漂亮是老天爺賞飯吃,但這飯吃不長!
「得趁著年輕漂亮的時候,找個有錢的、靠譜的,拉咱們家一把!
「千萬別學你媽我!」
她的這番話,我一直信奉為真理。
曾經我也是這樣做的。
可直到這次。
南煜破產後,我第一反應就是把這些年,南煜送我的東西,能變現的都變現了。
哪怕沒有多少,也想幫幫他。
可是我知道,我這樣做,我媽不會同意。
如果我不按照她的想法來,去找一個有錢的。
她就會以S相逼。
再不行,她就會「放棄」我,轉而把主意打到妹妹的身上。
那是我和南煜在一起的第二年。
我看出了他的真心,
所以不想辜負。
我找了個理由和他分手。
我媽知道了以後,勸了我幾次。
見我S活不肯和南煜和好,轉身就把妹妹送到了一個足以當我們爸爸的人的床上。
還好我去得早,用南煜當靠山,把妹妹帶了回來。
那年妹妹,甚至還沒滿十八歲。
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再忤逆她了。
我已經這樣,算不得幹淨了。
可我不想我妹妹,也成為我這樣的人。
南煜見我許久沒說話,連忙開口:「月月,我開玩笑的,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
他把我給他的那張卡,遞給我:「這些錢你拿著用,公司的事我能解決好。」
「還有你媽媽和妹妹哪裡,就算我們真的分開,我也會按時給她們打錢。」
「月月,
別讓自己太辛苦,你的身後永遠有我。」
「南煜……」我帶著哭腔喊他的名字。
他摟過我,開口:「我在呢。」
「月月,別再和我分開了。」
「你喜歡錢嗎?我有很多錢可以給你花。」
9.
我的日子又回歸了正軌。
隻是南煜很忙。
早上很早就走了,晚上很晚才回來。
直到今天,凌晨三點,南煜還沒有回來。
這些年,南煜不是隻有我一個女人。
有些場合,他不願意帶我去,就會找個別的什麼女伴。
我不知道那些場合裡,他們都做了什麼。
我也不想知道。
可不管再怎麼樣,南煜都會回家。
哪怕很晚,
哪怕喝得爛醉。
他都會回來找我。
他說外面好髒,他睡不慣。
我拿起手機。
南煜給我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
【我今天晚點回去,你先睡,愛你老婆】
我關掉手機,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早上六點,我聽到開門的聲音。
我閉上眼。
轉而聽到南煜躡手躡腳地走進來,爬上了床。
他抱住我:「還沒睡?」
我壓下那些亂八七糟的想法,轉身抱住他,撒嬌道:「你不在,我睡不著。」
「這幾天太忙了,要應酬的事情很多,我下次一定早點回來。」
話雖然這樣說,可接下來的幾天,南煜還是很晚回來。
甚至不回來。
我對南煜有感情,
我沒辦法不去胡思亂想。
可是我知道,不管是做一個合格的金絲雀。
還是南煜合格的戀人。
我都應該給他足夠的信任。
所以我隻能去做別的事情,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也是這個時候,曾經的一個姐妹找上了我。
她叫林芝。
其實也算不得好朋友,隻是都是「名媛」圈的。
有空餘的資源,大家都會互相介紹。
勉強算是朋友。
隻是這些年,我一直穩穩地在南煜身邊。
吃喝不愁。
也用不上這些資源。
漸漸地已經脫離了這個圈子。
我不知道她找我到底是什麼事。
但確實很大程度上,轉移了我的注意力。
「你現在還和南煜在一起啊?
」林芝問我。
我點點頭。
她湊過來,小聲地說:「不是說南煜家破產了嗎?難道還有轉機?」
南煜說能撐住,我自然相信他。
可林芝的語氣裡,帶著窺探。
我有些不喜歡。
於是開口:「不知道有沒有轉機,反正先這樣吧。」
「不行啊,月月。」她自來熟地叫我:「咱們都二十五六了,沒幾年可以浪費了。」
是啊,我已經二十五歲了。
雖然不老,可在這個圈子裡,也算不上年輕了。
這個年紀,是該為自己打算了。
如果我沒喜歡南煜,那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把他綁在身邊。
纏著他一輩子。
可是我喜歡他。
喜歡一個人,就沒辦法太自私。
我和他在一起,
他能有什麼好處呢?
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情緒價值?
他太不缺了。
隻要他想,揮揮手,就能有無數的女人上趕著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我始終覺得,南煜應該和一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
那個人,顯然不會是我。
見我沒有反應,林芝推了推我:「我這有幾個男人,都不錯,要不要我介紹你們認識?」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沒辦法和她解釋我和南煜之間的感情。
這在她們看來,會很可笑。
我也不想去改變她們的價值觀。
於是換了一種林芝更能接受的說法:「瘦S的駱駝比馬大,先這樣處著好了,等真沒錢了再說。」
林芝一臉了然的樣子。
「也是。」
她適時地換了個話題:「過幾天有個局,
你要不要去?」
我皺眉。
南煜把我慣壞了。
我在認識南煜之前,參加的那些局,和跟著明城參見的那些差不多。
那時候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
可離開了南煜之後,我突然覺得很反感。
猶豫著要不要拒絕。
林芝卻說:「這次是高端局,不是那種烏煙瘴氣的。」
「那是我能參加的嗎?」我問她。
南煜現在大不如前,我這個女伴自然更是落魄。
「這個你放心,就像你說的,瘦S的駱駝比馬大嘛。」
「再說了,大家都知道你是南煜的人,不太會為難你的。」
「畢竟南煜還沒真的倒下。」
「多認識個朋友,多條路嘛。」
「就當是陪我去,好不好嘛,
月月。」
林芝似乎打定了主意讓我去。
我也不好拒絕,便同意了。
左右自己在家也是胡思亂想。
10.
為了那個局,我專門定做了禮服。
送到的時候,南煜也在家。
還是他開的門。
他把禮服拿進來給我:「怎麼突然想起來買禮服了?」
我隨口答道:「一個朋友,叫我去參加個酒會。」
南煜湊過來,問我:「男朋友?」
「女的,林芝。」我說:「你見過的。」
南煜思考了一會兒:「以前跟著金總的那個女的?」
我點點頭。
「好吧。」南煜說,像是有些不開心。
可還是和我說:「玩得開心點,有人欺負你,你回來和我說。
」
我點點頭。
「不過你還是離那種女人遠一點。」
他說著,拿起外套:「我回公司一趟。」
他走得很急。
以至於沒有發現在原地愣住的我。
「那種女人」,是哪一種呢?
我和林芝,從一開始,不就是一樣的人嗎?
11.
這局果然和林芝說得一樣,確實高端。
林芝最近也沒有新的金主,所以隻和我站在一起。
至於她從哪裡弄來的入場資格,我不得而知。
這場晚宴,我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明城。
林芝像是對明城很感興趣。
隔著老遠便衝他打了個招呼。
明城的目光瞥了我一眼,隨後落到了林芝身上。
他用口型示意林芝等他。
林芝開始和我介紹起了明城。
我聽著隻覺得尷尬。
畢竟我也算是跟過明城一段時間。
過了一會兒,明城走了過來。
他和林芝打了個招呼,就上下打量起我來。
「關小姐?跟著南煜來的?」他問我。
像是我們之前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