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媽一聽，立刻撇了撇嘴:「我隔壁老李家的兒媳婦，人家工資沒你高，但多會過日子啊，從來不亂花錢，把家裡收拾得妥妥帖帖。小林啊，不是阿姨說你，你這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是該改改了。」
我爸火了:「什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我女兒一個月工資比你兒子高快一倍，她需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她憑什麼要為了你兒子的省錢，降低自己的生活質量？」
「我花我自己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我也忍無可忍，「你那麼喜歡老李家的兒媳婦，讓你兒子娶她去啊！」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周哲媽尖叫起來:「女人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照顧好老公孩子才是正事。天天加班，像什麼樣子，哪個婆家會喜歡？」
他爸立刻跟上:「就是！你們結了婚，最重要的事就是趕緊生孩子。你那個工作累，不如辭了，安心在家備孕。
讓你表叔給周哲升職加薪，以後讓周哲養你，天經地義。」
我終於明白了他們今天真正的目的，不僅想要我這個人，還想要我背後的關系網，來給他們兒子鋪路。
他媽看火候差不多了，終於圖窮匕見:「至於彩禮嘛，按我們老家的規矩，一般都是八萬八。但你看你也這個年紀了，我們也就意思一下，六萬六好了，圖個吉利。」
周哲趕緊插嘴，扮演他的好人角色:「媽，蔓蔓不是那種貪財的人。再說這錢以後還不是帶回我們小家？」
他看向我，一副你看我多為你爭取的表情。
「六萬六彩禮？你們怎麼說得出口？」我媽氣得聲音發顫，「我們養她這麼大，是讓她去你們家當免費保姆還自帶薪水的？」
我爸臉色已經黑如鍋底，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火:「請你們離開。」
周哲爸哼了一聲接話道:「親家公，
這就是你們的不是了。我們老人家這麼低聲下氣上門，小林再端著就不懂事了。你們趕緊勸勸自己的女兒，差不多就行了，趕緊把證領了，我們也好早點抱孫子。」
他媽在一旁抹著眼淚:「我為了你們的事，操心得好幾天沒睡好了，你就忍心看著我們一家人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大步走過去，一把將我家的門完全打開。
我對著樓道，用我這輩子最大的聲音喊道:
「各位叔叔阿姨，街坊鄰居們，我家今天來了貴客。我前男友周哲一家三口，正在教育我這個年紀大不好找、不懂事還敗家的女人，應該如何感恩戴德地，拿著六萬六的彩禮嫁給他。」
「他們家說了，他兒子特別搶手，有的是年輕姑娘排隊等著。咱們小區裡還沒嫁女兒的鄰居們，誰家有興趣，快來看看這個寶藏男孩啊！」
鄰居們瞬間哗然，
指指點點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周家三口身上。
周哲和他父母完全沒料到這一出，瞬間慌了神，臉色煞白想上來關門。
我怎麼可能給他們機會？我立刻掏出手機，直接外放剛才錄下的精華片段。
「……女人啊，青春飯就這幾年……」
「……不如辭了，安心在家……」
「……六萬六好了，圖個吉利……」
樓道裡瞬間炸開了鍋。
「我的天，這姑娘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遇上這家子！」
「這男的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這麼奇葩！就他？全世界男人S光了都不會找他！
」
「軟飯硬吃到他這地步也是絕了！這種人家嫁過去就是跳火坑。」
「快讓他們滾！別髒了我們小區！」
在他們被鄰居的唾沫星子淹沒時，我當著他們的面，把這段錄音發到了我們所有的共同親朋好友群。
我晃了晃手機，看著周哲他媽那張快要昏過去的臉，微笑著補充道:
「阿姨，你不是總說你兒子好找對象嗎？我這是在幫他宣傳啊。你放心，今天過後，他一定會在我們整個社交圈裡名聲大噪。」
我爸媽站在我身後，像兩尊門神，冷冷地看著他們。
「滾。」我爸隻說了一個字。
在鄰居們鄙夷的目光和唾棄聲中，周家像三條喪家之犬，灰溜溜地逃離了我家門口。
08.
周哲一家人可笑的提親鬧劇以社S告終。
大學同學群裡，那段錄音被反復播放，有人甚至把它剪輯成了「年度奇葩語錄」的鬼畜視頻。
曾經和周哲關系不錯的幾個朋友，紛紛私下找我道歉，說「真沒想到他是這種人」，然後默默地在群裡屏蔽了他。
我有個同事跟周哲住同一個小區，她繪聲繪色地跟我描述:
「你是不知道，現在周哲他媽連廣場舞都不敢去跳了。以前她可是領舞的，現在一去，旁邊的大媽們就開始陰陽怪氣地討論生孩子要趁早、六萬六彩禮真大方，氣得她臉都綠了，幾次都提前回家。」
「還有他爸，以前喜歡在樓下跟人下棋吹牛，現在也見不到人了。聽說有一次被一個老大爺指著鼻子問，老周，你家那搶手的兒子，現在排隊排到哪家姑娘了？」
周哲本人更是成了名人，而他也正式被公司辭退了。
我換了手機號，
生活似乎終於回到了正軌。
那天下午，我正在工作，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您好，是林蔓嗎？這裡是市公安局派出所。你名下的一個外賣平臺賬號，涉嫌參與多起違規搶券、套現活動，目前已被多家數碼商戶聯合報警，涉案金額較大，請你盡快過來配合我們調查。」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
「詐騙？」我當頭一棒，整個人都懵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很久沒用那個 APP 了。」
但當對方準確地報出了我的信息，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是我。但我絕對沒有做過！」
「具體情況請你過來再說。我們初步核查，訂單和券的流向都非常清晰，關聯的都是你的實名信息。」警察的語氣不容置疑。
掛了電話，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立刻登錄了那個很久沒用的外賣 APP，愣住了。
裡面果然躺著好幾張我從未見過的大額優惠券。
訂單記錄裡是數筆我從未下過的訂單，最新款的手機、平板電腦，總價值超過了五萬元。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是周哲，隻有他熟知我這個廢棄的賬號密碼。
失業後的報復，社會性S亡後的瘋狂，他急需金錢，更需要一個發泄渠道。
他得到了驚人的利潤，而所有的風險，都是我擔著。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回撥了那個警察的電話。
「警察同志，我完全不知情。我懷疑這是我的前男友周哲盜用我的賬號實施的犯罪行為，我要報案。」
掛了電話，我把 APP 裡所有異常的優惠券和訂單都錄制保存，向警察提交了所有證據。
09.
消息很快傳來，警方迅速鎖定了周哲，他在數碼城交易時被守候的警察抓了個正著，因為涉案金額巨大，他被刑事拘留了。
一個多月後,周哲在取保候審期間,在我家樓下堵住了我。
他憔悴得脫了形,眼窩深陷,胡子拉碴,像一條喪家之犬。
一看到我,他幾乎是撲了上來,聲音帶著哭腔，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蔓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痛哭流涕，「你救救我！隻有你能救我了！」
「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失業了,我爸媽天天罵我沒用，我沒辦法了啊。我……我想到你以前告訴我的密碼，我就……我就……」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著，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蔓蔓，
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感情的份上，你出具一個諒解書好不好？你跟警察說你不追究了,求求你了,不然我這輩子就真的完了啊！」他哀嚎著。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周哲,你完了，不是因為我追究,是因為你犯了法。這是兩件事。」
見賣慘無效，他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
「你怎麼這麼狠心？！是,我是用了你的賬號，但那是因為你先毀了我。要不是你鬧，我會失業嗎？我會被所有人嘲笑嗎？我會被逼得走投無路走到這一步嗎？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你現在裝什麼清白無辜？」他指著我的鼻子,面目開始扭曲,「當初 AA 制你不是也同意了嗎？一起省錢買房你不是也答應了嗎？啊？現在我省錢的方法不合你心意，你就要把我送進監獄？林蔓,你這就是卸磨S驢！過河拆橋！」
我被他的無恥氣得笑出了聲:「我逼你的？
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去盜竊了？周哲，你直到這一刻,都覺得錯的是別人。省錢是規劃,不是讓你犯罪。」
徹底撕破臉了，他猛地站直身體:
「不就是幾萬塊錢嗎？那些⼤公司那麼有錢,券也是他們⾃己發的，我憑本事搶到的，算什麼偷？！這頂多算鑽空⼦！」
「你至於嗎？為了這麼點錢就要把你愛過的男人送進去？你心腸怎麼這麼毒啊！我告訴你,我要是坐了牢,你這輩⼦也別想好過！我看以後哪個男人敢要你這種狠毒的女人！」
他歇斯底⾥地吼著:「你讓我⽗⺟怎麼辦？你家就沒事,我家就完了。你這就是欺負我們家沒錢沒勢！」
我看著他，像看著⼀個⽆可救藥的垃圾。
「你⽗⺟養出你這種顛倒黑⽩，毫⽆廉恥的兒子，是他們這輩子最⼤的悲哀。」
周哲被徹底擊垮了，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眼神渙散地喃喃自語:
「像你這種⾃私自利、斤斤計較的⼥人，活該孤獨終老......我算看透你了......」
我完全無視了他,轉⾝離開。
⾛出幾步,我停下丟下了最後一句話:
「周哲，監獄⾥伙⻝應該不錯,⽽且肯定不用搶外賣券。」
身後，是他無力的嗚咽，我的世界終於再也沒有了那 39 塊錢的煩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