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我不要什麼婚約!」我忍不住哽咽,「我們三個一起長大,我是你們疼愛的妹妹,你們是我敬重的兄長。突然間告訴我,我不是小女兒,而是童養媳。我……我接受不了!」
我是喜歡薛家兄弟,可那是對兄長的敬愛。
如今相處十年的兄長一下變「夫婿」,他們在等「媳婦/兒媳」長大,隻有我傻乎乎的在當薛家女兒!
難怪,來提親的媒人都無功而返;
難怪,薛氏兄弟快二十了也沒議親。
明明他們才是兄長,更是親子。
我最愛的家人,我心心念念祈禱要永遠相伴的家人,竟聯手欺瞞了我整整十年!
2
娘來叫我用飯。
「娘,哥哥們相貌堂堂,又家業豐厚,想找什麼樣的女子不成?不要那婚約,我繼續當你們女兒不成嗎?」我垂S掙扎。
「算命的說你八字好,能壓住他們命裡帶的陰氣。在淳兒漓兒弱冠後成婚,往後餘生便會平安順遂。
」娘輕撫我頭發,低聲說道。娘是不是還當我三歲小孩,這種哄人的話怎可信。
「您不是說,當初是在西葉城的保嬰堂領養我的嗎。保嬰堂裡都是孤兒,那如何得知我的生辰八字。」
「你被送去保嬰堂時,身邊有一個肚兜和一塊刻著名字及生辰八字的玉牌。」
「......」
都是孤兒了,還能有信物和名字?
這所謂的拋棄都像被精心安排的。
娘沒再說什麼,匆匆吃了幾口就回房繼續整理行囊了。
我心口像堵了一大團棉花,一點胃口都沒有。
「秋兒,來,張嘴。」
薛南淳端起碗,要喂我吃飯。
我搖頭不吃。
看著一臉寵溺的南淳,想起一個問題:
「哥哥,童養媳隻有一個,你們卻是兄弟倆,那我到底分給誰?」
「咣當。」薛南淳手中的勺子掉了。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半天才艱澀地開口:
「秋兒,你別怪爹和娘親,都是我們兄弟不好,
讓你為難了。哥哥答應你,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不會強迫你。」「那能取消婚約嗎?」
薛南淳:「......」
那天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頓晚餐後,養父母就說第二天要出發前往西葉城。
事不宜遲,能說服他們取消婚約的機會隻在今晚。
可還沒等我說出口,薛南淳兩兄弟就「瘋魔」了。
今天是四月十六,本該是個月兒明朗的春夜。
偏生從清晨起天色便陰沉得厲害,待到日暮時分,竟下起瓢潑大雨來。
「秋兒,爹娘不在這段時日,你好好跟兄長們相處。」娘拉著我的手絮叨,「娘知道這事委屈了你,但娘也沒辦法。唉,要不是淳兒漓兒得了這個病,爹娘也不會出此下策。到底要你多擔待了。」
「?!」
薛南淳薛南漓得了病?不是說出生時辰屬陰,需要我這個命硬的壓著嗎?
咋說法又不一樣了!
我坐在椅子上,隻覺得腦殼一陣陣刺痛。
養父見狀,
也很愧疚:「秋兒,是爹娘對不起你,我們有私心。但你放心,淳兒漓兒的病雖罕見,但隻在特殊時日才會發作,平常跟正常人無異……」
「……」
這病,發作還要挑時辰?
我人都麻了。
正在這時,院子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大雨滂沱都未能蓋過此番聲勢。
我打了個激靈,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衝出去了。
爹娘也緊跟著一起來到院子裡。
天黑雨大,整座院子都亂糟糟的。
東邊薛南淳的房間,屋門破裂,他慣常看的書被扔了一地,好多還被撕爛了。
屋主人披頭散發,眼睛赤紅,抡著一張木凳四下亂砸,屋裡一片狼藉。
西邊薛南漓的屋子也不遑多讓。
雜七雜八的東西被丟得滿地都是。
他精心釀出來的桃花酒打翻無數,酒香混著雨水,彌漫了整個院子。
娘跺著腳哀嘆:「咋地偏生這時候發作……」
我顧不上許多,趕緊衝過去「拉架」,反被神智不清的哥哥們推倒在地。
兵荒馬亂間,管家姚叔帶著一個人跑進院子。
我一抬頭,發現那人竟是謝辰以。
姚叔道:「老爺,這是我遠房表侄,今兒個進山採藥,來我這兒避雨。眼下少爺們不舒服,不妨讓他先看看。他是西葉城聞大夫的高徒……」
爹娘病急亂投醫,一聽是大夫就趕緊把人往裡讓。
薛氏兄弟臉色青白,眼神呆滯,但力氣大得出奇。
大風大雨中,一個勁掙扎著往外衝,拉都拉不住。
也幸好多了謝辰以這個大男人,不然憑我們幾個老弱婦孺,還真摁不住這倆。
謝辰以雖清瘦,到底是成年男子,還比薛家兄弟稍高一點。
他攔腰抱住薛南漓,薛老爺在旁邊搭把手,一起把他往房裡拖。
而姚叔則SS按著薛南淳,我和養母一人一邊去拉薛南淳胳膊,不住喚他名字。
許是我的呼喊起了作用,掙扎不休的薛南淳眼神變了變,怔怔看著我,接著突然就泄了勁,順利讓我們拉回屋檐下。
姚叔去收拾一地狼藉,
謝辰以則隨同我們一同進了屋。薛氏兄弟在屋子裡也不安生,嗷嗷叫著像在跟我們捉迷藏,還幾次試圖衝出門去。
我一手一個挽住他們的胳膊,二人兇狠地瞪著我。他們神情跟往日大相徑庭,眼裡隻餘兇戾,毫無半點溫度。
謝辰以先搭住薛南淳脈搏,臉色慢慢凝重,接著又換薛南漓,很快露出一樣的神情。
「之前吃的什麼藥?」謝辰以不說病症,先開口問藥。
爹掏出一個瓷瓶,就著我們的幫助,給兒子一人喂了一顆藥。
兩兄弟吃了藥丸總算安靜點了,傻愣愣坐著。
爹將瓷瓶遞給謝辰以:「鎮上金大夫開的藥,吃了有半年了。」
「爹,娘,哥哥他們到底什麼病?」我看著神情呆滯的兩兄弟,顫聲問道,「就算要我服侍他們一輩子,也該讓我知道真相吧!」
養父嘆息一聲,悲憤道:「淳兒漓兒十歲那年被人拐走,找回來後就得了離魂症。」
十歲,正是我進薛家那一年。
他們就因為這個定下童養媳的嗎?我心內慘笑,輕聲問道:「此症多久發作一次,如何能消?」
「往日都是初一、十五月圓之夜發作,今兒個竟是有悖往常規律。他們病發時性情大變,跟換了一個人似的。」養父聲音飄忽,在這雨夜聽起來尤其滲人。
謝辰以一直在研究那瓶藥丸,聽了養父的話,便問道:「兩位公子往日病情發作也鬧這麼大嗎?」
「沒錯,」爹爹皺眉道,「許是雙生子的緣故,一旦發病,他們性情就跟對調了一樣。南淳成了『南漓』,南漓變為『南淳』,還會將平日裡所喜之物統統毀之。」
3
這病著實玄乎,病發後居然還能性格互換。
難怪要悄悄定下婚約,薛家這是怕人家姑娘被這種不定時換「芯」的相公嚇到,幹脆弄了個童養媳嗎!
「就,就沒有大夫能治嗎?」接連幾番變故,我猶如遭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