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裡三層外三層地給我們綁了個結結實實，順手還打了S扣。
訓練有素地抬著我們進了山。
直到穿過村子，到了瀑布旁。
我才知道為什麼找不到研究基地。
因為藏在後山瀑布後，想來到這裡又必須經過村子，村子又排外。
村子裡考上大學的年輕人畢業後全部回來參與藥劑研究。
根深蒂固的信仰，共同利益下團結的村民。
要不是我們被綁，也找不到這裡。
算是在山裡掏了個巨大的空心。
安保很嚴格，池昌武的虹膜解鎖後，一群穿著研究服的人井然有序地將我們分開。
和我一起的，是池昌武和昏迷的小塵。
我被人放在床上，
身邊擺滿了機器。
小塵就躺在另外一個床上。
「盡快安排手術，我已經等不了太久了。」
池昌武很激動，赤裸裸地盯著小塵的左胸。
他期待這一天很久很久了。
「我們今晚就可以手術，我們為這一天一直準備著。」
「給這女孩抽管血，測一下生命源質的含量。沒了小塵，卻出現第二個無啟人，老天都在幫我。」
有人拉開我的衣袖，冰涼尖銳的針管卻刺不進我的皮膚。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不信邪地用力。
分毫未動。
「池先生，您來看。」
那人很警惕，沒有再嘗試。
反而迅速按下什麼按鈕，我的手腳被固定住，動彈不得。
「抽不了她的血，這女孩有古怪。」
「那就用刀，
用鋸子！她活了這麼多年，總有特別的地方。」
池昌武依舊是滿不在乎的語氣。
直到幽離火燒斷了綁住我的東西。
我露出了尾巴，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誰告訴你我是無啟人的，其實我是狐狸精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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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昌武反應很快，他手下的人迅速控制住昏迷的小塵。
按響了報警器，整個實驗室響起了刺耳的報警聲。
我沒有錯過他們眼神中的錯愕。
「怎麼，都能接受這世上真有無啟國人存在，不能接受妖怪的存在？」
我坐在床上，打量著環境。
不少器皿裡浸泡著人體器官，甚至有完整的屍體。
這裡的怨氣重的讓我想起來人屠。
得是多少無辜之人到獻血。
難怪那宗祠需要用到這麼多的白玉，
底下怕不是成了萬人坑。
「無啟人的血對普通人而言作用巨大，為了防止她生出自我意思，百年來將她圈養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屋子裡，當成可循環的血包，人心之惡，不過如此了。」
他眯起眼睛，如同毒蛇般打量著我。
「你們，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麼人？也許我們可以合作也說不定呢。」
不得不說，不愧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東西，真有勇氣。
我給他鼓掌。
「S到臨頭居然還想著拉攏一個妖怪，池千玉啊池千玉，是因為S了太多人，已經認不清自己其實是個寄宿在他人身上的怪物了嗎？」
池昌武，或者說池千玉臉色大變。
「你怎麼知道！」
池昌武就是池千玉，這個獲得了財富與地位的男人還想獲得漫長壽命。
於是他盯上了自己的兒子。
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居然真的在池昌武身體裡活著。
「換魂，不錯的辦法，但你每到夜晚都很痛吧，身體與魂魄不匹配，當然痛不欲生啦！」
我殘忍地看著他，看著他因為恐懼和疼痛變形扭曲的臉。
「所以你想換上無啟人的心髒，但你又舍不得巨大的利益。你在猶豫，直到你見到了我。」
池千玉以為我是第二個無啟人，因為我有著與石像一模一樣的臉。
無啟人不S不滅，以他淺薄的認知，這樣想也不奇怪。
我隻是覺得很無聊。
原來巨大的利益下，可以讓池千玉與這個村子綁定得如此之深。
百餘年裡，狼狽為奸地拿活人和小塵做實驗。
就為了金錢和地位？
多麼無趣的理由。
多麼現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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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不然我S了她還有你的朋友！」
池千玉拿著槍用力抵在小塵脖頸間。
其他人拿著手槍對準了我的腦袋和心髒。
鮮紅的血液裹著金色的顆粒流下，小塵因為劇痛很快醒來。
「爸爸？好痛。」
她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痛苦地閉上眼睛，而我的身體也傳來巨大的痛感。
疼痛讓我很是煩躁，但他們好像誤以為我是怕了他們手裡的槍。
「怎麼樣，雙贏的局面，人間的日子太美妙了，難道你不想擁有萬人之上的權利？」
他自顧自說著，似乎覺得妖怪也要畏懼他們手中的槍。
我沒理他，深深地吸氣呼氣。
小塵受傷，我身上出現的劇烈疼痛令我有些控制不住力量和S意。
「爸爸，
小塵好痛，爸爸你怎麼了，你放開我。」
小塵哭著，不敢亂動，血液染紅了衣衫。
我痛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該S的，到底為什麼她受傷我會痛成這個德行？
「放開她，你養了小塵百年，難不成一絲感情都沒有？」
「感情，什麼感情？我為什麼要對一個怪物有感情？」
池千玉笑容癲狂，手上又用力了幾分。
小塵聽到這話，忽然停止了掙扎。
「爸爸，你說……什麼？」
「單純的孩子，這麼多年辛苦了，爸爸很快幫你解脫。」
然後笑眯眯地看著我：「小塵受傷，你也會痛吧？」
這個老東西，果然注意到了！
「去S吧！」
他猙獰著高高舉起匕首，
對準了小塵的心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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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離！」
溫度陡然升高，絲絲火焰溢出。
幽離火在池千玉身後出現，幻化成身穿火焰長裙的女人。
火焰幻化的手輕而易舉地穿透了池千玉的心髒。
S亡來得太快，他甚至嘴角還掛著自信的笑。
揚起的手都沒來得及放下。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跳動的心髒。
【砰砰砰。】
這一幕實在可怖，驚慌之下開槍，盡數被靈徽劍擋下。
「為什麼？」
他一說話，喉嚨湧出鮮血。
S前都沒想明白為什麼。
「因為我啊，我是狐狸精啊。」
「無間地獄，我請你好好地嘗一嘗，千年萬年，我都不會允你離開。」
幽離火溫柔地將小塵送到我懷裡。
我剛想為她止血，她卻突然握住了我的手。
「我醒的時候，其實是有些記憶的，我記得有個聲音告訴我，如果遇到一個心跳一致的人，要跟她走。」
她的手帶著鮮血，放在了我的胸口。
「姐姐，我見你第一眼，就覺得很親切，我想我在等的人，是你。」
我擰眉，一時間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但很快我就發現我動不了了。
一股熟悉又霸道的力量自小塵身上出現，強硬地束縛住我四肢百骸。
是儺神姜姝獨有的封印術。
不……不對，還有兩位大人的力量！
東嶽帝君的神性，酆都大帝的輪回之力，為什麼會出現在小塵身上？
來不及思考，那力量裹挾著我和小塵。
「姐姐，
有人為你換過心，但它很快就要壞了。我就是他們為你準備的下一個心髒。」
「原來我的存在是為了你。我很愛遊樂園，也很愛孟雪姐姐為你準備的零食。」
我好像明白了,她要將心髒送給我！
「我不要！我已經活了太久太久，我不需要用無辜之人的心髒活著，你收回去，收回去啊！」
小塵卻突然成熟了許多，她很溫柔地為我抹去眼淚。
「姐姐,這是命中注定的，我是祂們為你安排好的第二顆心髒，你無法拒絕。」
「別難過，我吃了孟雪姐姐為你準備的零食，這就是等價交換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幽離火和靈徽劍對她的S意這麼大。
因為小塵本就是祂們為我安排好的第二條命。
幽離火與靈徽劍是祂們賜予我護身的聖物,自然也承載著祂們賦予的使命。
那顆心髒光潔璀璨如同寶石般耀眼。
我拼盡全力也無法掙脫封印。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顆心髒融進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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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外面的長生神像轟然破碎,一團純淨的真元出現。
而受了百年香火供奉的真元柔和地裹挾著兩顆心髒。
幾乎是瞬間，我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體裡兩顆心髒的完美融合。
一段模糊的記憶片段閃過,恍惚間我看到了帝君親手造了我的石像封入棺材。
祂說：「用你的真元欺騙天道，代你沉睡,有朝一日,我們會再見面的。」
就連我的心髒,他們都早已準備好了第二顆。
冥冥之中一切居然都是命中注定。
我突然想起姜姝說過的話,她說他們為我費盡心思，他們是有苦衷的。
仔細一想，靈氣衰竭後,無論多麼強大的神仙都陷入了沉睡，不少妖鬼精怪小野神盡數消失。
就連六道輪回都停滯不動。
隻有我，隻有我行走世間,不懼因果,不懼靈氣枯竭。
對啊,明明是如此大的疑點,為什麼我現在才意識到不對勁？
祂抹除了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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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茫然地看著小塵，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我到底是誰啊……」
我看著小塵的身體越來越透明,輕飄飄的宛若羽毛。
收到信息趕來支援的人早已控制住場面。
而衝進來的孟雪等人，看著發生的一切愣在原地。
張逐野右手拎著一大袋零⻝,裡⾯的小票都還沒有來得及拿出來。
「我買了很多零食,
都是你喜歡的，吃完我再去買。」
他默默地⾛到小塵身邊,把零⻝遞給小塵。
女孩透明的手穿過塑料袋,隻能無奈地嘆口⽓。
然後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衝著張逐野比了個愛心。
「LOVE。」
她輕輕地抱住張逐野，虛幻的手穿過他的⾝體。
徹底消散。
「謝謝你。」
束縛住我的力量消失,我想先禁錮住她的靈魂,再送進地府輪回。
有我在，她下輩⼦⼀定會有吃不完的零⻝。
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她的靈魂。
哦，我想起來了。
無啟人,不老不S。
但沒有靈魂，不⼊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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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逐野加⼊了特處局。
「反正,
龍虎山也沒規定我們不能為⼈民服務。」
張逐野神情冷峻,氣息內斂。
仿佛這才是龍虎山弟子真正的樣子。
我們在⼭頭⽴了⾐冠冢，這⾥可以俯瞰整個遊樂園和萬家燈火。
陽光落在墓碑上,時光正好。
小塵，輕如塵埃，又重若千鈞。
謝謝你。
（完）
